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準備年夜飯
早上，冷驍一動，陸思秋就醒了。屋裡還黑著，窗戶紙上泛著一點灰白。
冷驍正坐在炕沿上穿衣服，動作放得很輕，可軍裝扣子碰著炕沿，"嗒"地響了一聲。
"吵著你了？"他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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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陸思秋在被窩裡翻了個身，聲音還帶著睡意，"你要走了？"
"嗯。"
他把腰帶繫上，坐在炕邊，伸手把她散在臉上的頭髮撥開。
"今天大年三十，晚上我得在部隊陪著戰士們過年，這是規矩。得守歲，吃完了還要跟大伙兒坐一會兒。回來要很晚。"
他頓了頓。"我儘量早點趕回來。"
陸思秋閉著眼，嗯了一聲。"不著急，你該幹啥幹啥。我們等你，你回來啥時候都行。"
冷驍看著她那副困得睜不開眼的樣子，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回來的時候，我喊上周衛國。他一個人帶著周煜，過年也冷清。"
陸思秋把眼半睜開"我就說這個呢，周煜在咱家住。你把周團長一塊兒叫來，熱熱鬧鬧吃一頓。"
"嗯。"冷驍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就走了。
陸思秋在被窩裡又賴了一會兒。再醒，日頭已經上來了。
窗戶紙上白晃晃的，亮得刺眼。陸思秋看了眼牆上的鐘，嚇了一跳，趕緊起來。
出了屋，堂屋裡已經收拾乾淨了，桌上扣著幾個碗，還有半個饅頭。
陸思誠正帶著甜甜和周煜在外頭掃雪，掃帚刮在雪上"唰唰"響。
"姐，你起來啦！"陸思誠探頭進來，"早飯我跟甜甜他們從食堂打的，給你留了，還熱著呢。"
"你咋不叫我？"
"姐夫走的時候說了，讓你多睡會兒。"
陸思秋愣了一下，隨即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和饅頭吃了。
吃完，陸思秋把碗一放，擼起袖子。"思誠，別掃了進來。"
"咋了？"
陸思秋說"今晚過年，咱得好好弄一桌。對了，你去趟張秀蘭嫂子家，問問她家今年怎麼過，要不要一塊兒。"
"哎！"陸思誠轉身就跑。
過了幾分鐘，院門"砰"地一響，陸思誠跑回來了。
他掀開帘子，喘著氣。"姐，秀蘭姐說她們來咱家，沈政委過年不在家家裡就她們娘幾個，也正愁沒意思呢。"
"她說在家把手裡的活忙完就過來，讓咱先弄著。"
陸思秋點頭，"行，那你別閒著，把豬肉剁了。""
陸思誠抄起菜刀，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剁起來。陸思秋在旁邊擇白菜。
她今天準備包兩樣餡，一樣是豬肉白菜的，大人孩子都愛吃。
另一樣是韭菜雞蛋的，她前幾天就惦記上了。
韭菜是陸思誠從村里背回來的，準備做個韭菜雞蛋餡的。
雞蛋在鍋里炒散了，油汪汪地拌進去，聞著就鮮。
餡剛和好，外頭就有人喊。"思秋！"
張秀蘭來了，她胳膊上挎著個籃子，籃子上蓋著布。
身後跟著沈浩、沈佳，兩個孩子手裡也都端著東西。
"來了嫂子，"陸思秋趕緊迎上去，"快進屋。"
張秀蘭把籃子往桌上一擱，掀開布。"我弄了點酸菜，切好了，還剁了餡。"
"酸菜豬肉的，你家冷驍不是愛吃這個麼。"
陸思秋笑了，"嫂子你記性真好。"
沈浩和沈佳把手裡端的東西往案板上一放，是一大笸籮炸貨。
麻花、油果子、焦葉子，還有一盤炸豆腐丸子，堆得冒尖。
"我娘昨天炸的，"沈浩得意的說，"炸到半夜呢。"
陸思秋拉著張秀蘭坐下，兩人開始盤算晚上的菜單。
"我這邊，準備燉個羊肉，做個糖醋小排。前兩天思誠去附近村子，淘換了兩隻雞回來，我拿干菌子燉個雞湯。"
"再炒幾個素菜，醋溜白菜、炸花生米、熗土豆絲。"
張秀蘭聽著，不住點頭。"那我也報報我準備的，我燉個酸菜大骨頭，肉皮凍我昨天就熬出來了，拌個皮凍"
"再做個辣椒炒肉，還有條紅燒魚。魚是托人從縣裡捎的，凍得硬邦邦的。"
陸思秋眼睛一亮。"有魚好啊，年年有餘。"
張秀蘭笑，"那可不，過年哪能沒條魚。"
兩個人湊在桌邊，你一句我一句，把菜單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那邊，幾個孩子已經圍在笸籮邊上，嘰嘰喳喳地說開了。
甜甜踮著腳，"這麼多菜啊，我要吃魚。"
沈浩吸了下口水，"我要吃糖醋排骨，我去年就吃過一次。"
周煜小聲說，"我娘在的時候，也燉過雞湯。"
這話一出，屋裡靜了一瞬。張秀蘭看了陸思秋一眼。
陸思秋沒接話，只伸手在周煜頭上揉了揉。"那就多喝兩碗，今天管夠。"
周煜"嗯"了一聲，眼睛亮了。
張秀蘭站起來，"行了行了，別光顧著說，動手吧。"
"大骨頭得先燉上，燉爛了才好吃。"
"我去燒火。"陸思誠擼袖子。
"陸思秋把圍裙繫上，"羊肉我來，"這個得慢火煨。"
外頭日頭已經偏西了。雪停了天倒是更冷，玻璃上結著霜花。
灶房裡的火一燒起來，熱氣騰騰，幾個鍋一齊"咕嘟"。肉香、菜香，慢慢從灶房裡飄出來。
灶膛里的柴火，燒到一半，塌下來一層通紅的火炭。
陸思秋蹲在灶前添柴，看著那一層火，忽然來了主意。
她扭頭，"思誠，之前買的土豆呢？再把那幾個紅薯拿來。"
"幹啥？"
"烤上吃啊。"她拿火鉗，把灶膛邊上的熱灰撥開，掏了個坑。
把幾個土豆、紅薯挨個埋進去，再用火炭和熱灰嚴嚴實實地蓋住。
張秀蘭在旁邊笑，"這個香，我小時候就愛這麼吃。"
沒多大會兒，一股焦焦甜甜的香味，就從灶膛的灰縫裡鑽了出來，混著肉香，勾人得很。
甜甜最先聞見，扒著門框探頭。"媽，啥味兒啊？"
"烤紅薯和土豆。"陸思秋估摸著火候，拿火鉗把灰撥開。
幾個土豆紅薯滾了出來，外皮烤得焦黑，有的地方還裂了口。
之後挨個夾出來，擱在灶台上，陸思秋拿了一個掰開先遞給了張秀蘭。
甜甜雙手捧了一個烤紅薯，燙得直跺腳，"嘶嘶"地往指尖上吹氣，可就是捨不得撒手。
她學著大人的樣子，把焦皮剝開。裡頭的瓤烤得金黃，糖汁都滲出來了，黏糊糊地拉出絲。
她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一邊哈一邊含糊地喊："甜，好甜。"
吃著吃著，臉上就花了。紅薯瓤蹭在腮幫子上，黑乎乎的灰抹到了鼻尖，她自己還不知道。
旁邊狗蛋更甚。連皮帶瓤往嘴裡塞，吃得嘴角、下巴、兩個臉蛋全是黑灰。
"你看你倆，"陸思秋笑得直不起腰，"一個灶王爺，一個灶王奶奶。"
張秀蘭拉過狗蛋，拿毛巾給他擦臉，他還不樂意，扭著身子護手裡的紅薯。
"別擦別擦，還沒吃完呢！"
再看那幾個大的，也沒好到哪兒去。
一群人捧著烤土豆、烤紅薯，吃得滿手滿臉的黑灰，笑得東倒西歪。
張秀蘭靠在灶台邊，看著這場面，笑著搖了搖頭。"這幫孩子，一個土豆紅薯就樂成這樣。"
陸思秋也笑，她看著那一張張花著的小臉，心裡頭想——過年嘛，不就圖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