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掉……掉馬了
後廚里，姜宜酥剛喝了口水，準備歇口氣
就見陸沉弋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姜姑娘，快，皇上要見你！」
「什麼？」姜宜酥愣住！
皇上怎麼也來了？
她只是來做個菜賺點外快。
怎麼還驚動了天子？
「姜姑娘，別愣著了，快隨我來！」陸沉弋也顧不上許多，拉著她就往外走。
姜宜酥被他拽著，腳步虛浮，一顆心怦怦狂跳。
她身上還穿著一身方便幹活的布裙，頭上包著布巾，就這麼被拉到了燈火通明的宴客廳。
一進大廳，姜宜酥下意識地抬頭。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那個雖然穿著便服。
但依舊貴氣逼人的中年男人。
真的是皇上！
她當即就要跪下行禮。
「不必多禮！」皇帝看清來人，笑呵呵地擺了擺手
「姜姑娘快起來，賜座！」
王公公立刻搬來一張椅子，放在了皇帝下首的位置。
「姜姑娘，你這手藝，真是絕了！」皇帝讚不絕口
「今日為老夫人賀壽，你當記首功！來，一同入席吧，你也辛苦了。」
讓一個廚娘與君同席？
這可是天大的恩寵！
所有賓客都向姜宜酥投去了震驚又羨慕的目光。
姜宜酥受寵若驚，連連擺手：「宜酥不敢，宜酥身份低微……」
她話還沒說完，忽然，斜後方傳來「哐當」一聲脆響，一個酒杯被人打翻在地，酒水灑了一地。
這突兀的聲響在寂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眾人齊刷刷地循聲望去。
只見御史大夫姜守正，正一臉震驚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正盯著姜宜酥，那眼神，仿佛見了鬼一般。
陸雲彪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這老匹夫，又想幹什麼！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姜守正！你又想做什麼妖！今日是家母的壽宴，皇上聖駕在此，老夫好心請你來赴宴，你若再敢碎嘴子，休怪老夫將你亂棍打出！」
他以為姜守正又是眼紅他得了皇上賞識，故意要來搗亂。
姜宜酥的心卻「咯噔」一下。
糟了！
便宜爹怎麼會在這裡？
她光顧著震驚皇上來了，壓根沒注意到角落裡還坐著這麼一尊大神！
這下完了，徹底完了。
要當著滿朝文武和皇上的面掉馬了！
姜宜酥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姜守正壓根沒理會陸雲彪的怒喝。
他無視了周圍所有的目光，徑直從座位上走出來。
幾步來到大廳中央，對著皇帝深深一揖。
「皇上，臣失儀了，請皇上恕罪。」
他直起身，不卑不亢道：「臣只是看到小女在此，一時太過驚訝，這才失了分寸。」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小女？誰？
陸雲彪更是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指著姜守正的鼻子罵道：
「姜守正！你睜著眼睛說什麼瞎話！你女兒怎麼會在這裡！我看你就是吃多了酒，在這撒酒瘋！」
姜宜酥尷尬得腳趾都快把鞋底摳穿了。
恨不得自己從未來過。
姜守正卻看都不看陸雲彪一眼，只是目光複雜地轉向姜宜酥，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來見過你陸伯父！」
陸雲彪的罵聲戛然而止，一臉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誰？誰叫我伯父？」
全場的目光，在姜守正、姜宜酥和陸雲彪之間來回掃視，空氣仿佛凝固了。
在父親威嚴的目光下，姜宜酥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
從皇帝身邊走出來，對著目瞪口呆的陸雲彪，盈盈一拜。
「宜酥……見過陸伯父。」
「之前為生計所迫，隱瞞身份，實屬無奈，還請陸伯父、陸老夫人見諒。」
陸雲彪瞪大了眼睛，看看眼前這個低眉順眼的小廚娘，又扭頭看看旁邊那個一臉嚴肅。
仿佛在說「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的死對頭姜守正。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什麼情況？
自己費盡心思挖來，驚為天人，吹捧到天上去。
天天在姜守正這個老匹夫面前炫耀自己慧眼識珠。
發現了一個絕世廚娘的……
竟然……竟然就是他姜守正的女兒？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皇帝的笑聲打破了尷尬。
他指著一臉呆滯的陸雲彪和笑得前仰後合。
「陸愛卿，你還不知道吧？這位廚藝超群的姜姑娘，正是姜愛卿的掌上明珠啊！」
陸雲彪的臉，瞬間從漲紅變成了鐵青。
又從鐵青變成了煞白，最後。
只剩下一片生無可戀的灰色。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呵……呵呵，臣……現在知道了。」
他現在何止是知道了，他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一轉頭，就看見姜守正那老傢伙。
雖然還板著一張臉，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那眼神里藏都藏不住的得意洋洋。
簡直比直接嘲笑他還要讓他難受！
他仿佛已經預見到，在未來的十年、二十年裡，自己每次想拿這件事炫耀。
都會被姜守正用「你炫耀的，是我女兒」這句話給活活噎死。
而此刻，在場的賓客們也終於反應了過來，整個大廳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這位神廚竟然是姜御史的千金？」
「我的天！不是說姜家大小姐是草包嗎？這手藝，御廚都比不上啊！」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陸將軍這臉……嘖嘖嘖……」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驚艷了全京城權貴的壽宴。
竟然是姜御史的千金一手操辦的！
如果說眼神能殺人。
陸雲彪現在已經把姜守正千刀萬剮了。
他一張臉黑得像剛從墨缸里撈出來。
感覺心口堵著一萬隻姜守正。
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炫耀了一整晚，把這位「姜姑娘」夸上了天，結果呢？結果他夸的是自己死對頭的女兒！
而始作俑者姜守正。
此刻正被一群同僚和夫人團團圍住，那場面，比剛才給老夫人賀壽時還熱鬧。
「哎呀，姜御史，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是啊是啊，滿京城都說您家大小姐不學無術，這謠言也太離譜了！這手藝，我看比宮裡的御廚都強上三分！」
「姜大人，您到底是怎麼教養女兒的？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要是能有令千金一半的本事，我做夢都要笑醒了！」
一聲聲的讚美像不要錢似的砸過來
姜守正嘴上謙虛著：「哪裡哪裡，犬女頑劣，上不得台面，讓諸位見笑了。」
可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老臉，此刻笑得褶子都開了花
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快要咧到耳根。
那股子得意勁兒，隔著三丈遠都能熏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