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蠢不可及
這所謂的「緣」,自然不是跟月老紅線似的,只要求了便能將兩人強行綁到一處。
程月瑩也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她換出去的「緣」,只是結合兩人的氣運,暗中增強他們之間的緣分。
比方說,符雲鄴做了一首詩,想要通過某些方式傳到林宛蓉耳中,叫她注意到自己的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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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尋常安排下去,中間經了他人的手難免會出現差錯。
但有了這份緣,他的詩作總能順利傳到林宛蓉耳中。
或是與她鄰座的千金偶然念起被她聽見,或是符雲鄴這個名字不經意被她聽入耳中。
次數一多,林宛蓉對於符雲鄴這人自然多了兩分印象。
但真正叫林宛蓉為之動心的,還是那次與母親上香歸府途中,馬車壞在了半路。
彼時正逢大雨,林宛蓉和母親被困在半路,恰巧符雲鄴的馬車經過,他主動將馬車讓出,自己全程在車外淋雨護送,一路將人送到街口才肯離去。
寧願冒雨也不肯與她們同乘,只將人送到街口卻非送到門口,這都是為了避免損害林宛蓉的名聲。
也是那一次,林宛蓉和林母都看中了符雲鄴這樣的君子品質,加之後來符雲鄴因此感染風寒臥榻足足兩月。
林宛蓉以林母的名義送上補品和諸多謝禮,一來二去,最終定下了這門親事。
彼時林宛蓉和符元元都不曉得,林宛蓉的馬車會壞在路上,是符雲鄴提前叫人動了手腳。
但過程能進行得那麼順利,甚至那場加深林宛蓉和林母的重病,很難說是不是也有「緣」的緣故。
在符沅沅看來,原主做的諸多事情都叫她看不上眼。
不管是默默付出陽壽為那一家子掏心掏肺,抑或是她被多年冷待後,依舊傻傻地奢望所謂的親情。
這些種種,都只能用一個字來概括——蠢!
蠢不可及!
可若非她如此,也不會有現在的自己。
她欠了符元元這場因果,便要替她償還她曾經欠下的因果。
這很公平。
如今符雲烈斷了腿,符夫人身體也回到過往,林宛蓉也因程月蓉收回了「緣」而開始看清符雲鄴的真面目。
符家,快了……
心底一松,符沅沅忽然感受到落入身體中的濃厚功德。
她眼睛倏然睜開,眼底微微發亮。
謝北妄從上車後就安靜坐在旁邊,見她睜眼,這才出聲詢問,
「怎麼?」
符沅沅便看向他,眉眼彎彎,
「收到意外之財了。」
這份功德,如果她沒猜錯,應該是來自柳小蕎和喬柳兒。
準確來說,是來自被她們無辜害死的人。
她誅殺了二妖,也間接化解了這兩百年間,被她們害過的數十條人命留下的怨債。
不得不說,天道雖狗,但涉及規則這塊,祂還是不耍貓膩的。
謝北妄看她眉眼彎彎的樣子,只覺得現在的她,比她之前損耗靈力後臉色蒼白的樣子要好看得多。
「喜歡財寶的話,我的私庫可以分你。」
話說出口的瞬間,連謝北妄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之前只默許了她的花銷都可以走他這邊的帳,但走帳和她自己有錢到底不同。
他想,或許他確實可以把自己的私庫直接分她一半。
就當是……她未來幫自己消除陰陽煞的報酬。
謝北妄這樣想著,扭頭卻見符沅沅有些莫名又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我要你的私庫幹什麼?」
知道他誤會了,但她也不想解釋。
財寶她確實喜歡。
但她自己也很有錢的好吧。
只不過現在的她還沒抽出功夫把自己的產業找回來。
等她的產業都回來了,她指不定比謝北妄還有錢。
到時候,換她每月給他月例銀子花。
符沅沅這麼想著,意識忽然有些困頓。
她知道這是神魂受損後又被功德一下子修補的後遺症。
眼皮還在打架,符沅沅卻不忘對謝北妄道,
「謝樾樾今天表現很好,等我睡醒,我就幫你搶生機……」
謝北妄,我一定會讓你光明正大地,重新站在陽光下。
到那時,再沒有人敢當面問你是人是鬼……
意識沉沉陷下,符沅沅腦袋一歪,眼看著就要往車壁砸去。
一直守在邊上的程月瑩見狀又要出手,但這一次,謝北妄比她更快一步。
骨節分明的大手橫在她的腦袋與車壁之間,沉默一瞬後,謝北妄托住她的腦袋,讓她輕輕穩穩地靠在自己肩膀處。
符沅沅腦袋有了落點,就那麼歪在謝北妄肩膀上,一路沉睡。
程月瑩在邊上伸了個寂寞,想說點什麼,就冷不丁對上謝北妄淡淡朝她掃過地一眼。
程月瑩:……
好吧。
她默默控制魂體飄起,而後穿過車頂,最終改為坐在車頂,默默感受這夜晚的冷風。
參加賞紅宴的人遲遲未歸,連謝北妄都親自去了。
鎮南王妃幾人自然不放心。
連夜守在王妃正院,聽說世子的馬車已經到了街口,幾人連忙趕到府門口。
謝彌玉還沒到門口就聽到馬車停下的動靜,遠遠的張口就要問戚園發生了什麼。
結果話剛出口,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得一時啞口。
只見謝北妄抱著懷中用毯子裹著的已經熟睡的符沅沅穩步下車,見到門口幾人,只稍稍頷首,
「母親,我先送她回院。」
鎮南王妃先是一愣,反應過來連連擺手,「去、去吧。」
說完,似是覺得有些乾巴,又補充交代,
「抱穩些,別摔了。」
謝北妄無聲點了點頭,也沒理會旁邊兩個呆住的小的,自顧抱著人往裡走去。
直到人走遠,謝彌玉才像是終於回過神來,問一旁的謝北卿,
「兄長,剛剛那個還是我兄長麼?」
她至今都還記得自己幼時不自量力地要跟著大哥學武,結果大哥把她摔得幾天下不來床。
過後別說哄她一句,還反過來嫌她不耐摔……
那麼冷酷無情的兄長,居然會主動抱人??
謝北卿在最初的震驚後,只穩下表情,道,「如假包換。」
兄長雖然不喜與人親近,但那是大嫂嫂,和旁人不一樣。
兄長親近些,正常的。
兩兄妹本以為大哥主動去接人已經足夠震撼。
待翌日聽說戚園發生的事後,更是震驚得難以言表。
一如先前猜測的。
翌日的京城,輿情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