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給我磕一個
江闊語氣輕漫，「言重了，愛開玩笑，不算什麼大事。」
旁邊的蘇煜，斜著眼瞥了宋今朝一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宋今朝胸口好像被堵住，憋悶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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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裡，她差點被欺負，就只被定義為「開個玩笑」？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江闊轉頭看她，表情平靜，「你先上樓去。」
宋今朝面色麻木地點了下頭，往樓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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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錦綉花園的車裡，蘇啟達皺著眉頭看蘇煜，「怎麼回事？江闊怎麼跟宋今朝住在一起了？你姐知道嗎？」
蘇煜窩在座椅里打遊戲，頭也不抬地嗤了一聲，「人家現在是大明星了，人家皇帝都不急，您瞎操什麼心。」
「少陰陽怪氣，你要是有你姐一半省心，我早就燒高香了。」蘇啟達越說越上火，「玩玩玩，成天就知道玩，闖出這麼大的禍，要不是我拉下臉來賠禮，你以為宋今朝會這麼放過你？」
蘇煜滿不在乎，「怕什麼，落魄的鳳凰不如雞，五年前她灰溜溜的跑到國外去，現在還能把我怎麼樣？」
「還是那句話，咱們做生意的，儘量少得罪人。」
「哼，您就是太瞻前顧後了，婆婆媽媽的，江闊都說了，不算什麼大事，再說，他跟我姐的關係，還能為了一個宋今朝跟我翻臉？」
蘇啟達嘆了口氣，「還好你姐爭氣，不然就你這麼作，遲早栽大跟頭。」
「行行行，就你女兒好，就你女兒爭氣。」蘇煜收起手機，語氣不耐煩，「前面雲鼎把我放下，今晚不回家了。」
蘇啟達臉色鐵青，但也知道這兒子什麼德性，只衝司機擺了擺手。
宋今朝坐在臥室飄窗上，沒觀察對面。
她望著窗外的燈河，那些光點，似乎要鋪到雲霄裡面去。
恍惚間，好像又回到大學時期。
學校的後山也能看見這樣的燈火，那天傍晚她非要拉江闊去看，爬到半山腰，腳崴了一下。
其實沒多大事，她蹲在地上就是不肯走。
江闊嘴上嫌她事多，身體卻蹲了下來，背著她一路到山頂。
她看著山下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笑著說，「真好看，將來一定有一盞是我的。」
江闊笑她，「好像你沒有家似的。」
她橫了他一眼，「榆木腦袋，我說的是和愛人的燈。」
他看著她，輕笑一聲，「會的。」
當年他說這句話時的神情，和今晚說「開個玩笑」時的表情，一樣輕鬆。
那時她以為那是他暗戳戳的承諾，原來只是飄飄然的不在意。
「叩叩叩。」敲門聲傳來，拉回了宋今朝的思緒。
她沒動，看著房門，「有事？」
開口才發現，她嗓音乾澀。
「出來一下，我有話問你。」江闊在門外說。
宋今朝輕吁口氣，打開門。
「江闊，你搬走吧。」
「你受傷了嗎？」
兩人同時出聲，都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麼。
「我說，你受傷了嗎？」江闊沒問她想說什麼，也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他從來不是什麼紳士。
宋今朝面色冷淡地搖了搖頭。
江闊一把抬起她的右手。
手腕一圈淤青，是蘇煜掐出來的。
他眸色晦暗，「你等等。」
宋今朝腦子裡全是他在樓下說話時的模樣，根本沒聽他的，他剛轉身，她就要關門。
一隻大手擋住門，江闊扣住她手臂，直接把她從房間裡拽了出來。
「江闊，你幹什麼？」
他沒應聲，越過客廳，拽進了自己房間。
把她按在床上，像是怕她跑，他一手鉗著她掙扎的手臂，另一隻手回身從衣櫃裡翻出藥箱。
宋今朝這才明白他要做什麼。
她不再掙扎，臉色卻更加冷凝，「江闊，沒必要。」
既然跟蘇荔在一起了，就別再糾纏不清。
「以前走路絆一下都哼哼唧唧的，現在傷成這樣，怎麼一聲不吭了？」江闊半蹲在地上，抬眸看她，眼底暗沉，「還是說，習慣了？」
宋今朝神色平靜，只有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沒必要。」
還是那三個字。
空氣安靜了下來。
江闊就這麼看著她，幽靜的眼裡，看不出情緒，空氣卻莫名壓抑。
過了一分鐘，藥塗完了，她起身往外走。
「宋今朝。」江闊從地上站了起來，嗓音低啞，「這些年，想過回來嗎？」
她腳步微微一滯，聲音平淡，「從未想過。」
其實想過。
想媽媽。
想當年的案子是不是另有隱情。
想他會不會哪天突然打電話來，跟她說，「不是我。」
可這些都只敢在夜裡，天一亮，面對的只有炮火和生離死別。
周末，宋今朝照例去超市採購下周口糧，周漾打來了電話。
電話里，她一驚一乍的，「快，給我磕一個。」
宋今朝歪頭夾著手機，兩隻手對比麵包的保持期，「怎麼了，中彩票了，準備分我點？」
「比中彩票還大快人心。」周漾話沒說出口，自己先笑岔氣了，「真的，我笑了半個小時了，快不行了……蘇、蘇煜昨晚在雲鼎被人那啥了，鞭痕、蠟滴，全身都是，今早被人抬出來的時候，衣服都沒剩幾片，大廳里不少人看著，他都不敢睜眼，現在圈裡都傳遍了，說蘇大公子有龍陽之好，還喜歡M。」
宋今朝手一抖，唇角的笑隨之漾開，「怎麼回事？展開說說。」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聽我同事說，那東西還能不能用都不好說，對了，蘇啟達當場暴怒，要找人算帳，可對方是京北過來度假的公子哥，人家態度可輕飄飄了。」周漾頓了頓，拿捏著腔調，「『開個玩笑罷了，蘇總不會連這個都計較吧？』」
「開個玩笑。」
宋今朝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猝然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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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著一大袋東西進門，宋今朝換完拖鞋抬頭，視線對上江闊漆黑的眼眸。
他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很小。
「江闊，我有話要問你。」她開口的聲音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