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梅園開幕


  徐懷玉點點頭。

  「那你要多加小心。往後你的吃食和水,我都替你從那邊買,不要給他任何害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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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穆少英看見徐懷玉不再喊著要離開,還關心起了他的安危,臉上揚起了一抹不值錢的笑。

  「你笑什麼?」

  徐懷玉瞪著他。

  「你不生氣了,對吧?」

  穆少英試探著問道。

  徐懷玉猛然想起自己誤會了他,還對他拳打腳踢的失態模樣,一抹熱意湧上了臉。

  往日在侯府,無論她被如何冤枉,苛待,她都從未如此失控過。

  但今日對著穆少英,明明也不是一件大事,她卻反應如此之大。

  她到底是怎麼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徐懷玉轉身要逃。

  可穆少英拉著她的手仍未鬆開,反彈的力度將她拽得失了平衡。

  等她再次站穩時,一雙大手正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不要走,你聽我把話說完。」

  穆少英無比認真地望著她:

  「今日的事是我處理得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我保證,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這世上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誰說了什麼話,都不會動搖我對你的信任。」

  「我會一直站在你背後。」

  徐懷玉怔怔地看著他。

  真的嗎?她好想問。

  自從她見過侯府里翻臉無情的父母和奴僕,她便不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但此刻看著穆少英認真的臉,她卻不自覺地有些信了。

  如果真的有人能一直站在她的背後,就好了。

  午後的風逐漸猛烈,吹彎了岸邊的蘆葦,也吹紅了徐懷玉的雙眼。

  她用力地眨了幾下,眼淚卻還是不聽話地流了下來。

  「我......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穆少英緊張得手足無措。

  他覺得自己已經把可以說的都說盡了,怎麼還得了反效果了呢?

  徐懷玉邊哭邊笑,忽然就覺得這曾經殺人如麻的沙場將軍怎麼變得有些可愛了。

  接下來幾日,有了三嬸的止瀉藥和徐懷玉的電解質水,穆少軒的病情逐漸緩和,精神也恢復得不錯。

  一家人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徐懷玉經過了一周的培訓,終於迎來了梅園開張的日子。

  先前張貝貝拍的宣傳照給梅園起到了不錯的宣傳效果,展館開張以前,便有不少的客人在外面排隊。

  此時,包裹著梅園的欄杆與幕布已經退去,展現在遊客面前的是一座氣派又莊嚴的梁朝大宅。

  十點,梅園的黑漆木門緩緩開啟,遊客們期待地探頭看向了園內。

  梅園的開館表演是《及笄禮》。

  此次的演出十分重要,它的成功將意味著梅園這個項目擁有了一個好的開始,也為後續的宣傳打響名頭。

  因此這次表演的每一個細節都必須精益求精。

  打扮成了侍女和僕從的表演者們早已整齊地站在了門後,等門一開,便禮儀周全地迎接了「觀禮」的遊客們進府。

  眾人穿過了蜿蜒的遊廊,中門之內,「大夫人」一身華服,熱情地將賓客迎進了將要舉行及笄禮的中堂。

  沿途,梅染秋霜,假山林立,梅園中的秋色被盡收眼底,眾人仿佛跨越了時空,來到了遙遠的梁朝。

  到地後,遊客們被安排在預先設好的席位上觀禮。

  典禮舉行的展台上,雙親端坐主位,而為及笄者執禮的中年婦人盛裝立於西側。

  「笄者出,就位。」

  隨著台邊的贊者高聲啟稟,徐懷玉深吸一口氣,一身素色的襦裙,墨髮披肩,一如豆蔻少女,款款從東側的廂房裡走出,在預先鋪好的笄席上跪坐了下來。

  她步履輕盈,莊重自持,無論是氣質神態都將古代的貴女演繹得惟妙惟肖。

  此時,安靜了多時的觀眾席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掌聲。

  負責引導觀眾的贊者們立即示意大家安靜。

  「請正賓淨手。」台上的贊者道。

  飾演為少女及笄,身著華服的中年婦人上前,將手放進承了水的雕花銅盆中。

  隨後她將徐懷玉的一頭墨發,挽成了簡單髮髻,再取了一旁錦盤上的木笄為她插上。

  披髮的少女隨著挽起的髮髻顯得更成熟了。

  完成後,演員嫻熟地念起了祝辭: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此時,展館一角的喇叭上一把溫潤的男聲為觀眾講述起了儀式的流程與寓意:

  「大家現在看到的是梁朝少女及笄的第一步,名為初加。」

  「其寓意為告別童年並且要懂得謹守本心,修德立身......」

  而同時徐懷玉也在贊者的引導下退回了廂房,準備褪去襦裙,換上體現女子柔美的褙子長裙。

  須臾,換衣完畢的徐懷玉再次走回了台上。

  褙子長裙加身的她嬌俏而明媚。

  「好漂亮啊......」

  「媽,我也想要一條這樣的漢服。」

  觀眾席上,儘管大人已經知道觀禮需要保持安靜,但席中的孩子們按捺不住情緒,紛紛被徐懷玉新的扮相驚艷。

  家長們連忙舉起食指要他們噓聲。

  此時,為徐懷玉簪發的女士再次上前,這一次為她挽了一個更高的髮髻,並簪上了金珠釵。

  而這一次的寓意則是女子要開始承擔起家庭責任。

  徐懷玉面帶微笑地接受著台上長輩的祝福,心裡卻思緒萬千。

  當年徐家尋回徐如意的時候,她才十四。

  正是世家大族的女兒們準備及笄禮和議親的重要年紀。

  可當父母發現她不是徐家血脈時,一切寵愛戛然而止。

  偶爾,她甚至會在母親楊氏的眼中看到恨意。

  她不再需要為了及笄禮練習禮儀,量體製衣,也再沒有機會跟著母親到各大世家的宴會上露面。

  儘管侯府顧忌名聲,並沒有將她拋棄在外。

  但從此她就變成了一個只能呆在府里養病,到了時期也從未成年的棄女。

  這次梅園的及笄禮辦得極其講究,幾乎與她當年研習的及笄禮上的步驟相差無異。

  一個外邦能將梁朝的禮儀研究得如此細緻,實在令人敬佩。

  徐懷玉認真地完成著這一切,心裏面仿佛覺得自己重新獲得了一場當年錯過了的及笄禮。

  二加完畢,隨著贊者的引導,徐懷玉正要起身回廂房去更衣,準備最後一場儀式。

  此時,梅園外卻傳來了喧鬧的鑼鼓奏樂聲,打斷了及笄禮上莊嚴認真的氣氛。

  外面的樂聲太過喧鬧,重要的開園儀式一時之間被擾得無法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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