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吃醋
打發了陶慧蘭，林韻之靠在鋪著軟絨錦墊的梨花木榻上，心底細細思量著林靈禎的親事。
她暗自思忖，為林靈禎尋一門頂好的親事，也算是兩全其美，少幾分虧欠。
不過她以前也是林家閨中女兒，根本就不認識什麼京中高門子弟。
謝母又不喜歡她，去讓謝母幫忙也不現實。
說不定還要被好生嫌棄一通。
那該怎麼辦呢？
林韻之忽然想起昨日謝決在書房宴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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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謝決必定認識不少高門未婚嫁的子弟。
「少夫人，大夫來看診了。」如南傳話道，打斷了林韻之的思緒。
「快請進來。」
不一會兒，兩個大夫和一個小藥童進了房內。
一個是先前替她看補藥的老大夫，還有一個是昨日書卷氣的年輕大夫。
因為昨日看診的是書卷氣的大夫，林韻之的腳還是讓他來看的。
想來這老大夫過來，是為了人多避嫌。
正想得入神，院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伴著下人低眉順眼的請安聲。
林韻之知是謝決回來了。
如南打起帘子，謝決便見大夫正在低頭查看林韻之的傷處。
她腳踝的藥膏已經被撕開，露出白皙的皮膚。
傷處紅腫混著黑色藥汁，顯得格外可憐。
明明滿室僕從環繞，層層阻隔，算不得半分孤男寡女的嫌疑，可謝決見那大夫低頭看著小妻子白嫩的腳踝，眼底還是漫上了一層極淡暗意。
「可好些了？？」他走進問。
「回郎君，已是好些了。」那大夫回，「還要貼一帖膏藥。」
謝決看他從藥箱裡拿出膏藥來遞給丫鬟，便道：「都出去吧。我來。」
眾人不敢耽擱，紛紛躬身應聲。
轉之間，房間清靜下來，只剩下他與林韻之二人。
謝決蹲下，查看她擱置在腳凳上的傷處：「今日還痛不痛？」
「不怎麼痛了。只是還有些腫，不放心，讓大夫看看。」林韻之柔聲回。
謝決放心了一些。
他伸手拿起搭在銅盆旁邊的濕布巾。
動作輕柔地替她擦了擦傷處，待乾淨了，才把膏藥貼上去。
膏藥涼涼的，貼上去火辣辣的傷處便覺得十分舒服。
「謝謝夫君。」林韻之聲音柔甜道謝。
「是我害你的傷的，本該如此。」
林韻之聽了覺得很有道理，「也對。」
謝決：「……」
靜默片刻，他從袖中取出一本裝幀素雅的經冊。
「以後你再抄寫《地藏菩薩本願經》，便用這本手抄本吧。」
林韻之微微傾身，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掀開綾布封皮。
內里並非尋常書坊售賣的刻板刊印本，一頁頁皆是工整利落的手寫墨字，墨色濃淡均勻，字字清勁飄逸，筆鋒流轉間藏著溫潤風骨，卻又不失沉穩莊重。
相較於市面上千篇一律的刊印經文，這手抄字跡靈動有神，氣韻絕佳。
她看得心生讚嘆，眉眼彎彎：「這字極好，風骨卓然，不似尋常俗筆。是京中哪位得道大師的筆墨？」
聽聞此言，謝決方才緊鎖的眉峰緩緩舒展，眼底那點隱晦的醋意與滯悶悄然消散無蹤。
他微微垂眸看向榻上的女子，眸光柔和了許多，輕聲反問：「那你覺得，這字寫得如何？」
林韻之坦誠頷首，眼底滿是真切的欣賞：「自然是極好的。筆畫行雲流水，端莊大氣，觀之便讓人心神安寧。只是我對書法經文一道不甚精通，辨不出具體出處，只知遠比尋常刊印、俗人書寫的好上太多。」
她說得坦然，眼底澄澈純粹，沒有半分刻意奉承。
謝決靜靜看著她柔和的眉眼，心頭暖意漸濃，正欲開口告知她這是自己親筆手抄，還未等話音落下，榻上的林韻之卻忽然想起了方才縈繞心頭的正事。
林靈禎的親事。
她微微斂了眼底的笑意，思忖片刻，抬眸看向見識廣博、人脈極廣的謝決，輕聲開口詢問：「夫君，我恰好有一事想問你。」
「你說。」
「你久居京城，往來皆是世家權貴、文臣士族，識人無數。」林韻之微微坐直身子，神色認真，語氣帶著幾分懇切，「我想問問，你可認得京中品行端正、家世清白的單身青年才俊？最好是品性良善、前程可期，家世底蘊厚重，品行端正無瑕疵的世家子弟。」
她一心只為妹妹謀劃良緣，滿心皆是為靈禎考量，話語說得真誠懇切，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前謝決眼底的溫柔暖意驟然褪去。
方才舒展的眉峰再度沉沉攏起，比初見時的冷意更甚幾分。原本柔和的眸光瞬間沉暗，深邃的眼底翻湧著濃重的不悅與酸澀，那股消散的醋意，此刻捲土重來，且遠比方才濃烈。
他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周身氛圍驟然壓低，淡淡的壓迫感悄然籠罩下來。
林韻之見他忽然沉默不語，神色變冷，一時有些茫然，微微眨了眨眼，疑惑地看著他，不知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下一瞬，謝決緩緩俯身。
他身形挺拔修長，微微傾身靠近榻上的她，高大的身影緩緩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圈在榻上方寸之地。兩人的距離瞬間被無限拉近，近到林韻之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清冽乾淨的墨香與淡淡的松木香，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額間，曖昧的氛圍瞬間拉滿。
他微微垂首，眼眸深邃暗沉，牢牢鎖住她的視線，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裹挾著濃重的醋意與試探，一字一句輕聲問道：「好端端的，為何突然問起別的男人？」
他的聲音不重，帶著沉沉的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