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晚上去我房間
宋今朝撐著沙發,想起來,江闊的手卻扣在她腰側。
摔下來時,衣服錯開了,他的大手直接落在她肌膚上。
大冬天的,他的手很熱,燙得她周圍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江闊。」她低聲警告。
他聲音沙啞了幾分,「嗯,我怕你壓到我胸口。」
原來如此。
她輕吁口氣,站了起來。
「那個。」她背過身去,臉頰微熱,「剛剛你好像硌到我了。」
江闊慢條斯理地看了她一眼,「都說了,對你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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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這麼說,你承認最開始說不行,是騙我的?」
「不算騙吧,對別人確實不行,對你又沒試過。」他挑了挑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不過現在效果好像還不錯,要不要再繼續幫我治療。」
宋今朝抿了抿唇,「我都是野路子,你還是接受正規的心理治療吧。」
江闊笑笑,也沒說什麼,伸出了手。
她立刻搭過肩膀,扶他到床上。
宋今朝幫他拉上被子,起身要走,卻被握住了手腕。
「剛才好像扯到了,胸口疼,頭也疼,可以陪我說說話嗎?」他聲音沒了平時的散漫和強勢,聽起很是溫軟。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為什麼會頭疼?」
「醫生說,腦震盪後遺症。」
她想起來了,出手術室時,醫生就說了會有後遺症。
「很嚴重嗎?」
「一般不會,剛剛摔了一下,應該是震到了。」
宋今朝更加愧疚,「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緩緩就好了,陪我說說話吧。」江闊再次請求。
兩人的關係,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她便給他講國外的事。
安靜的臥室,暖黃的燈光。
江闊盯著她,聽得格外認真,說到危險的時候,他眉頭也會跟著擰起來。
她說的有點口渴了,頓了頓,「好點了嗎?」
「宋今朝。」他看著她,「你聲音真好聽。」
大抵是太安靜了,回國後,宋今朝很少有心緒平靜的時候,這句話讓她想起了剛認識他的時候。
學校後巷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她神氣活現,像個女英雄。
第二次就有些狼狽了。
她在外婆家門前的槐樹上掏鳥窩,江闊從下面突然出聲,「喂,你幹嘛呢?」
她嚇得摔了下來,他下意識伸手去接。
她直直地砸到他身上,當了她的肉墊。
那時他本就身體孱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外婆聽見聲音急忙跑出來,又是順氣,又是打電話叫醫生。
一通折騰下來,他終於恢復。
她嚇得哇哇大哭,外婆這才想起來哄她,「你是誰家的小姑娘呀。」
她指著對面,哽咽的說不出話。
外婆笑了笑,「原來是小鄰居,你砸傷了小闊,就罰你留下來陪他說話可好?」
因為是自己闖的禍,她特別認真,回家拿了自己小時候的故事書,給他講《小兔子乖乖》和《三隻小豬》。
他聽沒聽進去不知道,講著講著,他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突然說,「宋朝朝,你聲音真好聽,我想聽一輩子。」
也因為這句話,她追了他那麼多年,以為下一步就能得到,可這一追就是七年。
七年,足夠堆成一堵牆,將兩人隔成兩個世界。
回憶是把從天而降的刀,猝不及防地扎進她胸口。
宋今朝面色淡了淡,起身道,「早點睡吧,我走了。」
「宋朝朝。」江闊再次拉住她,「你能陪我睡嗎?」
「江闊,我就不該管你。」她聲音冷了下來。
他鬆了手,「抱歉,昨天半夜去洗手間,差點沒起來。」
她頓了頓,「你等著。」
她回了自己房間,再過來時,手裡多了一個小遙控,「這是遙控呼叫器,我受傷的時候,行舟哥為了照顧我買的。」
江闊握在手裡,罕見的沒有因為她提到賀行舟,而臉色難看,眼裡只有心疼,還有自責。
「對不起。」他嗓音好似被砂紙磨過。
她檢查電池的手一頓,隨後笑笑,「諾言尚且不可信,何況你沒給過我任何承諾,和你有什麼關係?」
江闊沒有因為這句話得到安慰,胸腔好像更痛。
宋今朝試了試,聽見她房間的呼叫鈴響了,才將遙控器放進他手裡,「有事就按鈴。」
.
第二天早上起來,已是九點多,她剛走出房間,次臥傳來悶哼聲。
她面色一凜,沒敲就推開了門。
江闊面色痛苦地拽著床頭櫃,正試圖坐起來。
她立刻扶起了他,「怎麼不按鈴?」
江闊苦笑,「沒響。」
「怎麼會?」她拿起遙控器檢查了一遍,最後在壓電池的地方,發現了一處小小的斷口。
懊惱一下子湧上來,「應該是早斷了,昨天試的時候還沒斷利索,那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說完才想起來,這幾天半夜總接到垃圾電話,睡覺時手機調成了靜音。
「沒關係。」他坐了起來,就容易了,自己挪到了輪椅上。
他額頭沁滿了汗,宋今朝看在眼裡,心口好像被一隻大手捏了一下。
隨後又心生惱恨,為什麼總是心疼他?
她還是心不夠狠,面對他的痛苦,做不到無動於衷。
她心裡依然會有難言的苦澀。
怎麼會不苦澀呢?
她二十六年的人生,他占據了她整個生命與靈魂。
他給過她極致的偏愛與縱容,父母沒有給予她的人生引導,都是從他這裡補齊的。
甚至第一次來例假,母親不在,保姆那天也不在,她給江闊打電話。
之前上過生理課,學過女孩初潮,可理論是一回事,真見著了,還是慌了。
她電話里哭著說,「江闊,我會不會死啊?」
江闊以為她在家受傷了,匆忙跑過來,聽著她的描述,他撫了撫額,抱起她去找外婆。
初戀的意義對每個人來說各有不同,可對她來說,這場兵荒馬亂的暗戀與追求,比真戀了一場還刻骨銘心。
叫她如何會不心痛?
等他從洗手間出來,宋今朝還站在他房間門口。
「怎麼了?」江闊仰頭看著她,被早上的陽光包裹著,他周身像籠了一層暖光。
「江闊。」她輕聲開口,「晚上去我房間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