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她竟坐不住了
「快起來吧。」陳嬤嬤給如南使眼色，讓如南將人扶起來。
林韻之這才看清楚月天。
她那日臉上被人狠打過的紅痕已經褪了，下頜角沾了一些青紫還沒好全。
月天長得很清秀，一雙丹鳳眼，鼻嘴看起來都很小巧，皮膚白皙。
「我聽陳嬤嬤說，你馬上十六了？」
月天點點頭，「是。馬上就十六了。夫人，我什麼都能做，求您別轉賣我，讓我留在府上吧。」
林韻之覺得府上也缺人，點點頭：「你先跟著如南學學規矩吧。」
月天點頭如搗蒜，欣喜地笑了：「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林韻之看她穿衣服單薄，便開口對陳嬤嬤道：「給她做一身冬衣。」
陳嬤嬤點點頭，「知道了。」
月天沒想到自己才進府還得了賞，喜不自勝，又給林韻之磕了個頭才下去。
她態度卑微，讓人覺得可憐。
陳嬤嬤感嘆：「聽她說，她爹本來是想給她賣進窯子裡去。要不是那老鴇壓價，也碰不上咱們了。」
「也算是積德行善了。」林韻之道，「府里要進人，得和常安說一句，讓他安排月天的差事。如南，你讓常安過來一趟。」
不一會兒，常安來了，聽林韻之要將那天救的丫鬟留在府里，也不意外：「新人入府，一概都是從粗使開始做起。」
「那就先派到雜院做活。留心一下她的言行，看看性子如何。」
常安沒想到少夫人考慮得這麼周全。
本來這是他即將要提醒少夫人的。
自打謝父被人暗中下毒毒死過後，謝府用人，就算是奴婢也要調查清楚底細。
「奴才知道了，這就去安排。」
……
晚上謝決回來了。
沒穿官服，一身玄色勁裝。
頭髮束在腦後，看起來英姿颯爽。
走過迴廊，與迎面來的一小丫鬟差點撞上。
邵中眼疾手快，用劍柄擋了一下。
那丫鬟吃了一驚，連連後退，還摔了一跤，臉色發白地想要站起來，大概是崴了腳，只能跪坐在地上。
一雙丹鳳眼怯怯地抬起來，飛快瞟了謝決一眼，又急忙垂下。
「對、對不住郎君，衝撞了您，求郎君恕罪。」
她刻意把身子伏得低低的，肩頭微微發顫，一副受驚無措的模樣。
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今日她面見了少夫人，本以為她會留自己在內院服侍。
畢竟自己長了這麼一張可人的臉蛋，怎麼看也不是做粗使的料子吧？
沒想到那少夫人心胸狹隘，見了自己的面容，竟叫那管事的給自己安排到雜院去了。
今日她利用這幾日從如南那兒探聽的消息，算準了時辰，特意繞到這條迴廊上來，就是為了在男主子面前露上一面。
既然入不了夫人的眼，入了郎君的眼也成。
謝決目光淡淡掃過跪在地上的月天，只瞧出是府里新來的下人，沒有多餘的神情。
「邵中，你處理。」
「是。」
謝決袍子略過月天的身側，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月天咬著下唇，依舊不敢立刻站起來，眼眶微微泛紅，看向邵中。
邵中抱著劍，冷聲開口：「廊下走路，不知瞻前顧後，府里沒教你規矩？」
月天身子一顫：「奴婢是才進府里的，今日頭一次當差。」
邵中眉頭緊皺。
怎麼府里還有新進的人？
邵中目光冷沉沉落在她身上：「既是新進府的，更該謹守本分。廊下是主子通行之地，不提前避讓，還貿然衝撞，便是失了規矩。」
月天開口想要辯解。
邵中卻不給她插話的空隙：「扣半個月月例當作懲戒。你記清楚，府里容不得存心莽撞、驚擾主子的下人。諒你是第一次，姑且從輕處置。倘若再有下回，不管是什麼緣由，直接逐出府去。」
邵中很快就離開了，月天這才被旁邊的奴僕扶起：「你呀。真是好運，若是郎君來處置，恐怕直接讓你出府了。」
……
謝決快步進了內院。
看見如南等奴僕守在暖閣外，他便知妻子是在那處了。
腳步一轉，大步走過去。
「郎君。」如南福身請安。
她如今只要不說長句子，竟是聽不出口吃的。
謝決瞥她一眼，撩簾徑直進了暖閣中。
暖閣里燒了炭盆，房間又窄，暖意融融地裹著人，空氣里浮著淡淡的松煙香。
林韻之正坐在臨窗的軟榻上，膝頭攤著一方素色綾羅，手裡捏著細針，安安靜靜地繡著花樣。
聽見帘子響動，她抬眼望過來，目光撞上謝決的一瞬，臉頰騰地就燒起來。
昨夜更衣間銅鏡前的種種畫面猛地湧上來，耳尖瞬間染透緋紅。
她慌忙垂下眼睫，捏著繡針的手都頓了頓，刻意將臉偏開，裝作專心繡活。
謝決緩步走到她身邊，垂眸看向她膝頭的繡品，聲音平穩低沉：「繡什麼？」
林韻之抿著唇，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埋著頭穿針引線。
暖閣里一時靜了下來。
炭盆里的炭塊偶爾噼啪輕響。
謝決看了一眼小妻子的神色，順勢在旁邊的圈椅坐了下來。
陳嬤嬤上前給兩人添了茶水，又安靜退了下去。
林韻之手裡捏著針，但心思早已經不在繡活上。
她沒回話，謝決是生氣了？
怎麼不再多問她兩句？
若是生氣了，幹嘛又非要坐挨著她這麼近的位置？
她轉動眼睛，餘光偷偷睨過去。
只見謝決姿態從容地喝著茶，也不說話，也不打擾，一副清俊耐心的模樣。
林韻之：「……」
他可真沉得住啊！
昨日做了那般的事情，今日連個解釋都不給她嗎？
難道還要她自己去問？！
她問都問不出口！
明明是她先打定主意不理他。
可聞著他身上那股漫過來的冷香，林韻之心緒紛亂。
每次親熱的時候，他身上的這股香都格外的醉人。
林韻之一想到這些，昨日那些孟浪的畫面便如同雪花一樣閃過她的腦海。
針尖戳偏，險些扎到指尖。
她強撐著坐了片刻，更不自在了。
本來是想冷落他，誰知道坐不住的居然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