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練字
林韻之語氣含著幾分嬌嗔，說話故意吞了一般，又慢悠悠道：「夫君認真教我的樣子，實在是讓人痴迷。」
謝決手上一頓，那一撇寫得有些毀了。
林韻之看了捂嘴笑，被謝決面無表情看了一眼。
他這般樣子實在有些凶，林韻之無辜對上他的眼神，小手撫撫胸口，不敢再嬉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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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下來逐漸認真，寫得一筆比一筆好。
謝決心下也輕鬆了不少。
「不錯，就是這般。慢慢寫，不要著急。」
他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林韻之慢慢得了幾分樂趣，不知不覺寫了小半個時辰。
因為只是練習筆畫，到了後面有些枯燥。
謝決又坐到一旁處理自己的事務去了，林韻之便漸漸有些懶散。
她一隻手撐著臉，另一隻手在紙上極慢的寫著橫豎撇捺。
寫完一筆，眼睛總是不自覺轉向一側，看向謝決。
謝決埋首文書，心無旁騖，神情專注沉靜。
燭火落在他側臉上，輪廓清峻。
林韻之看得微微出神，筆下的橫畫不自覺歪了幾分。
她慌忙回神，悄悄斂了目光，重新落墨，可沒片刻，視線又忍不住往那邊偷望。
這般往復幾次，謝決筆尖未停，目光卻沒有抬，淡淡開口：「練字，眼睛要落在紙上。」
林韻之猛地一怔，被抓個正著，耳尖瞬時發燙。
「夫君，快到飯點了吧？」她問。
謝絕擱下筆，「是快到了。餓了？」
「有一些。」
若是平時到不覺得，但是今日感覺格外餓。
「你回院吧。」
林韻之擱下筆，又看向他：「夫君不與我一同用膳？」
「我一會兒去。」
林韻之點頭，「那我先回去替夫君布膳。」
她快步出了書房，似乎生怕謝決再叫住她。
謝決看她搖盪的裙角，搖了搖頭。
書僮待林韻之走後，進了房內整理書案。
謝決道：「將少夫人今日練的紙拿來，我看看。」
書僮連忙應諾，把林韻之練字那疊宣紙小心收齊，捧遞到謝決面前。
謝決坐於桌前，一張一張翻看。
頭幾頁寫得還算用心。
看得出她沉下心的時候，手腕是穩的。
越往後，字跡便越鬆散。
有的橫畫斜斜飄出去，捺尾拖得很長。
謝決把這疊紙疊整齊，沒有隨手丟開，反倒放到書桌一側的木匣里收好，和先前林韻之送來的手抄經文放在一處。
「收妥。」
他等著以後拿出來給她自己對比看看。
「是。」書僮連忙應下。
謝決重新坐回案前，桌前是堆積如山的文書。
他卻一時沒有心思如同剛才那般批閱了。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想起方才林韻之在書房內的光景。
她偷瞄他的時候，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視線猶如實質。
他其實早就感知到了。
但怕太過嚴肅挫傷了她的積極性，便放任了些許。
……
另一邊，林韻之快步走出書房長廊，腳步都輕快不少。
舒嬤嬤早在廊下等候，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前。
「少夫人，您可算出來了。郎君找您是什麼事情？」舒嬤嬤探聽道。
林韻之語氣鬆快：「沒什麼事。」
她我
舒嬤嬤聞言微微一怔，連忙勸道：「少夫人，廚房自有廚娘打理，哪裡勞煩您親自過去。您腳踝傷還沒完全養好，來回走動受累，不如先回院子坐著歇著，奴婢去廚房叮囑便是。」
林韻之搖了搖頭。方才在書房臨走前，她跟謝決說要回去替他布膳，既然說了，總不能轉頭就丟給下人，顯得只是隨口一句搪塞。
「不妨事，慢慢走就好。我去瞧瞧今日備了什麼菜，挑兩樣郎君愛吃的。」
舒嬤嬤見她執意要去，不好強行阻攔，只得跟在她身側，一路小心護著。
廚房裡頭熱氣騰騰，廚娘和幫工的丫鬟正忙得團團轉，鍋碗瓢盆輕響不斷。見少夫人親自過來，所有人都停下手裡活計，齊齊行禮。
「都免禮，繼續忙你們的。」林韻之抬手示意，緩步走到案邊，低頭看擺在一旁備好的食材。
竹盤裡擺著鮮嫩的時蔬，還有一小碟切好的醃筍，燉盅里正煨著雞湯，香氣慢慢飄出來。
林韻之耳尖一熱，抿著唇笑：「我儘量忍住。」
謝決看她一眼，沒再多說，轉身走出暖閣。常安早已在外等候，跟上他的腳步，一同朝著書房方向回去。
路上，常安低聲稟報：「郎君，方才府里管家派人來回話，老夫人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不日便會動身入宮，伺候貴妃娘娘。府中大小內務，暫時交由少夫人照看。」
謝決腳步微頓，眉頭輕輕一蹙。母親要入宮這件事，他是知曉的。只是母親臨行前，把偌大謝府內宅交給林韻之打理，想來母親心中，依舊存著幾分考量。
「我知道了。吩咐下去，內院下人各司其職，安分做事，不可事事為難少夫人。若是有什麼要緊事，直接來書房回稟我，不必先去打擾老夫人。」
「是，奴才記下了。」
舒嬤嬤垂首應下，心底暗自訝異。方才還在郎君面前嬌俏說笑的少夫人，一轉瞬，神色已然沉靜，說起家事條理分明，半點不見方才嬉鬧模樣。
「奴婢遵命。」
夜色漸深，院子裡靜下來。林韻之回到臥房，坐在燈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面，心裡一邊想著明日要去書房練字，一邊又開始琢磨府中內宅的大小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