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初始心動
她朝著陸雲彪深深一福，聲音清脆，不卑不亢。
「多謝將軍厚愛，夫人抬愛。只是民女志不在此，這天大的福氣，民女恐怕無福消受。」
陸雲彪一愣，沒想到自己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
竟會被一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給拒絕了。
「為何？可是嫌銀子少？」
姜宜酥搖了搖頭。
「並非銀錢之事。民女自小便有個夢想，想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小飯館，靠自己的手藝，讓更多的人能嘗到這世間的美味。錢財雖好，卻不如親手實現夢想來的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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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番話說得真誠坦蕩，讓陸家三人都有些意外。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生意人的機敏：「不過，將軍和夫人的厚愛，民女銘記於心。待民女的飯館開業，一定第一時間登門，送上請柬，請將軍一家光臨！屆時，您三位但凡來店裡，所有菜品，永久給您打八折！」
先是拒絕，再畫個大餅，最後還許下優惠。
一套組合拳下來，把陸雲彪這個直腸子的武將給說得一愣一愣的。
「好一個有志氣的丫頭！」陸雲彪哈哈大笑。
「你這性子，對老夫的胃口！行，老夫不強人所難！你那店什麼時候開，開在哪兒，只管派人來知會一聲！老夫一定親自去給你捧場！」
有他這句話，姜宜酥此行的目的，便算是超額達成了。
日頭偏西，姜宜酥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便要告辭。
陸沉戈立刻站了出來，十分自然地說道：「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
姜宜酥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根據劇情法則的，男主送女配回家，肯定會被女主撞見。
然後男主初見女主驚為天人，心生憐惜，從此開啟了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狗血劇情。
而她那個繼妹女主更不是省油的燈。
她可不想當那個促進男女主感情升溫的倒霉催女配！
「不敢勞煩公子，民女自己回去便可，離得不遠。」她連忙擺手推辭。
「這怎麼行？」陸沉戈劍眉一挑，態度堅決。
「讓你一個人走，若出了什麼事，我爹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這是我應該做的，不必推辭。」
見他如此堅持，姜宜酥知道再推脫下去反而顯得刻意。她腦子飛速轉動，瞬間有了主意。
「那……那便有勞公子了。」她順從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就送到城南的青石巷口吧，我家就在巷子裡。」
青石巷，那是離她家隔著兩條街的一處貧民巷，裡面住的都是些販夫走卒，環境髒亂，三教九流混雜。
把地址約在那裡，既不會暴露自己家，也符合她「擺攤小販」的人設。
陸沉戈不疑有他，立刻吩咐下人備車。
馬車再次緩緩駛動，車廂里，只有兩人相對而坐。
氣氛比來時，似乎多了幾分微妙。
陸沉戈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的姑娘，腦子裡回想起她剛才在廚房裡揮灑自如的模樣。
和在飯廳里侃侃而談的風采，心裡越發好奇。
「你家青石巷？」他狀似隨意地開口。
「那裡……似乎是平民所居之地。」
「是，民女家境貧寒，能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已是萬幸。」姜宜酥答得滴水不漏。
陸沉戈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事，問道：「對了，今日在街上，我見姑娘身邊似乎還有一位……小姑娘？瞧著年紀比你小些，是你的丫鬟嗎？怎麼沒見她一同前來？」
姜宜酥心中一緊！
「公子說笑了，民女這般光景，哪裡請得起丫鬟。」
她頓了頓，仿佛在醞釀著情緒。
「那是我的妹妹，紅袖。我們……母親去得早，父親前些年又傷了身子，幹不了重活，家中生計，便都落在了我一人肩上。我這妹妹，她自幼體弱多病，身子骨一直不大好。我出來擺攤，也是想多賺些錢，好為她抓藥，調理身子。」
這番話，七分假，三分真。
母親早逝是真的，出來擺攤也是真的！
果然，陸沉戈聽完，整個人都沉默了。
一時間，他心中百感交集，憐惜、同情。
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敬佩，交織在一起。
馬車很快就到了青石巷口。
巷口黑漆漆的，連一盞燈籠都沒有，空氣中還飄散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陸沉戈掀開車簾看著這番景象，再回頭看看身邊的姜宜酥，心裡的那點憐憫更是泛濫成災。
他想，她要靠自己擺攤，養活一個病弱的妹妹和一個病父，還要攢錢開飯館，這得攢到猴年馬月去？
「姑娘，」他看著她，眼神無比認真。
「開飯館不是易事。盤個好地段的鋪子，請人手，置辦桌椅傢伙事兒……處處都要花錢。你這樣擺攤，實在太慢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不由分說地就往姜宜酥手裡塞。
「我……我這裡有些閒錢，你先拿著！這裡是三千兩，你先去盤個像樣的鋪子，把生意做起來！算我借你的，等將來賺了錢，再還我也不遲！」
姜宜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手裡那張輕飄飄卻分量十足的銀票給驚得目瞪口呆。
三千兩！
這位小將軍是把銀子當紙印的嗎？
隨手就掏出來三千兩！
這壕無人性的作風，果然是男主角標配！
但她也清楚，這錢，是燙手山芋，絕對不能接。
她猛地將銀票推了回去，態度堅決得像一塊石頭。
「公子的好意，民女心領了。但這錢，我萬萬不能要！」
「為何？」陸沉戈不解。
「我只是想幫你。」
「無功不受祿。」姜宜酥抬起頭，隔著面紗的目光清澈而堅定。
「開飯館是我的夢想，我想靠自己的雙手，一步一個腳印地去實現它。若是靠著公子的錢財，即便日後飯館開成了，那也不是我自己的本事，民女心中難安。」
陸沉告看著她，一時竟有些失神。
車廂里光線昏黃，映照著她半遮半掩的臉。
他看不清她的全貌，卻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睛，像是有璀璨的星河！
充滿了不屈的生命力。
這種頑強的，帶著傲骨的，在泥濘里也要奮力開出花來的姿態。
與他平日裡所見的那些嬌滴滴的貴女們，是如此的不同。
那一瞬間，陸沉戈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麻麻的，痒痒的。
他收回銀票，沒有再堅持，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鄭重道：「好。我尊重你的決定。但你記住，若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來將軍府找我。」
「多謝公子。」
姜宜酥福了福身，不再停留，轉身便下了馬車
陸沉戈坐在車裡，許久沒有動彈，直到車夫在外面輕聲詢問，他才回過神來，沉聲道：「回府。」
馬車調轉方向，他卻忍不住再次掀開車簾，望向那條空無一人的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