第93章 不止一隻妖


  聽到戚琊這話,賓客明顯騷動起來。

  誰也不想好端端的來參加一個宴會,差點中邪了不說,現在還可能要被當做兇手懷疑。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懷疑?

  「戚大人,難不成你一日找不出兇手,就要一日扣留我們在此不成?!」

  即便他們可以看在天樞司的面上暫時配合,也不可能無期限配合。

  面對眾人的不滿,戚琊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只看向符沅沅。

  準確來說,是看向她手裡的那個裝著那半縷妖氣的茶盞。

  「不需要很久。」

  他說著上前,一步步走到符沅沅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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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妃方才已經截獲一縷邪氣,只要順著邪氣一一辨認,自然能找到害人的始作俑者。」

  一眾賓客紛紛跟著看向符沅沅手裡的茶盞。

  哪怕她剛剛撈魚的手法過於隨意,也依舊改變不了那東西詭異的事實。

  「你說要順著那東西辨認……是要怎麼辯?」

  難道是,要把杯子裡的東西,放出來?

  沒等眾人問清,就見戚琊已經乾脆抬手,短匕手起刀落,直接劃破手指。

  只見他伸手從符沅沅手中接過茶盞,撥開盞蓋,血就那麼滴入其中。

  原本仿佛失了生機的半縷妖氣,在接觸到那血液後仿佛重新活了過來。

  眾人只見杯盞內,被菸灰覆蓋的妖氣再次緩緩動了起來。

  戚琊單手掐訣,似是念了句什麼,而後將杯盞傾倒,「去吧。」

  杯盞內,被香灰染上顏色的妖氣順著他的動作,自杯盞中緩緩滑出。

  所有人再次見到那詭異得不似人間該有的東西,皆沒忍住紛紛惶然後退。

  卻見那半縷妖氣落地,這次沒有再橫衝直撞,反而像是遭過傷似的,緩緩在地上遊走,每走一步,那氣息都散一分。

  它先是游過東面聚集的賓客,沒有任何停留,又朝著南面而去。

  但凡它經過的地方,賓客皆驚呼著躲閃後退。

  最後,當它直直朝著西側的聚集的賓客而去,且沒有半分要轉圜的意思。

  賓客中,柳小蕎站在女客之中,暗暗揪緊手中帕子。

  她眼底閃過絲絲陰霾,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只見原本好好的妖氣像是被什麼控制一般開始原地扭曲起來。

  緊接著,它周身菸灰快速散落,不等眾人反應,便見它突然快速飛起,竟是飛入旁邊的香爐之中,轉眼間化作飛灰,徹底消散。

  戚琊悶哼一聲,明顯遭到反噬。

  「這是怎麼回事?」

  賓客中有人納悶,「這是失敗了?那還能找出兇手麼?」

  戚琊對周圍賓客的話充耳不聞,他鬆開手,丹鳳眼銳利掃過西側聚集的賓客,卻是那一眾吵嚷的賓客中,直直鎖定在了柳小蕎身上。

  他懷疑是她動了手腳。

  符沅沅也懷疑是她。

  可她全程盯著,柳小蕎身上沒有半分動作。

  反而,在看到那妖氣被摧毀後眼底明顯露出幾分詫異之色。

  那縷妖氣不是她強行摧毀的。

  是旁的力量……

  這裡,不止柳小蕎一個妖!

  似是察覺到符沅沅的視線,柳小蕎忽然小聲啜泣起來,聲音隱隱牽動著園中賓客的情緒,

  「我們不過是來參加宴席,何故要被像犯人一樣對待?公子,公子,我想回家。」

  周青陽原本跟她不在一處,聽到這動靜下意識朝她靠近。

  柳小蕎周圍的女賓客原本就擔憂害怕著,聽到這啜泣聲也跟著哭了出來,

  「放我們走吧。」

  「我不要留在這裡了!」

  人群在這刻意的慫恿下開始騷亂起來,戚琊眸色一冷,直接示意周圍下人將人看住。

  避免待會兒出現什麼衝撞。

  符沅沅始終盯著柳小蕎的方向。

  從她的反應可以看出,這人開始急了。

  但沒有證據,她張口說她不是人,在場賓客不僅不會信,反而容易被她引導著生亂。

  本打算著一點點溜著讓她自己露出馬腳,現在看來,卻不能這麼溫和著來了。

  必須速戰速決。

  這麼想著,她乾脆站出,卻是看向最初問還有沒有辦法的那名賓客,

  「方才的並非尋常邪氣,而是妖氣,既然是妖氣,只要找出賓客里誰是那隻妖,答案自然明了。」

  她聲音不高,卻莫名叫人無法忽視。

  先前質疑的賓客中有人卻依舊不滿,

  「你說得輕巧!誰是人誰是妖,誰又能分辯得清?!」

  若是能輕易分辯,他們也不至於如此惶恐不安。

  就見符沅沅看向對方,聲音如珠玉落盤,聲脆而從容,

  「我能。」

  賓客中有一瞬的靜默,下一秒卻聽到幾聲嗤笑。

  不怪他們輕看,實在是符元元此人過去過於不起眼。

  雖然符家過去曾有祖蔭,但到這一代,也沒聽說再有其他符家人懂得這些東西。

  符元元就算當了世子妃,難道就能一夕之間變出本事來不成?

  符沅沅對此只充耳不聞,她兀自看向戚琊,問他,

  「你們司主有一枚照妖鏡,那鏡子在不在你手裡?」

  戚琊一愣,沒預料她竟會知曉這個。

  甚至還知道那是司主的東西。

  但他只衝她輕輕搖頭,

  「沒用,我試過了。」

  那日上盛遠伯府強行驗身,他並非毫無準備。

  趁著驗身時,女司衛偷偷用鏡子查驗過,結果一無所獲。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將問題拋還給符沅沅這個只見過一面的人。

  符沅沅看著他,微微抬眉,

  「你試過了,不代表我試了也沒用。」

  天樞司的人用了沒有結果,也有可能是,他們不會用。

  戚琊聞言微微挑眉。

  明明這話聽著有些自信過頭,但莫名的,他對於眼前的人有種別樣的信任。

  或許是她曾幫鎮南王府三房尋回三年都沒找見的孩子,或許是,她幫著程家避開了一場禍事,點出了程家真假千金的真相。

  又或許是,她是第一個敢拿開棺驗屍作為條件與他打賭,並且賭贏的人。

  沒有質疑,更沒有質問,戚琊乾脆將手伸入懷中,掏出了一枚巴掌大的手持銅鏡。

  銅鏡乍眼看去,與店鋪中尋常銅鏡相似,但鏡背卻刻著繁複的符文,且鏡面泛著綠,照見的東西看著有些模糊。

  符沅沅一眼認出那就是她給小褚的東西。

  微微眯眼,接過鏡子。

  只見她單手掐訣,手指在鏡身上輕輕划過,那原本平整的鏡面像是泛起波瀾。

  符沅沅隨即調轉鏡身,將面鏡朝向賓客。

  後者先是一驚,仔細一看,那鏡面模模糊糊,連照見人都費勁,更別說照見什麼妖了。

  原先質疑符沅沅的賓客當即發出一聲嗤笑,還未來得及開口。

  就見符沅沅忽然將銅鏡轉回,擰眉定定看了一瞬,而後抬手,竟是一巴掌狠狠拍在銅鏡上——

  狗東西,還敢裝睡。

  出來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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