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約見
內容很簡單,鎖妖淵封禁完畢,林淺月被關押。她的父母雖然有意見,卻沒大鬧,而各宗門已返程,東陸全境戒備不變,邊境暫無魔氣異動。
洛扶靈掃完內容,隨手收起玉簡。
「徹底塵埃落定了。」她輕聲道。
「暫時而已。」謝清晏道,「衡夜損失一枚重要棋子,必然會調整計劃,接下來的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蟄伏。」
洛扶靈認同點頭:「我知道。所以這段時間,我們不能鬆懈。」
她抬眸看向漫天流雲,語氣從容:「你繼續探查妖魔兩界交界的動靜,我坐鎮玄天宗,同時等著楚昭的消息。」
「等找到寧初,摸清衡夜的藏身地,這盤棋,就該我們主動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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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玩累了,噠噠跑回來,撲到洛扶靈腳邊,乖乖趴著,晃著蓬鬆的大尾巴。
他仰著小腦袋,懵懂開口:「那是不是很快就能抓到所有壞人啦?」
洛扶靈彎腰揉了揉它的腦袋,眉眼柔和幾分:「快了。」
謝清晏立在身側,眼底漫起細碎暖意,「嗯,很快。」
凌月峰雲霧悠悠,清風和煦。
看似歲月安穩的峰上,無人知曉,暗處的博弈從未停歇。
蟄伏兩年的衡夜、藏於暗處的魔界、暗藏的所有隱患,都在悄然蓄力。
而洛扶靈的反擊,才剛剛正式拉開序幕。
接下來的半月,玄天宗格外安靜。
沒有紛爭,更沒有異動,整片東陸風平浪靜。
各宗門弟子潛心修行,邊境層層戒備,無一處疏漏。
只是,關於寧初的蹤跡,依舊一片空白。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
洛扶靈坐在院中石桌旁,翻看楚昭傳來的最新訊息,神色平靜。
謝清晏坐在對面,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半個月了,一點線索都沒有,寧初藏得是真夠深的。」
「正常。」洛扶靈放下玉簡,不得不承認,「她太了解我,必然會精準避開所有破綻。」
小白趴在石桌上,眯著眼睛曬太陽,小聲嘟囔:「她一直不出來,我們豈不是一直找不到呀?」
「不會。」洛扶靈垂眸看向小傢伙,輕聲道,「人只要活著,只要還在做事,就一定會留痕跡。她跟著衡夜布局,不可能永遠銷聲匿跡。」
謝清晏抬眸:「要不要我去魔界邊境一趟,親自探查一番?」
洛扶靈搖頭:「不用。你剛恢復修為,不宜頻繁奔波。而且你一旦露面,很容易被衡夜察覺,打草驚蛇。」
她頓了頓,道:「再等半個月。楚昭手裡有前世的聯絡方式,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再給他一點時間。」
謝清晏頷首應允:「也好。」
就在這時,腰間玉簡再次震動。
但是這次不是楚昭,也不是蒼松,是遠在妖界的夜離。
洛扶靈抬手展開,看完內容,眼底掠過一絲微動。
謝清晏看出端倪:「妖界出事了?」
「不算大事。」洛扶靈搖頭,輕聲道,「妖界北境,靠近萬靈川的地界,近期頻繁出現零星魔氣,和修仙界的魔氣異動同源。」
「衡夜又把手伸到妖界了?」謝清晏眸色微沉。
「應該還是試探。」洛扶靈分析道,「他上次妖皇宮碰壁,不敢直接開戰,就用魔氣騷擾兩界邊境,試探我們和妖界的戒備力度。」
謝清晏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冷意:「倒是膽小,只敢搞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
「洛扶靈扯了扯嘴角,「他現在魔元不足五成,不敢正面抗衡修仙界和妖界這兩方勢力,只能靠這些小手段消耗和試探我們。」
她收起玉簡,抬眸看向謝清晏:「夜離傳訊,是告知我們,妖界會自行肅清邊境魔氣,無需我們分心,讓我們專心做自己的事。」
「也算省心。」謝清晏慵懶靠在椅背上,「有妖界守住一側,我們只需盯緊五陸地界,壓力能小一半。」
謝清晏抬眼望向妖界的方向,漫不經心開口,「衡夜就是太急了。但是他越急,越說明他魔元恢復的速度不如自己預想的快,心裡已經慌了。」
洛扶靈點頭,「沒錯,他耗不起太長時間,妖界和修仙界安穩一日,他翻盤的機會就少一分。」
話音剛落,腰間的傳訊玉簡,再次輕輕震動。
這次,是楚昭的消息。
字跡比以往急促不少,帶著一絲緊繃。
洛扶靈立刻展開查看,眼底神色微凝。
謝清晏看她神情變化,隨口問道,「有線索了?」
「嗯。」洛扶靈應聲,「楚昭聯繫上寧初了。」
小白立馬停下跑動,噠噠跑回她腳邊,仰著小腦袋好奇張望,「找到另一個壞人啦?」
「還算不上找到。」洛扶靈搖頭,緩緩開口,「楚昭主動暴露,用前世他們之間的密語聯絡,寧初終於回話了。」
謝清晏微微坐直身子,眉眼添了幾分認真:「她回了什麼?」
洛扶靈指尖抵著玉簡,淡淡開口:「就一句話,三日後,西陸荒漠。不出意外,她應該只讓楚昭一個人去。」
小白歪著腦袋,小尾巴快速晃了晃:「只准他一個人?」
「大概率是試探。」謝清晏輕笑一聲,語氣散漫,「寧初謹慎了這麼久,好不容易鬆口聯繫,不可能直接露底牌。」
洛扶靈點頭:「不管她猜沒有猜到楚昭現在歸心於我,都不敢完全信他。這次約見,一是試探立場,二是想看看玄天宗的動靜。」
「楚昭怎麼回的?」謝清晏問道。
「按我之前的吩咐,全部順著她的意思應下,只說孤身赴約,絕不帶任何人。」洛扶靈垂眸看著玉簡,「他分寸把握得不錯。」
小白扒著石桌邊緣,嘰嘰喳喳開口:「那我們要偷偷跟著去嗎?西陸荒漠好大的,萬一楚昭被騙了怎麼辦?」
「自然要去。」洛扶靈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謝清晏起身,緩步走到院中央:「西陸荒漠人煙稀少,最適合藏身會面,也最適合暗中埋伏。衡夜說不定也在附近。」
「嗯。」洛扶靈應聲,「這是我們第一次有機會靠近寧初,也是最有可能摸到衡夜蹤跡的機會,不能出錯。」
謝清晏看向她:「三日後出發?」
「對。」洛扶靈頷首,「這三天我留在宗門,你提前去西陸荒漠探查一圈,我到時候去跟你會合。」
「簡單。」謝清晏笑意慵懶,「這點小事,交給我就行。」
洛扶靈補充一句:「別被衡夜和寧初的眼線發現。」
「放心。」謝清晏身形微晃,閃身離開。
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小白蹦到洛扶靈腿上,乖乖蜷著身子:「那我也能一起去西陸荒漠嗎?」
洛扶靈看著小傢伙期待的眼神,笑著點頭:「可以,到時候乖乖待在我身邊,不許亂跑。」
「好耶!」小白瞬間開心得晃來晃去,小腦袋不停蹭著她的衣袖。
第三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洛扶靈安頓好宗門諸事,叮囑竹意三人安心修煉,又傳訊告知蒼松自己外出一趟,無需掛心。
做完一切,她抱著小白,指尖輕撫腰間玉佩。
「我準備動身了。」
玉佩微光一閃,謝清晏的聲音響起:「西陸荒漠地形我查清楚了,楚昭提到的會面的黃沙谷四面空曠,只有三處隱蔽的暗岩可以藏身,我已經做好隱匿結界。」
「很好。」洛扶靈抬步踏出院門,御劍騰空,直奔西陸而去。
楚昭提前一天出發了,以洛扶靈的速度,應該能跟他差不多的時間同時到達那裡。
風聲掠過耳畔,小白緊緊扒著她的衣襟,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山川原野,眯了眯眼睛。
「西陸荒漠是不是全是沙子呀?會不會很熱?」
「白日燥熱,夜裡極寒。」洛扶靈輕聲回道,「荒蕪無人,最是隱蔽。」
七日後,腳下綠意褪去,一望無際的金黃黃沙鋪展天地,熱風撲面而來,四下空曠荒涼,看不到半分人煙。
西陸荒漠,到了。
洛扶靈收斂靈力,緩緩落地,身形隱匿在一處高聳的黃沙岩壁之後。
謝清晏的身影從玉佩中浮現,立在她身側。
「前面三里就是黃沙谷,楚昭應該快到了。」他抬眸看向谷口方向,「我探查過了,四周沒有埋伏,也沒有魔氣殘留,暫時安全。」
洛扶靈目光掃過整片山谷,靈力細細散開,探查一圈。
小白趴在她肩頭,小聲道:「會不會他們還沒來呀?」
洛扶靈沒說話,只看著前面。
兩人靜靜等候片刻。
一道身影,御劍緩緩落在黃沙谷入口。
是楚昭。
他一身玄天宗的弟子長袍,孤身一人,沒有帶任何法器。
他站在谷口,安靜等候,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緊張。
沒過多久,一道淺色白裙身影,從山谷深處的風沙中緩緩走出。
少女身姿纖細,眉眼溫柔,氣質乾淨淡然,正是消失兩年多的寧初。
時隔兩年,她模樣沒有半點變化,只是眼底的溫潤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清冷淡漠。
楚昭看到她,身形微頓,率先開口:「你終於願意見我了,師姐。」
寧初緩步走到他面前,距離三步站定,目光上下打量著他:「你也有記憶了?」
楚昭知道她一定會提這個,也沒什麼反應,只說:「如果沒有,我怎麼會用那個傳訊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