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是我豁出命保護的人
「小闊，你也別勸阿姨，她就是眼高手低。」唐雅嵐滿臉疲憊，說出來的話一如既往地固執。
「她怎麼眼高手低了？」江闊坐在床邊，眼底噙滿了冷意，「在我心裡，只有別人配不上她的份。」
平時江闊散漫不羈慣了，每次來看她，都哄得她合不攏嘴。
現在，他眼底只有冷峻和陰沉。
唐雅嵐嘴唇動了動，不太敢反駁他，只疲憊地擺擺手，「好，是阿姨說錯了，除了你……」
江闊打斷她，「不，也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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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隨即扯出一絲笑，「小闊，你不必替她說話，當初她追你那麼多年，你沒答應，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那也不是她的問題，有些時候，不在一起未必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不能。」江闊垂了垂眼眸，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不管怎麼樣，她都是我豁出命要保護的人，輪不到別人說她一絲一毫的不是，她的親生母親也不行。」
唐雅嵐捂著胸口，「我好歹是你長輩。」
「因為她，我敬您是長輩，沒有她，您什麼都不是。」江闊語氣冰冷，「您母親生您時大出血，不能再孕，您父親嫌您是女兒，跟她離了婚，您從小跟著母親長大，她恨您，從小給您灌輸『你配不上』的思想。」
唐雅嵐目光一凝，「你怎麼知道？朝朝都不知道這件事。」
江闊並沒有回應她，他面如修羅，「您淋過雨，也要把自己女兒的傘折斷，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母親？」
「我都是為了她好。」唐雅嵐聲嘶力竭。
「為她好，還是打著道德的旗號行流氓之事，您心裡清楚。」江闊毫不留情。
唐雅嵐身子一挺，手抓住床欄開始抖動。
「先別抽。」江闊居高臨下。
唐雅嵐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喘了幾口粗氣，臉色雖白，卻漸漸平復了下來。
……
病房外。
賀行舟看著宋今朝，小聲道，「阿姨的話別往心裡去，她應該是被嚇到了。」
「我知道。」宋今朝盯著病房的門，袖子下的手卻在顫抖。
「朝朝，看我。」賀行舟微微俯身，聲音輕緩，「跟著我，吸氣……再慢慢吐出來。」
他一隻手虛搭在她肩頭，沒有用力，只是隔著衣料帶著她的節奏，一吸一呼。
宋今朝盯著他的眼睛，跟著他調整了幾次，抖動的手才鬆弛了下來。
陽光斜穿進走廊窗戶，兩人影子拉在了一起，像一副安靜默契的光影畫，一切都剛剛好。
江闊從病房出來，看著二人，竟一時不忍打擾。
宋今朝餘光看到了他，「她……怎麼樣了？」
「她讓你進去。」江闊掃了眼她下意識皺起的眉，「不想去就不去。」
「沒事，我去看看。」宋今朝扯了扯嘴角。
走進病房，唐雅嵐正望著窗外出神，直到她走到床邊才回神。
「朝朝，坐。」唐雅嵐輕聲開口。
宋今朝坐到床邊，看著她眼角的皺紋，「媽，以前在國外見不到面，彼此只有牽掛，現在見面多了，爭吵也多，所以以後，沒事我就不來了，費用還和以前一樣，定期打到您帳戶。」
唐雅嵐眼裡浮著一層水光，「好，你工作忙，不用記掛我。」
「那您好好休息。」宋今朝起身往外走。
「朝朝。」唐雅嵐從枕頭下拿出一張卡，「這是你這些年你打給我的錢，多的我存了下來，你拿去買幾件衣服，天這麼冷，你穿得太薄了。」
宋今朝腳步一頓，窗外的陽光太晃眼，她眼前有些恍惚。
小時候發燒，媽媽半夜背她去醫院輸液，中考前她壓力大，她偷偷在她書包里塞巧克力。
只是這些溫暖的片刻，在日復一日的貶低與PUA中，被搓磨殆盡。
更像塗著蜜的劍，餵一口甜的，割一刀。
「朝朝，媽媽以後不逼你做不喜歡的事了，小蔣醫生那，媽媽去跟他說清楚。」唐雅嵐走下床，把卡塞進她手裡，「這五年，媽媽天天看國外的新聞，擔心你的安全，現在你回來了，就開開心心的。」
宋今朝抬頭，安靜地看著她。
江闊到底跟她說了什麼，竟然喚醒了母親塵封半輩子的母愛。
走出病房時，宋今朝眼睛酸脹。
「她跟你說什麼了？」江闊一副隨時要衝進去找誰算帳的樣子。
「她什麼都沒說。」宋今朝展顏笑了笑，「謝謝你。」
不管他為誰來的，都救了她和母親，一碼歸一碼。
還有母親的態度也是因他改變的。
江闊看了她兩秒，確定她確實是出自真心的笑，點了下頭。
宋今朝看著他，覺得這人越來越看不透了。
他不是想讓她的生活一團糟嗎？
她媽這樣對她，他不是該高興嗎？
難道是還尚存一絲良知？
程驍匆匆趕了過來，一改往日的囂張，在宋今朝面前鞠了一躬，「對不起，讓不明人員混入是我們管理的疏忽。」
「也不能全怪你們，壞人想使壞，怎麼都能鑽到空子。」宋今朝說。
程驍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還以為這女人抓著他的錯處，會翹他一筆呢。
至少也得冷嘲熱諷一番吧。
賀行舟接完電話走回來。
宋今朝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看江闊和賀行舟，「我走了，你們要走嗎？」
「一起。」賀行舟點頭。
江闊也想跟上去，卻被程驍一把拉住。
他盯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冷聲道，「有什麼事電話說。」
程驍拽著他不放，還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闊哥，你不行了？」
江闊腳步一頓，「程驍，這世上沒什麼值得你留戀的了？」
程驍縮了縮脖子，「不是我說的。」
剛才在一個會上遇到周漾，那女人難得熱情，拉著他去咖啡廳，神神叨叨地問了一堆問題。
「江闊功能障礙多久了？」
「晨B情況怎麼樣？」
「有沒有做過激素水平檢查?」
他都懵了，不過只捕捉到一個信息——
他偉大而神武的闊哥不行了。
江闊眯了眯眼，想到這段時間宋今朝不頂嘴，也不較勁了，他說什麼她應什麼，偶爾還流露出憐憫的眼神。
他快步追上去，眼裡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