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哪裡不如她？
紫微殿，趙靈妙的臥室也是她和夏華的新婚臥室里，爐火熏暖，燭光搖曳。
房間裡只有夏華和趙靈妙，兩人面對面地坐在床前的圓桌邊，趙靈妙拿起茶壺倒了兩杯熱茶。
夏華心如止水地看著，他不清楚趙靈妙是什麼用意，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夫君，」趙靈妙端起一杯茶捧給夏華，在頓了頓後，輕聲道，「請喝茶。」
夏華接過茶：「謝夫人。」他看著明明是一頭虎卻努力又彆扭地想裝成貓的趙靈妙，「夫人，你要和我說什麼？」
趙靈妙抿了一口茶，偏開目光：「夫君，我想和你以夫妻的身份說說心裡話。」
夏華笑了笑：「洗耳恭聽。」
趙靈妙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聲音不高地開口：「剛才母后說的那番話，我內心裡是完全承認的，這場我孤注一擲的關外之戰，我賭輸了，二十萬大軍大敗，連趙伯都殉國了，後果...非常嚴重，嚴重得我在此戰前根本都沒想好輸了後怎麼收場，因為我幾乎想不出收場的辦法，
幸好，我有夫君你，你為我出的那三道奇謀良策可以說是力挽狂瀾，要不是你，當前的局面定然會糜爛得一發不可收拾，百姓對我大失所望、怨聲載道，二叔、三叔必會全力對我發難，任家等權貴八成也會對我落井下石，前朝餘孽等勢力更會此起彼伏地冒出來，到時候...
夫君，母后說得對，你對我、對趙家、對大魏都有再造之恩，我...真的想真心地謝謝你。」
說完，趙靈妙看向夏華，眼神清澈，目光脈脈。
夏華看得出來，趙靈妙很不擅長說這種向人致謝的話，但她硬是說了出來，並且充滿了真情實感。
第一次見趙靈妙對自己這麼溫柔，夏華再次笑了笑：「你我是夫妻嘛，自然要同甘共苦、風雨同舟，夫人何必這麼見外。」
趙靈妙也笑了笑，笑意中帶著一種自嘲：「你這話是在反諷我，我聽得出來，你我結為夫妻後，你對我可以說是盡心盡力，一次又一次幫上我大忙，從未在我身陷危機時故意作壁上觀，反觀我，對你確實有些...自私和苛刻，只是，只是...」
在連說兩個「只是」後，趙靈妙眼神里浮現出深深的懇切，「夫君，我向你坦誠，我已越來越需要你，你雖手無縛雞之力，也無官職實權，但你智謀非凡，是我最重要的倚仗之一，特別是關外之戰大敗、趙伯賓天后，我更需要你幫我了。」
夏華靜靜地聽著，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趙靈妙伸出手放在夏華的手上，滿眼誠摯：「夫君，我知道你被選為帝夫是不情不願的，你內心裡一直想要逃離我，可我請你，不要離開我，我絕不會傷害你、非難你，我已經對天立過誓了，你幫我把大魏治理得國泰民安、海晏河清，你我夫妻同心聯手締造一個太平盛世，
一起青史留名，成為永世流傳的千古佳話，難道不好嗎？作為皇帝，能給你的，我都會給你，作為你的妻子，我會像尋常百姓家的妻子那樣愛你，與你相濡以沫、白頭偕老，對你忠誠，絕不會搞什麼面首男寵，一生一世只有你一個男人，好不好？夫君，你能不能答應我？」
夏華看著完全褪去女帝身份、現在就只是一個已婚人妻的趙靈妙，看著趙靈妙眼睛裡和臉上發自肺腑的真情，感受著趙靈妙第一次放下姿態對他表露出的央求，他的臉色還是古井不波，就跟他的內心一樣。
夏華確定，此時此刻的趙靈妙沒有騙他，說的話都是真心誠意的，但，他註定不能相信。
如果趙靈妙不是女帝，她在跟夏華鬧翻後主動低頭希望複合，夏華不會拒絕，但趙靈妙是女帝，皇帝的承諾能信嗎？皇帝今天說不會殺你是金口玉言，明天下令殺你還是金口玉言，法律、契約、誓言...可以限制普通人，但限制不了皇帝，畢竟歷史的解釋權是在皇帝的手裡。
另一方面，趙靈妙說來說去，她的目的仍然沒變，就是希望夏華老老實實地待在她身邊給她當個「治國的賢內助」，這可不符合夏華的志向，他留在趙靈妙身邊能得到什麼？再者，人心是會變的，如果若干年後趙靈妙變了心把夏華一腳踢開，他到時候還有什麼？一無所有。
「她呢？」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夏華直截了當地問道。
趙靈妙臉上的柔情稍微地僵硬了一下，她本能地想發怒，但那股怒意旋即就被壓了下去，她深深地吸口氣，緩了緩，竭力地讓自己的聲音保持柔和：「夫君，你跟她就不能...斷掉嗎？」
「不能。」夏華乾脆利索，他那天對靜姝許下的「等著我」是莊嚴的承諾，一輩子不變。
趙靈妙怒了，但不是女帝的怒，而是女人的怒：「夫君，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怎麼可以在娶了我後心裡還裝著別的女人？」
「你說反了，」夏華糾正道，「我是在心裡有了她後才被迫娶的你。」
「可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感情是不能將錯就錯的，而且我不能對不起她。」
趙靈妙騰地站起，她又怒又氣：「她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哪裡不如她？」
夏華搖搖頭：「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你和她各有各的好，沒必要比個高低，你超過她的地方有無數個，她超過你的地方大概有兩個，第一，她在你前面認識了我，第二，她是尋常女子，你終究是皇帝。」
趙靈妙胸口一起一伏地看著夏華，慢慢地握緊拳頭：「我算是明白了，你想要妻妾成群、左擁右抱是吧？她對你千依百順，在這種事上不會阻攔你，但我會，所以你就覺得她比我好。」
說到這裡，趙靈妙自己都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夏華很痛快地坦白：「嗯，這的確是原因之一。」只要是個正常男人，在霸道女總裁和普通人美女之間都會選擇後者，即便選擇前者，也是為了錢，但夏華又不缺錢，所以，他選趙靈妙當老婆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趙靈妙把拳頭握得咯咯響：「自古以來，男尊女卑，世道就是這麼的不公平，男人只要有實力，便可以名正言順地三妻四妾，但女人如果跟不止一個男人有瓜葛，那就是水性楊花、遭人唾棄，
你們這些狗男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一路貨色！但我是皇帝！我怎能在這種事上低頭？我沒想再找男人讓你給我當後宮之一，你倒想再找女人讓我給你當後宮之一？簡直就是倒反天罡！信不信我把你滿門抄斬了？」
夏華笑道：「我的滿門現在也包括你。」
「你...」趙靈妙氣極，但她的理智告訴她，她必須遵守協定，不能在跟夏華單獨相處時使用皇帝的身份和權力，否則將會適得其反，只不過，換個思路，她可以親自動手以妻子的身份揍自己的丈夫，這種行為只是家暴，不違規。
「我揍死你！」趙靈妙怒氣衝天地一把抓住夏華的胳膊，回身反手一甩直接一個過肩摔。
「我...次奧...」夏華在天旋地轉中被摔了個四腳朝天，重重地落地，身體差點兒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