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給你的過年禮物
人都走了，堂屋裡一片狼藉。地上全是踩進來的雪泥印子，瓜子皮花生殼撒了一地。
陸思秋剛彎下腰，想去收碗。
"別動了，你歇著。"冷驍一把把碗從她手裡接過去。
"我收拾就行，你倆忙了一天了"
"姐你別管了，我跟姐夫來。"陸思誠已經端起一摞碗往灶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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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秋還想說什麼，被冷驍按著肩膀按回了椅子上。"坐著。"
倆人手腳麻利，一個收碗，一個掃地。沒多大會兒，堂屋就利索了。
陸思秋看沒什麼事就起身回屋了，從柜子里翻出一套小棉襖。
那是她給甜甜做的新衣服，紅底子的領口袖口滾了藍邊，前襟上還縫了兩個小口袋。
她剛準備出門，冷驍回屋伸手就把衣服接了過去。
"我去你趕緊上床，別再動了。"他把衣服搭在胳膊上，回頭看她。
陸思秋沒跟他爭，轉身回屋，又想起來什麼，趕緊跟上去。
"等等，還有紅包。"
她從柜子最裡頭摸出兩個紅紙包，是她自己疊的，拿紅紙剪了邊，壓得平平整整。
"這個，"她把其中一個遞過去，"給甜甜的。"
"這個，"她又遞一個，"給思誠的。"
冷驍接過來，掂了掂。"包了多少？"
"甜甜兩塊，思誠十塊。"
冷驍看了她一眼。"思誠這是不是太少了？"
陸思秋說翻了個白眼"這還少，在家爸媽撐死給他一塊。"
冷驍聽了沒說什麼，把兩個紅包揣進兜里出去了。
他先去了甜甜那屋，甜甜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一隻胳膊伸在被子外頭。
冷驍走過去，先把新衣服疊好，擱在床頭。
然後彎下腰，把紅包輕輕塞到枕頭底下，露出一點紅邊。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
"過年好。"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然後掖了掖被角，轉身出去。
陸思誠那屋，門關著。冷驍直接從門縫底下，把紅包塞了進去。
紅紙在門縫裡卡了一下，他用手指頭推了推，推過去。
屋裡，陸思秋正坐在床上等他。"放好了？"
冷驍點點頭，讓陸思秋趕緊進被窩，見她一直不動就問。"咋還不睡？"
陸思秋坐在炕上，手藏在身後，眼睛亮亮的看著他"閉眼。"
"啥？"
"你先閉眼。"
冷驍看了她兩秒，沒多問，把眼睛閉上了。
"好了，睜開。"
冷驍睜眼，就看見陸思秋手裡托著一件毛衣。
深藍色的，粗毛線織的，領口是雞心領，胸口正中織了一圈菱形的花樣。
"給你的，過年禮物。"她把毛衣往前一遞，下巴微微揚著一副"你誇我"的樣子。
冷驍伸手接了，毛衣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想起小時，家裡窮，過年那天，他娘在鍋里熬一小鍋白麵糊糊，給他盛一碗，就算是過年了。
後來參軍在部隊和戰友過，過年那天食堂改善伙食，有菜有餃子，吃完大家坐在一塊兒唱歌。
那時候他覺得過年就是這樣，吃飽一頓就行了。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收到過一樣東西，是專程給他備下的。
"冷驍？"陸思秋見他半天沒吭聲，湊過來。
"咋了？不喜歡這顏色？"
"喜歡。"他打斷她，聲音有點發悶。
陸思秋看了他一眼，忽然不說話了。
她看見他低著頭，喉結動了一下。那雙手一直搭在毛衣上，捏得很緊。
"冷驍，你怎麼了，這麼感動啊"
冷驍點了點頭。"嗯。"
就一個字，聲音悶悶的。
陸思秋反倒愣了一下。她本來還想再逗兩句，可一看他那樣子，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還沒等她開口，冷驍胳膊一伸，把她摟進了懷裡。摟得很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半天沒動。
陸思秋被他抱得喘不上氣，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咋了這是，一件毛衣而已……"
"不是毛衣的事。"
"那是啥？"
冷驍沉默了一會兒。"長這麼大，頭一回有人給我過年禮物。"
陸思秋的心，輕輕一縮。她沒說話，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以前過年，就是食堂多倆菜。我以為，過年就是那樣。"
陸思秋趴在他懷裡，鼻子有點酸。
這麼多年，他一個人，刀山火海地闖，當了官立了功，卻很少有人關心他。
"傻子。"她悶聲罵了一句。
"嗯。"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以後年年都有，咱們一家子，熱熱鬧鬧的過一輩子。"
冷驍抱著她的胳膊，又緊了緊。"好。"
他在她發頂上，輕輕親了一下。
陸思秋怕他越想越難受趕緊岔開話題，讓他去試試毛衣大小。
冷驍把外衣脫了，毛衣穿在他身上正正好。
陸思秋湊過去看，左看右看點點頭。
"行，合身。不愧是我男人穿啥都好看。"
陸思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紅紙包，跟給甜甜、思誠的一模一樣只是厚得多。
"這個，也給你。"
冷驍接過去，捏了捏。"啥？"
"打開看。"
他把紅紙拆開。裡頭是一沓錢。他數了數，五十塊。
"壓歲錢，給你的。"
"我一個大男人，要啥紅包。"
陸思秋把他的手推回去，"誰說大男人不能要紅包的，之前不是說我養你嗎拿著。"
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再說這錢不多，你自己拿著，想買啥買啥，別總想著省給我和甜甜。"
冷驍捏著那個紅包，看著她。
他把紅包收進枕頭底下壓好。"行。"
他伸手，把她拉過來，"那我也給你個紅包。"
"你哪有？"
冷驍說，"明天，明天給你。"
冷驍抱著她，半天沒鬆手。
陸思秋把臉埋在他胸口，乖乖地由著他抱，還抬手一下一下拍他的背，拍得那叫一個溫柔體貼。
可心裡頭，早就樂開了花。
小樣兒，毛衣、紅包這一套連環招下來，我就不信你不感動。
果然，冷麵神也扛不住這個。
她憋著笑，肩膀抖了一下。
好在冷驍看不見她的臉。
她趕緊把笑壓下去，往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放得軟軟的。
"好了好了，別摟這麼緊，熱的很。"
冷驍沒鬆手，反倒又收了收胳膊。
"再抱會兒。"
陸思秋："……"
行吧，抱就抱。她閉著眼，嘴角翹得老高。反正，贏麻了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