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她是真的不在意


  「回來了。」沈知檸聽到腳步聲轉過頭,腰上已然多了一條遒勁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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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承煜摟著她轉過身,目光落在她白皙嬌嫩臉龐,和微微泛紅的挺翹鼻尖,低聲問她:「怎麼吹冷風?」

  沈知檸收回搭在窗扉上的手指:「不覺得煙火氣也很熱鬧嗎。」

  知味齋靠湖而建,正門外是京城繁華熱鬧街景,在另一面能看到柳樹胡同那片大雜院。

  僅隔著一條湖,涇渭分明。

  此時炊煙裊裊,可不就是她口中的人間煙火氣。

  梁承煜瞟了眼,攬著她的腰:「我還以為,你在想我。」

  意有所指的模樣,讓沈知檸白了他一眼。

  男人恬不知恥道:「剝了那麼多的蝦,還不是怕我餓著肚子,關心我?」

  沈知檸掀了下眼皮:「怕你死了。」她抬手拍了拍梁承煜的臉頰,「畢竟你可是用十萬軍備訂單在吊著我。」

  梁承煜一噎。

  她抬手想推開身前男人,被腰間大掌按住:「急什麼,我才會回來你就走?」

  「我還要去明月樓,不然就要天黑了。」沈知檸沒敢動,誰知道這人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貼得這樣近,讓她聞到他身上有股很濃的鐵鏽味,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

  梁承煜敏銳察覺她的牴觸,眼底閃過可惜,鬆開懷中嬌軟身軀,拿起架子上的斗篷順手披在她的身上:「我們順路,我送你。」

  沈知檸挑眉看他,男人大拇指和食指輕捏她的鼻頭:「去核驗一番,不然怎麼知曉你同那兩家皇商相比,又有何優勢。」

  「那我要不要賄賂一下主考官?」沈知檸欣然接受,並且打趣說道。

  見她這副態度,梁承煜就知道她並沒有真的放在心上。只因自己那一塌糊塗的名聲,怨不得旁人。

  忽而想起方才那人說的話,緩緩說道:「說起來,還真有一事要沈娘子幫忙。」

  ...

  馬車上,梁承煜大刀闊斧端坐,隨著車廂晃動,大氅上的翎羽搖晃。

  沈知檸靠在車廂旁,不止一次感受到男人看過來的目光。

  她側眸看過去,淺笑問道:「小公爺可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梁承煜已經能很確定,那日在馬場她看到他與旁的女人說話。

  從方才在知味齋看到那母子倆,到現在他囑託她幫忙置辦女子衣裳首飾,孩童換洗衣物時,她除了問及他有何要求,多餘的話,一個字都沒有問。

  她是真的不在意。

  不由得想到她不久前結束的婚姻。

  她與顧兄成婚三載,將後宅打理井井有條,就連江語冰都照顧得很好。

  就因為不在意,所以對顧恆做出的錯事,只冷眼旁觀,失望之後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想到這裡,梁承煜抻了抻胸口衣襟,那股燥郁之氣又讓他把車簾掀開了些許。

  馬車停在了明月樓門前。

  沈知檸掀開車簾前說了句:「小公爺稍等片刻。」然後下馬車走了。

  梁承煜被她避之不急態度,氣笑了。

  他就這樣見不得人?

  差不多一盞茶時間,車簾再次掀開。

  桂枝送過來兩個布包袱,規規矩矩轉述主子的話:「回小公爺,我們家姑娘說了,若是夫人和小少爺哪裡不滿意,隨時都可以過來。她這邊,已經同掌柜打好招呼了。」

  見小公爺板著臉,桂枝嚇得一縮脖子撒腿就跑。

  梁壹看著這丫頭慌慌張張的,「咦」了一聲:「你跑什麼?」

  桂枝才不回頭,也不知她們主子同小公爺是如何相處,在她看來,梁小公爺就是話本子中的冷麵煞神。

  她方才看到小公爺鞋面上有血,還有梁壹,他腰間佩刀上的血跡還是新鮮的!

  外面那些對小公爺的傳聞都是假的吧?

  梁壹還想說什麼,聽到主子冷冰冰的聲音,從車廂中傳了出來:「去看戰哥兒他們母子。」

  梁壹一甩韁繩,後脊發涼,還是沈娘子厲害,總能惹得他們爺大動肝火。

  馬車停在柳樹胡同一處偏僻的院子中。

  梁承煜掀開車簾下了馬車,才看到衣袍下擺有處暗紅色污漬,收回目光走進院子。

  才一進來,就碰上從屋中走出來的梁貳。

  梁貳看到他,大步走過來半跪在地上:「爺,小少爺剛剛睡下,睡前還吵著要見您。」

  梁承煜頷首:「他們傷勢怎麼樣?」

  梁貳:「已經讓人給瞧過,沒有傷及筋骨,只是小少爺受了驚嚇,有些發熱。」

  梁承煜拍了拍梁貳肩膀,示意他起身:「我去看看他們母子。」

  說著接過梁壹手中兩個包袱,朝著正堂走去。

  屋中瀰漫著淡淡藥香,馬修雅坐在炕沿邊,一顆心都是睡著的孩子身上,讓她看起來無比沉鬱。

  聽見了腳步聲,她下意識防備回頭。

  見來人是梁承煜之後,馬修雅緊繃神經驀地一松。

  她伸手將被角掖了掖,起身朝著梁承煜走去。

  梁承煜將手中東西放在桌几上,馬修雅走過來,神色緊張問道:「那些人可全都抓到了?」

  不等他回答她壓低聲音,眼底是壓抑不住的瘋狂恨意:「我必須帶著他們回去,不然我們一家人都要命喪京城!」

  梁承煜不動聲色看著她,冷聲開口:「你們母子換身乾淨衣裳,等下有人送你們回馬場。」

  「英國公府身份尊貴,想要什麼樣的郎中找不到?」想到兒子心裡的執著,馬修雅強裝鎮定,看著他質問:「我不想我的兒子在陰影中長大,你答應過戰哥兒,你忘了嗎?」

  梁承煜一臉漠然。

  他越是這般風輕雲淡,馬修雅就越是覺得他心中有鬼。

  她掏出匕首抵住他的喉嚨:「給我準備馬車,還有通關文書和乾糧,我要帶著他們離開!」

  「他想起你了?」梁承煜面色不改,冷聲嘲諷:「你想死大可以去,別帶上他們父子。」

  「那我能怎麼辦?」馬修雅情緒崩潰,手中匕首被他不動聲色卸了去,轉頭看了眼床上的兒子,聲音堵在喉嚨中嘶吼:「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戰哥兒傷心,明明父親就在眼前,卻不能相認嗎?」

  「那你將他帶回英國公府,不能再讓他經歷這樣的險境。」

  再一次被拒絕之後,她想到京中傳言,雙眼赤紅看著他:「你覬覦他的常青侯,將軍府是嗎?」

  梁承煜不怒反笑,眼神薄涼:「你不是知曉將軍府大門朝著哪個方向開,儘管帶著你兒子去,最後再告訴那些人,你的男人沒死!」

  馬修雅聽聞怔在原地,看到桌几上的包袱,不顧一切說道:「馬場那女人還被你蒙在鼓裡吧,你說她若是知曉你是......」

  話還沒說完,梁承煜已經行至她身前,大掌死死掐著她的脖子:「你膽敢去找她,不管你是誰,我都會讓你生不如死!」

  「我不會...」馬修雅用力去掰他的手指,反而越是掙扎越難受。

  梁承煜死死盯著她,在她就要失去呼吸時鬆開手。

  「梁承煜!」馬修雅爛泥一樣倒在地上:「你大哥若是知道,他一定不會允許你這樣對我的!」

  「我成全你!」

  梁承煜留下一句話,高大背影消失在視線中。

  馬修雅抹了把臉,摸了一手眼淚,心中悲愴。吵醒了炕上孩子,都沒及時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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