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告假
「爹!」姜挽月猛地從柳氏懷裡抬起頭,指著自己紅腫的臉,委屈地喊道。
「您在問什麼啊!她打我!您都忘了嗎?我的臉現在還疼呢!您要為我做主啊!」
柳氏也跟著幫腔:「是啊老爺,您看看月兒這臉,都被打成什麼樣了!宜酥這孩子也太不像話了,怎麼能對妹妹下這麼重的手!」
姜守正本來正在盤算著利弊,被她們母女倆這麼一打岔。
思路頓時斷了,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猛地一轉頭,瞪著姜挽月,沉聲喝道:「閉嘴!」
這一聲,可比剛才罵姜宜酥的時候要嚴厲多了。
姜挽月和柳氏都愣住了。
「我還沒問你呢!你姐姐從將軍府一回來,就待在自己的院子裡,若不是你先跑到她院子裡去挑釁生事,她會無緣無故動手打你嗎?」
此話一出,姜宜酥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我靠!
這老登今天腦子是真的上線了?
居然知道獨立思考了?
還會邏輯推理了?
這簡直是本年度最驚悚的事件。
姜挽月被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就是去看看姐姐,關心關心她……」
「關心?」姜守正冷笑一聲。
「你那點心思,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姐姐如今在宮裡當差,伺候的是太后和皇后娘娘,每日裡如履薄冰,不知有多辛苦,有多兇險!你不體諒她,不安慰她,反而處處給她找麻煩,你安的是什麼心!」
這番話說得姜挽月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眼淚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這次是真的委屈了。
姜宜酥在一旁看得嘆為觀止。
瞧瞧這話說得,多有水平。
明著是教訓姜挽月。
實際上句句都是在向自己示好,抬高自己的身價。
行吧,既然他都把梯子遞到腳邊了。
她要是不順著爬下來。
都對不起他今天這超常發揮的智商。
姜宜酥清了清嗓子,終於開了口,語氣平淡無波:「爹,您想多了。」
她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我跟攝政王殿下、陸小將軍、賀世子,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我去將軍府,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給老夫人做壽宴。至於那些流言,不過是些無稽之談罷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就是個廚子,只想安安生生做點飯,賺點辛苦錢,沒那麼大的野心,也不想攀什麼高枝。」
姜守正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姜宜酥沒給他繼續盤問的機會,話鋒一轉,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目的。
「爹,今天其實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
「我想請您,明日上朝的時候,替我向皇上告個假。」
姜守正一愣:「告假?」
「就說我……水土不服,偶感風寒,病了。」姜宜酥面不改色地開始胡扯。
「病得不輕,恐怕短時間內,是沒法再進宮為太后和皇后娘娘做飯了。」
「什麼?」姜守正「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胡鬧!這怎麼行!這可是天大的榮幸!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說不要就不要了?你知不知道這會得罪宮裡的貴人!」
「爹,您先別激動。」姜宜酥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直視著他。
「我問您,是得罪貴人可怕,還是全家抄斬可怕?」
「你……你這是什麼話!」
姜宜酥輕輕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爹,您是御史,在朝為官多年,比我更懂這朝堂之上的兇險。您剛才也聽到了,現在外面關於我的流言傳得有多難聽,說我腳踏幾條船,周旋於幾位權貴之間,不知天高地厚。」
「您說,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裡,我現在的形象是什麼?是一個不知檢點的禍水,還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如今的我,是不是已經成了一個活靶子?」
姜守正的臉色變了,他不是蠢人。
瞬間就明白了姜宜酥話里的深意。
「爹,您再想一想。我每日的工作,是為宮裡最尊貴的兩位女人做飯。萬一,我是說萬一,有哪個看我不順眼的人,想借我的手做點什麼文章……在我做的吃食里,悄悄地動了手腳,毒害了宮裡的貴人……」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姜守正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
「到時候,追查下來,第一個倒霉的是誰?是我。可我是姜家的人,出了這麼大的事,您覺得……咱們整個姜府,上上下下,有一個算一個,能跑得掉嗎?是不是都得跟著我,一起陪葬?」
「您說,是也不是?」
姜守正因為腿軟而撞到了身後太師椅的聲音。
他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只看到了女兒攀上高枝可能帶來的潑天富貴。
卻忽略了這背後隱藏的滅頂之災!
流言猛於虎!
姜宜酥現在就是站在風口浪尖上,她做的又是入口的東西。
這簡直是天然的、最完美的替罪羊!
一旦出事,別說跟攝政王、將軍府攀上關係,整個姜家都得被夷為平地!
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跟全家人的性命比起來,孰輕孰重。
他怎麼會拎不清!
想通了這一層。
姜守正看姜宜酥的眼神都帶著讚許。
他對著姜宜酥,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明天一早,爹就上奏,為你告假!」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姜守正就精神抖擻地起了床。
果不其然,廚房裡已經飄出了勾魂攝魄的香味。
姜宜酥正打著哈欠,指揮著紅袖把一疊疊剛出鍋的醬香餅打包。
那餅烙得兩面金黃,刷著秘制的醬料。
撒著翠綠的蔥花和噴香的白芝麻,層層分明,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爹,您怎麼來了?」姜宜酥看見自家老爹跟個巡視領地的老幹部似的,有點驚訝。
姜守正清了清嗓子,眼睛卻誠實地黏在了食盒上:「咳,為父……為父是來看看你準備得如何了。上朝乃國之大事,朝食亦不可馬虎。」
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姜宜酥心裡翻了個白眼:拉倒吧老登,饞了就直說。
但她面上還是乖巧地把食盒遞了過去:「爹您放心,都備好了。您的,還有給同僚們帶的,都在這兒了。今天做的是醬香餅,管飽。」
「嗯,甚好。」姜守正滿意地接過食盒,那重量,沉甸甸的。
他拎著食盒,雄赳雄氣昂昂地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