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空嗎？手術單上簽字
「蘇小姐，建議你儘快做清宮手術。」
蘇顏捏著B超單，有些恍惚。
兩個月前，霍雲琛凌晨醉醺醺回來，她推拒過，但還是抵不過他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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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第二天吃了緊急事後藥就沒事了，沒想到還是懷了。
這兩個月，她一心撲在研究項目的收尾上，白天泡在實驗室里，晚上埋頭趕數據，改論文。
有時候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
偶爾覺得噁心難受時，也只以為是胃不好。
直到今天下午腹部突然一陣絞疼和內褲的血跡，才把她嚇進了醫院做檢查。
B超單上胎心停止四個字，讓蘇顏腦袋空白了好一會兒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是她和霍雲琛的第二個寶寶，沒想到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了。
蘇顏心情恍惚地走出醫院，耳畔是醫生的叮囑，「儘快讓家屬陪你過來手術，千萬別拖。」
蘇顏剛要給母親打通電話，手機信息響了。
她拿起看了一眼，是白悠然發來的感謝信息。
「蘇顏姐，謝謝你讓出署名權，這篇論文對我很重要。」
讓？
這個字狠狠刺進了蘇顏的眼底。
她做了三年的項目，霍雲深連聲打招都不打就把第一作者的署名權給了他的師妹？
半個月前，霍雲琛特地把她帶到高級餐廳用餐，其間和她提過這件事情，她當時明確說的是考慮。
她為了這個項目熬了多少夜，最嚴重的一次因加班頻繁出現低鉀症，ICU躺了一周，如今，她的第二個孩子也因為這個項目而胎死腹中。
蘇顏深呼吸一口氣，一股難言的委屈和苦澀令她伸手撥通了霍雲琛的號碼。
「喂！」霍雲琛淡淡的聲線。
「為什麼不和我商量就私自把署名權給她？」
「一個署名而已，你別計較。」
蘇顏呼吸微滯，別計較？
還不等她再說什麼，那端輕飄飄地傳來一句，「我以後會補償你。」
說完，那端先掛了。
蘇顏聽著忙音，好一會兒才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一年前，霍雲琛把博士在讀的白悠然安排進她的項目做研究員。
「這是我師妹，博士在讀，想找個項目做實踐課題，你帶帶她。」
她當時沒多想，也樂意扶持科研界的新人，便答應讓她加入她的團隊。
霍雲琛對她也格外照顧，這其中不止是兩家摯交關係，白悠然的父親更堪稱國內金融之父的人物，頂級院士，是霍雲琛的導師。
如今，白悠然的博士結業需要一篇頂刊一作，霍雲琛就把她做了三年的成果，打包成了一份禮物送給了她。
蘇顏繼續撥通了霍雲琛的電話，不是為了署名權，而是想告訴他，她懷孕胎停這件事情。
電話響了三秒，那端按斷了。
「開會。」
短短兩個字，隱隱透出男人的不耐煩。
顯然霍雲琛以為她再打過去，是為了爭回署名權這件事情，所以，他不想接。
「明天有空嗎？」蘇顏只得發信息過去，清宮手術是需要家屬簽字陪同的。
「沒有。」
霍雲琛回得乾脆。
蘇顏盯著信息幾秒，忽然有些累了，決定先回家休息一晚。
剛進門，女兒雀躍的小身影撲了過來，「媽媽，你回來了，可以陪我騎會自行車嗎？」
蘇顏雖然累，但拒絕不了女兒的要求，她彎唇一笑，「好，媽媽陪你。」
傍晚的夕陽下，看著草地上騎著自行車滿眼天真的女兒，她深呼吸一口氣。
把署名權這口氣壓了壓，畢竟她和霍雲琛是六年夫妻，還有一個這麼漂亮可愛的女兒。
署名權只是學術界的臉面罷了，不是她科研生涯的全部，必竟項目還在她手上。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顏顏，帶萌萌回來吃飯了。」
「好，就回來了。」蘇顏應了一聲。
女兒一歲剛滿，蘇顏為了完成博士學業，她和霍雲琛商量讓母親過來幫忙照顧女兒，霍雲琛也同意了。
只是自打母親住進家裡後，霍雲琛本就忙得不見人影，如今，更是十天半個月不踏進家門。
她理解，母親的存在，的確會讓他這個女婿感到不自在。
為此，這些年她也沒因他回家少而抱怨什麼。
只要霍雲琛不做違背嚴則的事情，其它的事情她都能忍。
「最近雲琛這麼忙嗎？都快半個月沒回家吃過飯了。」程秀蘭看向女兒。
蘇顏心頭一緊，母親這話里透著提醒，是提點她要看好自己的老公。
「他最近在忙一個國際項目，出差比較多。」蘇顏如往常一樣替霍雲琛解釋。
程秀蘭的目光從女兒臉上移到外孫身上，隨口說道，「雲琛事業有成，又相貌不凡，整天不著家也不是辦法，畢竟是有家有室的人了。」
蘇顏握筷子的手緊了緊，「媽，你別多想，雲琛只是工作忙了些。」
程秀蘭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萌萌五歲了，也就老太太一直記掛著，也該跟奶奶親近親近了。」
蘇顏愣住。
她和霍雲琛當年是奉女結婚的，當年她抱著女兒進霍家時，婆婆對她的不滿意只差寫在臉上了。
因為她的緣故吧！同在一座城市，婆婆不會主動上門看孫女，只在重要節日時邀請他們過去。
「媽，萌萌從小跟我睡習慣了，換個環境她會不適應的…」蘇顏嘆了口氣。
「萌萌適應能力強著呢！那都是她最親的人，又不是外人。」
程秀蘭的眼底透著更深的用意，「媽有時候在想，是不是媽在這裡，雲琛覺得不自在，才不想回來。」
「媽，怎麼會…」蘇顏尷尬地反駁。
「媽想回趟老家，你把萌萌送去霍家，這樣家裡就剩你們兩個人，也好培養夫妻感情，要是再生個男孩…」
蘇顏抿了抿唇道，「媽…我還沒準備要二胎。」
懷孕胎停這件事情，她不敢告訴母親，就怕她擔心失望。
母親還是老一輩子思想，一直覺得她要再生個男孩才能綁住霍雲琛。
「你才二十六歲，正年輕，為什麼不要？霍家這麼大的家業，總歸要個男孩的，媽不是逼你，媽是…哎！」
程秀蘭也沒胃口吃飯了，伸手舀了一勺飯餵進霍清萌的小嘴裡，自言自語道，「萌萌要是個男孩，我看霍家那邊也是搶著要帶的…」
程秀蘭說到這裡，也喉嚨澀住了。
蘇顏更是臉色僵住，抬頭看向女兒可愛的臉蛋，突然眼眶有些酸澀。
她這個女兒在母親眼裡，是不是很失敗？
「嘔…」一口雞湯刺激得蘇顏胃裡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