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她的心不在我這了
為了驗證,宋今朝變了好幾次速,那車一直跟著她。
她心一沉,腦子也清醒了。
她立刻打電話報警,「喂,我在南郊通往市區的南衢大道,開的哈弗H6,後面有輛黑色SUV一直跟著我。」
宋今朝又報了兩個車的牌號。
電話里,接警員告訴她不要慌,繼續往市區開,對方不會在車多的地方動手。
「好。」宋今朝雙手攥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隔幾秒就瞟一眼後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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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十分鐘,那輛車卻不見了。
又過了兩三分鐘,接警員再次打來電話,據交警說,SUV只是恰好和她順路,現在已經朝另一條津城大道去了。
到市區還有六公里,路上的車也漸漸多了起來,她鬆了口氣,經過一個路口時,左側車道一輛白色麵包車,毫無徵兆地猛打方向盤,直直朝她撞過來。
前後都是車,她根本躲不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賓利從右後方衝上來,斜著插進兩車之間。
「砰!」巨大的撞擊中,麵包車變了形,賓利的車頭也凹進去一大塊。
「江闊!」
後面的車鳴響成一片,宋今朝眼中只有那輛黑色賓利,那是江闊的車。
她推開車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到賓利車前的。
江闊趴在方向盤上,安全氣囊彈了出來,他側臉全是血,對她的喊聲沒有半點反應。
車門變形了,她手抖的拽了兩下。
幾名熱心司機大哥,拎著撬棍跑了過來。
十分鐘後,救護車到來,將江闊和麵包車司機送去醫院。
宋今朝跟著上了車。
她手上全是血。
醫護人員問她,「傷者多大,有基礎病嗎?」
「江闊,27歲,身體很健康。」
「有沒有吃什麼藥?他今天都吃了什麼?有沒有喝酒?」
「沒有喝酒,早上小米粥、煎蛋,中午發信息說,跟公司高層們一起吃的盒飯。」
「有沒有過敏史?」
「青黴素過敏。」
她有問必答,聲音平穩。
醫護人員看了眼她膝蓋上一直顫抖的手,安慰道,「別太擔心,傷者生命體徵暫時平穩,你是他什麼人?」
「我……」宋今朝這才回神,「是他朋友。」
醫護看了她一眼,小聲嘀咕,「朋友?了解得這麼細緻。」
江闊被送進搶救室,方鹿鳴,程驍,還有剛下手術的周漾都趕了過來。
外婆也被方鹿鳴接來了。
救護車上,醫護人員要她聯繫直系家屬,她聯繫不上江闊的母親,只能讓方鹿鳴把外婆接來。
「宋今朝,你滿意了……」程驍冷著臉看著宋今朝。
可他話音都沒落,就「啪」一聲,挨了一巴掌。
周漾憤憤地看著他,「讓你來是幫忙的,不是沒事找事的,不會說話就給我滾。」
宋今朝聞言垂下眼眸。
從出事到現在,她一滴眼淚都沒掉過,此時淚水大顆大顆地滑落,「對不起,外婆,都是因為我。」
「傻孩子,他救你是他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外婆滿臉擔憂,情緒還算穩定。
宋今朝搖頭,要不是她電話里說一刀兩斷,江闊不會去療養院找她,也不會趕上車禍。
外婆看了看她,她白色羽絨服都被血染成了紅色,讓周漾帶她去換衣服。
宋今朝沒去,她要等江闊出來。
別人都坐在長椅上,她身上都是血,就算脫了外衣,毛衣和褲子也是,她便蹲在地上。
搶救室的燈一直亮著,走廊里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
宋今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搶救室的門,腿麻了也沒有感覺。
這種墜崖般的絕望,她不是第一次。
五年前,送爸爸進搶救室,她也是這樣蹲在外面。
後來門開了,推出來的是蒙著白布的爸爸,此時似乎有一隻大手,將她再次拖進深淵。
晚上九點,搶救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告知,肋骨斷了三根,腦震盪嚴重。
命是保住了,但腦袋可能留下嚴重後遺症,具體還要看後期恢復。
從搶救室推出來,江闊還沒醒。
宋今朝跟著周漾去換了身衣服,回來,方鹿鳴守在VIP病房門口。
「朝朝妹妹。」他攔住了她,「闊哥不想見你。」
「怎麼可能。」宋今朝不信,推開了他,「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不想讓我擔心?」
然而,未關嚴的門縫中,傳出一道虛弱卻不容置喙的聲音,「出去。」
她頓住了,聽得出來,這是江闊的聲音。
旁邊的方鹿鳴開口,「闊哥讓我轉告你,你爸走之前讓他照顧你,現在他用命救了你一次,也算履行了承諾,你們兩清了。」
宋今朝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原來他是為了這個,才救她的?
她站在那,腦子空空的。
半晌,沉默地轉身走了。
她雙腿發軟,要扶著牆才能走穩。
周漾陪她換完衣服,又處理了一個病人,後追過來的,見她這樣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宋今朝僵硬地搖頭,「沒事啊。」
「沒事?臉白得跟鬼似的,江闊不是沒事了嗎,又怎麼了?」
宋今朝還是只搖頭。
周漾也不再問了,將她送到醫院外,看著她上了計程車才放心。
宋今朝坐在車裡,看著窗外,卻什麼也沒看進去。
像有一根細軟的針,一下一下,來回扎著她的心口。
安靜的巷子裡,她救了小不點江闊。
那時她高他半頭,拍著胸脯,一臉得意,「記住哦,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江闊小臉髒兮兮的,眼睛卻亮亮的,「好,我江闊一輩子都是宋今朝的人。」
回憶是是裹著蜜的黃連,回到現實,只有苦澀。
她抹掉臉上的淚,宋今朝,你還有什麼可傷感的?
你們的一輩子,五年前就結束了。
況且,你不是也說從此一刀兩斷嗎。
.
周漾送走了宋今朝,又回到了江闊的病房。
她倒要看看,是什麼讓她的好閨蜜傷心成那樣。
剛要推門,就聽到裡面傳來方鹿鳴的聲音,「闊哥,看得出來朝朝妹妹這次是真傷心了,只要你再使把勁,她就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了。」
「沒用的,她愛我時,掏心掏肺,現在她不愛了,就算騙她留下,又能留多久?」
「說不定就一輩子……」
「那也是用繩子拴著的她,她的心不在我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