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俘獲皇帝一枚
濃郁醬香、麵食焦香、勾起了眾人內心最原始的食慾。
方才還在吃著點心的官員，瞬間覺得手裡的東西索然無味。
「我的天……這是什麼味道？」
「好香！」
眾人伸長了脖子望去，只見食盒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被切成菱形塊的餅。
那餅通體金黃油亮，表面刷著一層深紅色的醬汁，上面還撒滿了炒得焦香的白芝麻和翠綠的蔥花。
光是看著，就讓人垂涎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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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醬香餅。」姜守正清了清嗓子，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陸雲彪的眼睛都直了。
「老薑，你……你這不夠意思啊！有好東西藏著掖著！」一個跟姜守正相熟的御史已經忍不住了，搓著手上前套近乎。
姜守正享受極了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故意板著臉，慢悠悠地說道：「急什麼？我女兒說了，見者有份。」
說著，他拿出備好的竹籤，傲嬌地給每人分了一塊。
陸雲彪仗著自己是武將，臉皮厚，擠到最前面，一把搶走了三塊，氣得姜守正嘴角直抽抽。
眾人拿到餅，也顧不上說話了，迫不及待地送進嘴裡。
餅的表皮因為醬汁的烤制，帶著一絲絲焦脆，咬下去能聽到輕微的「咔嚓」聲。
而內里卻異常的鬆軟柔韌，層層分明，每一層都浸透了那鹹甜微辣的秘制醬汁。
「好吃！太好吃了！」
「此物只應天上有啊！」
「姜大人，您可真是好福氣！有這麼一個蕙質蘭心的女兒！」
一時間，偏殿裡全是此起彼伏的讚嘆聲和咀嚼聲。
姜守正聽著這些誇讚，比自己得了嘉獎還高興，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開始了他的「凡爾賽」。
「唉，你們是不知道啊，」他一臉「愁容」地說道。
「我這女兒，為了做這餅，天不亮就起來了。那面，要用上好的精面，反覆揉捏上百次，再醒上一個時辰，才能這般柔韌。」
他指了指餅的層次：「看到沒？這餅里有十幾層，每一層都要刷上油，才能烤出這外酥里嫩的口感。至於這醬料，更是講究，聽說是用了十幾種香料熬製了十個時辰才成的，繁瑣得很吶！」
他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自己親手做的一樣，聽得眾人連連點頭，對這醬香餅更加敬佩。
對姜宜酥這位未曾謀面的姑娘更是好奇不已。
陸雲彪一邊大口吃著，一邊豎著耳朵聽。
他心裡酸得冒泡，這老薑頭，也太能顯擺了！
不過……這餅是真他娘的好吃！
他心裡暗暗下定決心，等回了府，一定要好好問問自己那個混帳兒子。
他說的那個賣叫花雞的小姑娘到底在哪兒！
聽兒子的描述，那手藝絕對不比老薑頭的女兒差！
到時候，看誰還敢在他面前炫耀！
就在眾人吃得滿嘴流油，大殿裡香氣四溢之時，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他們身後響起。
「呵呵，眾愛卿在聊什麼？什麼東西這麼香，也給朕嘗嘗。」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開。
一時間，眾人慌忙的把手裡的餅藏的藏，藏不了的就一口塞進了嘴裡！
噎的翻白眼也捨不得土出來！
眾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只見當今聖上正笑呵呵地站在他們身後，身邊還跟著大總管王全。
顯然是被這香味吸引過來的。
「都平身吧。」皇帝隨意地揮了揮手，目光落在姜守正面前的食盒上，鼻子還使勁嗅了嗅。
「姜愛卿，你這食盒裡，裝的是何等山珍海味啊？香氣都飄到御書房去了。」
姜守正心裡一咯噔，但面上還是恭恭敬敬地回道：「回稟陛下，此乃小女親手所做的醬香餅，並非什麼山珍海味，讓陛下見笑了。」
「醬香餅？」皇帝的好奇心更重了，他本就是個愛美食的，當即走上前，伸出手就想去拿一塊。
「快，給朕嘗嘗。」
就在皇帝的手即將碰到食盒的瞬間。
姜守正竟然面不改色地將食盒往旁邊一挪，躲開了皇帝的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姜守正！
你這老古板，膽子也太肥了吧！
竟敢拒絕皇上？
皇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姜愛卿，你這是何意？」
陸雲彪嚇得連餅渣都不敢咽了，心裡直罵姜守正不知死活。
誰知，姜守正卻依舊不卑不亢，對著皇帝一拱手，一本正經地說道：「啟稟陛下，非是微臣無禮。只是君臣有別，禮法不可廢。陛下乃萬金之軀，飲食入口，必要經過銀針試毒，再由試菜內官先行品嘗，方能確保萬無一失。此乃祖宗規矩，微臣不敢逾越，更不敢陷陛下於險境。」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言辭。
迂腐守舊的思想聽得一眾人直翻白眼！
可顯著他了！
一旁的王全也連忙打圓場：「陛下，姜大人所言極是。您的龍體安康，才是我大周的福氣啊。還是按規矩來吧。」
皇帝被他倆這麼一說，心裡的那點不快也散了。
他知道姜守正是個什麼脾氣，就是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但也確實是忠心。
他冷哼一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知道了！試菜的，趕緊的！磨磨蹭蹭的，朕還等著吃呢！」
「嗻！」
一個機靈的小太監立刻上前，取出一塊醬香餅，先用銀針仔仔細細地探了一遍，確認無毒後。
自己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小口，閉眼品了品，確認沒有問題，這才躬身回道：「回稟陛下，此餅無礙。」
經過這一系列繁瑣的流程，皇帝終於拿到了醬香餅。
他先是聞了聞，那霸道的香味讓他食慾大動。
再也忍不住，張嘴就咬了一大口。
第一口，皇帝的眼睛猛地睜大了，滿是驚艷！
第二口，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連連點頭。
第三口，他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美味之中，仿佛吃到了人間至味，龍心大悅。
「好！好一個醬香餅！賞！重重的賞！」
皇帝吃得眉飛色舞，正準備心滿意足地咬下第四口時，一隻手卻伸了過來，將他手裡的半塊餅給拽走了。
皇帝一愣，抬頭一看，正是王全。
「陛下，」王全苦著臉，一臉為難地說道。
「太醫囑咐過，您的飲食需清淡，此物雖美味，但略顯油膩，淺嘗輒止即可，可不能多食啊。」
皇帝：「……」
他看著被王全護在懷裡、離自己越來越遠的醬香餅，臉上滿是意猶未盡和一絲絲委屈。
堂堂天子，想多吃一口餅，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