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流放大恩不言謝 賞半價德芙一盒


  不對不對,她想起來了。

  這是系統商城打骨折的暗號。

  系統曾跟她講過:【宿主,如果您的流放進度即將大幅度增長的話,系統商城所有商品統統打半價。】

  【此舉是為防止宿主脫離穿越狀態後,消費渠道關閉,系統營收下降。】

  當時,她還吐槽過系統的現實,居然還在穿越者身上搞抽成。

  

  現在一想,她巴不得系統趕緊來找她買買買,這說明她快回家當富婆了啊!

  想什麼來什麼。

  之前給她頒布升官聖旨的太監迎面朝她跑來,氣喘吁吁道:「大人,大事不好啦,皇上請您速速入宮一趟!」

  這哪裡是大事不好了,這是大事很妙啊!

  她順手從商城買了一盒德芙遞了過去,笑眯眯道:「公公跑一趟辛苦了,這巧克力是汴京沒有的新鮮玩意,就送給公公當點心了。」

  公公瞪大了眼睛:這千大人是不是瘋了,聽到壞消息居然還給他打賞?

  沒等他拒收,千昭淮就歡快地蹦躂著往皇宮的方向去了。

  公公緊張地咽著口水:「糟糕,千大人該不會去了趟梨花縣就真的瘋了吧?」

  難道……連她也逃不掉那個魔咒一樣的怪圈嗎?

  千昭淮直奔皇帝的御書房,他明明還在忙著批奏摺,看到她的瞬間就扔下了筆,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她心裡咯噔一下。

  看這眉頭,看這嘴角,看這沉默的時間……

  「領導要準備審問了,一級戰鬥狀態準備!」

  禮珩澈沒聽到她喃喃著什麼,只是看著她瘦了一圈的臉龐,心像被針扎了一下,隱隱作痛。

  他強忍著想關心她的情緒,想先把問題解決了。

  「千愛卿,你應該知道朕叫你進宮,是要問什麼吧?」

  禮珩澈只想要她一個合理的解釋,以她的口舌能力,這應該不難吧?

  但他沒想到,她壓根不解釋。

  她聳了聳肩:「問什麼,臣不知。」

  千昭淮憋笑:職場必備技能之踢皮球,踢到最後永遠是基層的錯。

  她面前的可是皇帝,錯的人只能是她啊,激怒進度得加百分之五十了吧?

  禮珩澈沉默片刻,緩緩道:「有人說,你在梨花縣賑災的時候揮霍糧食,逼著災民天天吃肉,把糧食都揮霍完了……災民最後兩天,根本就沒飯吃。」

  千昭淮單手叉腰,這還得多虧她聰明呢。

  但凡晚一天逼他們吃肉,災區的最後一棟房子就重建好了,賑災任務就算結束了。

  至於說他們最後兩天沒飯吃……嚴格意義上來說,也確實是的,畢竟他們最後兩天喝的清粥,不算米飯。

  她上前一步。

  「皇上,臣確實逼那些災民每天吃肉了,但理由縣令大人應該跟您說過了,臣不覺得臣做錯了什麼。」

  禮珩澈皺起眉頭:「朕和玉王送了你那麼多東西,你明明不用這般揮霍的……」

  沒等他說完,千昭淮就出聲打斷。

  「皇上,您是送很多東西給臣,可臣依然只有兩條路能選。」

  「要麼站在天下蒼生這邊,要麼站在豺狼虎豹那邊。」

  「臣無論選哪條路都要被問責,為什麼不能選自己問心無愧的那條呢?」

  禮珩澈頓了頓。

  她這是什麼意思?

  千昭淮看他這麼震驚,她要是再狠狠頂撞幾句,達成領導逼她認錯她不認,還想著把鍋甩給領導的局面,流放結局肯定鎖死了吧?

  她抬頭看他:「皇上,您是皇上,很多事情應該比臣懂吧?」

  「自古以來,賑災糧從京城撥出去,到了災區有幾個地方官真給百姓了?都是層層剋扣,甚至貪官願意拿去餵狗都不肯給百姓吃。」

  「您送了那麼多糧食,難道就只有老百姓能看到,那些貪官和所謂皇親國戚們就看不到嗎?」

  禮珩澈的臉白了白,居然是他害了她嗎?

  如果他不送那麼多東西,她就不用這樣揮霍浪費,引得那些奸人有機會算計她了……

  他以為有了她的政策,現在底下的臣子一定都安分了,但沒想到他們還是敢把手伸到賑災糧上。

  他是讓那些豺狼不再敢輕舉妄動,但卻沒有斷了他們的爪牙。

  千昭淮還不知道領導已經默默把鍋給攬下了,她冷笑一聲,笑出了大不了明天捲鋪蓋走人的氣勢。

  「皇上,您放心,糧食雖然被臣揮霍了,但你的老百姓一個都沒餓死。」

  「皇上若要責罰,就趕緊罰吧。」

  「臣去嶺南守著臣那一畝三分地,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地,臣!知足了……」

  逼裝完了,千昭淮掀開袍角豪邁筆直地跪下,等著領罰。

  爽!

  太爽了!

  裝忠臣比當貪官過癮多了。

  這一跪,跪出了千古名臣的風骨,跪出了萬世流芳的氣派!

  禮珩澈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多說:「行了,你下去吧,朕明白了。」

  他說他明白了?

  千昭淮緩緩站起身來,那她回去等流放的聖旨了?

  不行……

  她剛剛頂撞得那麼狠,皇帝領導會不會記仇,給她一道下地牢或者砍頭的聖旨啊?

  她又絲滑地跪了下來。

  為了確保能活著領到自己想要的聖旨,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用盡渾身演技,眼裡滿是不舍與無奈。

  「皇上,嶺南的荔枝很好吃,臣不怪皇上,只盼望今後皇上……」

  「龍體安康,萬壽無疆。」

  說完,她輕輕磕了一個頭,磕出忠臣冒死諫君,以身許國的悲壯。

  暗示到位。

  磕完就走,絕不逗留!

  等千昭淮離開之後,禮珩澈的眼角微微濕潤了,她是這滿朝文武唯一一個,願意用自己前途換百姓安樂的人。

  若她走了,自己身後真的空無一人了……

  太監推門而入,把那盒德芙放到奏摺邊上:「皇上,這是千大人送奴才的,叫什麼『巧克力』。」

  「奴才不敢私吞,就拿來給皇上了。」

  看著那盒德芙,他隨手抓了一把金瓜子給太監:「朕不白拿你的,下去吧。」

  接過巧克力後,禮珩澈眼底的光一點點黯下去。

  聽到壞消息,別人是遷怒,她是打賞。

  像她這般乾淨純粹的人,為什麼偏偏會喜歡一個在全國連戶籍都查不到的野男人,指不定是哪裡的地痞流氓……

  也不知道這趟去梨花縣,她放下那個人沒有?

  禮珩澈起身,悄悄把德芙鎖進了平日藏玉璽的地方。

  他要去看看她,帶上最近他親手學做的牛乳糕,甜甜的,希望她吃了能開心些。

  至於流放……他相信她是無辜的,絕不會輕易送她去嶺南那種鬼地方的。

  可當禮珩澈捧著一盒自己做的牛乳糕來到她家後院門口時,居然聽到千昭淮跟發了瘋一樣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系統,太好了,我要去嶺南了!」

  「你是不是該來找我了呢?」

  「想躲我,門都沒有,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啪」的一聲,牛乳糕又砸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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