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必死之劫
後山山道。
沈清瀾玉臂輕挽著陸知行小臂,指尖隔著一層衣料輕輕貼住他肌膚。
「方才殿內,白靈韻那副模樣,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沈清瀾語調帶著玩味。
「小知行,你這般狠心,當真半分都不知憐惜女子?」
陸知行腳步平穩,面上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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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袖相觸傳來微涼觸感,心跳微不可察地加快。
「我與她之間,緣分早已斷盡。」
嘴上說得坦蕩,心底暗自掂量。
自己本是穿越而來,最擅長周旋男女之間。
可眼下反倒被這娘們牢牢拿捏。
當初他取走她元陰,她本源依舊完好。
這份心性城府,哪裡像未經世事的修士?
莫非……她也是穿越過來的同鄉?
或者她覺醒了什麼系統?
沈清瀾側過頭,美眸流轉,仿佛一眼看穿他心底猜想。
「可她方才那樣子,任誰見了都會心軟,你當真不肯回頭,好好寬慰她一番?」
終於等到這句話來了!
好機會!
陸知行當即調整神態,眼底裹上一層恰到好處的深情:
「因為在我心中,自始至終,便只有清瀾師姐一人。」
沈清瀾掩唇輕笑,笑意浮在表面:
「哎呀,聽你這麼說,人家好高興呀。」
陸知行面上陪著淺笑,胸腔微微發悶。
壞事了……..
這套情話哄得住白靈韻那般心思純粹的聖女,落在沈清瀾身上毫無作用。
他輕嘆一聲,換上幾分苦惱的語氣:
「只是如今,白靈韻怕是生出心魔了,而心魔的根源,便是我,師姐,你說,這能算我的過錯嗎?」
沈清瀾微微湊近,溫熱氣息拂過他耳畔:
「不必憂心,倘若她心魔成型,待我登上聖女之位,昔日許諾不會作廢,到時候你想對我做什麼,姐姐…….都依你~」
陸知行心頭猛地一沉。
這哪裡是情話,分明是畫大餅啊。
不行不行。
必須得趕緊反擊,拿回主動權。
他勾起一抹邪笑,順勢伸手環住她纖細腰肢:
「既然師姐待我這般情深,不如直接回洞府,還請師姐,指點我修行如何?」
沈清瀾身子驟然微僵。
她欣賞陸知行,可白靈韻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一旦沉溺情慾,心魔便會生根。
多年爭奪聖女的謀劃會直接化為泡影。
雙修之事,萬萬不可操之過急。
她輕輕掙開陸知行懷抱,語調迅速回歸清冷:
「不用了,待日後有需要,再勞煩小知行啦。」
陸知行心底那股燥熱瞬間冷卻。
壞了…..
果然!
這女人拿自己當杯子了。
想用就用?
對比白靈韻,從前只要他想,便可隨時雙修。
如今主動權完全握在對方手裡,處處受制,一股壓抑的憋屈堵在胸口。
二人一同踏入沈清瀾的靜修洞府。
沈清瀾不再言語周旋,直接盤膝打坐,將陸知行擱置一旁。
看得見,卻碰不得。
陸知行望著她精緻的側臉,心底思緒翻湧。
一直被她牽著鼻子走絕非長久之計。
單單依靠雙修這份羈絆,太過單薄。
一旦沈清瀾不再需要自己,隨時會被捨棄。
必須拿出獨屬於自己、旁人無法復刻的價值,才能穩住性命。
沈清瀾緩緩睜開雙眼,一聲輕嘆。
掌心托出一株靈氣衰敗、葉片枯萎蜷曲的天蓬草,眉頭緊緊鎖起。
「可惜這株百年天蓬草,若是能救活,我便可開爐煉製天蓬丹,只是此物培育極難,生機將近。」
陸知行眼中閃過光亮。
好機會!
他緩步上前,故作仔細端詳靈草,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
「靈草尚有一線生機,師姐若是信我,交由我嘗試!」
沈清瀾微微一怔:
「你?你懂得培育靈藥?」
陸知行底氣十足地點頭。
他的底牌藏在魂海之中那口棺材。
這些日子從沈清瀾手中得來的靈石、從白靈韻那裡拿到的丹藥,盡數存入棺內,便可轉化成精純靈液。
用靈液澆灌,救活這株天蓬草並非難事。
「自然懂得,師姐不妨將靈草交於我一試。」
沈清瀾眸光微動,權衡片刻,伸手將天蓬草遞到陸知行掌心。
「好,我信你一次,若是靈草得以復甦,少不了你的好處。」
拿到靈草,陸知行不再久留,辭別沈清瀾,動身前往剛剛申領登記的專屬洞府。
新洞府內。
陸知行布下隔絕探查的禁制。
關上石門,心神沉入魂海。
第一口古樸棺材靜靜懸浮。
他將這段時日積攢的靈石、白靈韻贈予的丹藥,一股腦送入棺內。
棺身微光流轉,靈石丹藥快速消融,化為數百滴晶瑩濃稠的靈液。
心念一動,引出靈液,小心翼翼滴落在瀕死天蓬草的根部。
靈液滲入土壤,磅礴生機順著根須湧入植株。
原本枯黃萎靡的天蓬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活力。
枯黃葉片轉為翠綠,葉脈靈光緩緩流轉。
一夜之後,整株靈草枝繁葉茂,生機澎湃。
陸知行望著長勢旺盛的天蓬草,心中暗鬆一口氣。
這就是他新的保命籌碼。
有此本事,沈清瀾才會持續看重自己。
這份價值,遠勝過單純的雙修羈絆。
…….
另一邊。
周家主廳。
一名周家護衛踉蹌沖入廳堂,面色慘白,聲音發顫:
「長老!大事不好!少爺在宗門廣場被人重創,道基受損,氣息奄奄!」
周天穹一掌拍在玄鐵木桌上,堅硬木桌瞬間碎裂。
他快步走到榻邊,看著氣息微弱、臥榻不起的周海淘,眸子赤紅,靈力不受控制翻湧,整個廳堂微微震顫。
「陸知行!區區一個資質低劣的雜役,也敢傷我周家人!」
周天穹咬牙,聲音低沉凜冽。
「好,真好!」
身旁一名周家幕僚壓低聲音上前勸諫:
「長老,出手傷人的是沈清瀾,沈家底蘊深厚,我們萬萬不可直接與她硬碰。」
周天穹眼底洶湧怒火緩緩收斂,眼底深處翻湧著陰冷算計,面上依舊帶著滔天怒意。
「沈清瀾動不得,但陸知行無依無靠。」
「拿捏這麼一個無名小輩,對我而言,易如反掌,備車,隨我去執法堂。我要借宗門規矩,討一個公道。」
合歡宗執法堂。
肅穆空曠,殿內立柱厚重。
周天穹踏入大殿,金丹威壓四散鋪開,震得殿內空氣微微震顫。
「長老!我孫兒周海淘,在宗門之內遭同門惡意重創,此事,執法堂必須給我周家一個交代!」
高位上的長老捋著長須,神色從容:
「周長老稍安勿躁,傷令孫之人乃是沈家丫頭沈清瀾,此事裡面,恐怕另有隱情。」
周天穹向前踏出一步,威壓再次暴漲:
「隱情?若非陸知行在一旁挑唆蠱惑,沈清瀾怎會出手傷我孫兒!」
「整件禍事根源都在陸知行身上!此人必須付出代價!」
「長老,若是執法堂不肯緝拿此人,休怪老夫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邱長老指尖輕輕敲打扶手,沉默片刻,面露難色:
「周長老,不是我不願出手。如今陸知行深得沈清瀾看重,執法堂貿然捉拿,沈家那邊…….」
周天穹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此事好辦。待我孫兒傷勢稍有好轉,便約陸知行登上生死台,二人以比武了結恩怨。」
「一切遵從宗門規矩。」
他目光緊盯邱長老,一字一頓。
「生死台,簽下生死文書,台上死傷自負,宗門不予追責。到時候,勞煩長老作為見證。」
.比武期間,任何人不得插手,尤其是沈清瀾,絕不能出手干預戰局。」
長老眼內精光一閃,緩緩點頭,語調平緩:
「合乎宗門律令,此事老夫可以出面安排。」
「那就有勞長老,生死台上,生死各安天命。」
長老心裡暗道:
一旦登台,修為差距擺在眼前。
周海淘鍊氣十二層,根基穩固,資源豐厚。
陸知行修為停滯多年,正面交手,必死無疑。
可惜了這麼一具純陽聖體。
陸知行啊陸知行,得罪誰不好?非要得罪周家。
你也算是死的不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