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偶遇
她提起裙擺，來到大廳中央，對著主位上的陸老夫人，盈盈一拜。
「啟稟老夫人，今日壽宴所有菜品，從冷盤到熱菜，從湯羹到點心，皆已上齊。晚輩的差事，到此已了。」
她頓了頓，再次深深一拜，語氣不卑不亢：
「多謝老夫人和將軍府的賞識，讓晚輩有此機會一展所長，懇請老夫人恩准，容晚輩先行告退。」
不回應，不解釋，不選擇。
反正她工作完成了，該下班了
你們的愛恨情仇，與我這個打工人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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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聰明，也是最安全的自保方式。
陸老夫人看著眼前這個處變不驚、進退有度的女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欣賞。
她點了點頭，疲憊地揮了揮手：
「去吧，今日辛苦你了。管家，去帳房支五百兩銀子，算是給姜姑娘的工錢再另外把庫房的那套石榴金紅的頭面拿給姜姑娘，算是我額外的賞錢！」
「謝老夫人恩典。」姜宜酥再次行禮。
隨即直起身，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陸沉弋眼中閃過濃濃的失落和懊悔。
他知道，是自己太心急，嚇到她了。
賀涼州眼含笑意，看著她那決絕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中的欣賞也更濃了。
而蕭沉淵的眼神，則更加危險。
想跑？沒那麼容易。
姜宜酥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宴會廳。
一出門，被晚風一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她不敢有片刻停留，只想趕緊回到自己的聽風苑，關上門，誰也不見！
她提著裙擺，繞開前院的熱鬧，專挑那些僻靜的小路，腳步匆匆。
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夜色深沉，將軍府的園子又大，七拐八繞的，她跑得有些急，腦子裡還亂糟糟的。
就在她轉過一個假山拐角時，眼前一黑，根本來不及反應，一頭撞進了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
「唔！」
那懷抱像一堵牆，撞得她鼻子發酸，眼淚都快出來了。
還沒等她驚呼出聲，一隻強勁有力的大手便閃電般地攬住了她的腰。
將她堪堪穩住，防止她向後跌倒。
清冽的冷香瞬間包裹了她。
這味道……很陌生。
姜宜酥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抬頭。
月光透過樹影斑駁地灑下，照亮了眼前人的一張臉。
好一個清風霽月的美男啊！
姜宜酥看呆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還被人半摟在懷裡。
臉頰一熱，趕緊後退一步，掙脫開對方的懷抱，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
「小女失禮，衝撞了公子，還望公子恕罪。」
那人並未動怒，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溫和。
聲音也如他人一般，清潤悅耳：「無妨，姑娘似乎走得很急，可有要事？」
「沒、沒事，」姜宜酥擺擺手，看著這張完全陌生的臉，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那三個麻煩精里的任何一個。
「我只是……想早點回去歇著。倒是公子您，莫非是……走錯路了？」
這將軍府跟個迷宮似的，她自己都差點繞暈了，一個文弱書生模樣的公子迷路了也正常。
男人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嗯，出來醒酒，不辨方向了。」
他竟然沒否認！
姜宜酥頓時生出幾分同病相憐之感，看他愈發順眼了些。
長得這麼好看，脾氣還好，真是難得。
「這裡比較偏僻，我給公子指個路吧，您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看到一個掛著紅燈籠的月亮門，穿過去就是前院了。」她熱心地指點道。
「多謝姑娘。」男人微微頷首，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問道。
「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我……」姜宜酥頓了頓。
今晚姜宜酥這個名字就是個大寫的麻煩，她可不想再跟任何人扯上關係了。
她含糊道：「萍水相逢，名字不重要。公子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告辭了。」
「姑娘的菜，做得很好吃。」男人忽然開口，一句話就讓她停住了腳步。
姜宜酥驚訝地回頭：「公子也嘗了？」
呸，她說的什麼話。
人家既然是來赴宴的肯定都嘗過了！
「有幸嘗之，」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尤其是那道佛跳牆，堪稱絕品。」
被人誇獎自己的專業，姜宜酥心裡還是有點小得意的，但嘴上依舊謙虛：「公子過獎了，隨便做做，能入口罷了。」
男人看著她，目光深邃了些許，話鋒忽然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姑娘似乎，並不心悅陸小將軍？」
姜宜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警惕地眯起了眼，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人有病吧？
前一秒還在聊菜，下一秒就問這麼私密的問題？
我們很熟嗎？
怎麼跟個長舌婦一樣八卦！
剛剛升起的那點好感，瞬間蕩然無存。
她最煩的就是這種沒有邊界感的人！
「這與閣下有關嗎？」姜宜酥的語氣冷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和反感。
「我的事，好像輪不到一個外人來置喙吧？」
男人似乎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麼大，微微一怔。
他看著她那張寫滿了「你誰啊別來煩我」的小臉，眼底划過一絲懊惱和無奈。
自己這是怎麼了？
方才在宴會上，看著那丫頭被逼到絕境，看著陸沉弋和賀涼州輪番上陣。
他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股煩躁。
現在遇見她。
他竟破天荒地想知道。
她對陸沉弋真正的感覺是什麼。
於是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這個蠢問題。
果然，弄巧成拙了。
姜宜酥見他不說話。
只當他是被懟得啞口無言，心裡冷哼一聲。
帥哥濾鏡碎了一地！
長得再好看，沒分寸感，一樣讓人下頭！
她懶得再跟這人多說一句廢話，直接轉過身，提著裙子，快步離去。
沈聿章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堂堂的丞相，運籌帷幄，算無遺策。
今天竟在一個小廚娘面前，栽了這麼大個跟頭。
「罷了，」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莞爾。
「看來，這份賠禮，只能日後再找機會補上了。」
姜宜酥一路疾行，心裡把今晚遇到的所有男人都罵了個遍。
京城的男人是不是都有什麼毛病！
她氣沖沖地回到了聽風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