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忘川認主


  我微眯著眼,面具下那雙嗜血的紅眸正戲謔的凝視著我。

  「葬神將軍,你果然是魔族的人。」

  「呵……」面具男把玩這一顆頭骨,看大小像是五六歲孩童的頭骨。

  他竟出現在驚鴻的幻境,莫非他和驚鴻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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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瑤,我說過,咱們還會再見面的,你是唯一一個從我手裡逃走的葬新娘,讓你逃了我很沒面子啊,這次我要把我的面子找回來。」

  面具男手心升起一團黑氣,朝我襲來。

  這黑氣帶有腐蝕性,連周遭的空氣都渾濁了。

  我立即使出一道屏障將那團黑氣擋住,胸膛處仿佛有什麼東西往出冒,頂的我有些難受。

  我想都沒想,伸手將那東西拽出來。

  這竟是我在驚鴻手中看到的那支笛子。

  這笛子竟在我身體裡出來了,我摸著上面的紋路,在下方我摸到兩個字。

  ————忘川。

  忘川,是這支笛子的名字嗎?

  面具男見我的屏障擋住了他的魔氣,朝我勾唇一笑。

  「姜瑤,你輸了。」

  我心頭一跳,還不等我反應,身後城牆轟然坍塌,蠻夷官兵一擁而上,攻入昭國。

  這一幕我氣血上涌,看著這幫蠻夷肆意凌辱昭國的百姓,甚至當著母親的面殘忍的將其孩子剝皮烹食,眼淚不知何時從眼眶滑落。

  手中的忘川似乎有了感應,在我手心裡震動著。

  我把忘川放在唇下,笛音很有節奏的奏響著,每一道音符都散發著強烈的殺意,將蠻夷的兵殺的片甲不留。

  「快看,那妖妃來了!」

  百姓中有人喊了一嗓子,我抬起眼皮,一個穿著清涼,黑紗遮面的女人乘著轎攆,高傲的掃視著地上的屍體。

  在她的身上我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氣息,這種氣息讓我心痛,就好似一個對你很好的人突然背叛了你。

  「哈哈哈哈哈,怎麼樣啊,姜瑤,被自己身邊人背叛的滋味如何啊,當初你壞我的好事,現在我也讓你嘗嘗被在乎的人背叛是什麼滋味。」

  面具男咬牙切齒的瞪著我,他這番莫名其妙的話聽的我一頭霧水,我壞他好事?我怎麼沒印象?莫非是我調包葬新娘那次?

  我無心理會他,因為昭國的百姓深受蠻夷的侵害,哪怕知道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驚鴻的幻境,我也要救下這些百姓。

  忘川似是感應到我的存在,變成一把利刃飄在空中,劍尖指向敵方,仿佛在告訴我它準備好了。

  我手握忘川,向面具男刺去,只要把他殺了,未來就不會再發生有關「葬新娘」的慘劇了。

  面具男眼神微愣,在忘川抵在他脖頸時我絲毫沒猶豫,一劍砍下他的頭顱,頭顱落地的瞬間竟變成一塊木頭。

  遭了!我這是中計了!

  「小矮子,快醒醒,那戲子走火入魔了。」

  頭頂迴蕩著林木頭焦急的喊聲,他話音剛落,上空出現一個旋,緊接著我又聽到了冉冉的聲音。

  「小姨,我阿娘要沒氣了,你快來救她呀。」

  「小矮子……」

  「小姨……」

  不同的聲音盤踞在頭頂,吵的我腦仁都快碎了。

  我捂著耳朵,難受的蹲下身。

  而那個蒙面女突然竄到我面前,看著我難受的樣子眼中划過一絲不忍。

  「你……你究竟是誰?」

  我用盡全部力氣,想知道眼前的蒙面女究竟是何人。

  蒙面女不語,她閉上眼眸,一掌打在我的胸前。

  我眉頭一皺,這蒙面女體內竟有和這具身體同樣的氣息,我來不及反應,因為有一股強大的引力強行把我從這具身體剝離出來。

  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脫離了那副身軀,那副身軀在遭受蒙面女的重創後癱倒在地。

  而這一幕恰巧被趕來的驚鴻看在眼裡。

  驚鴻臉色發白,他眼中的目光陡然如同銀屏炸裂,迸發出濃濃的絕望與恨意。

  「沈若妤……」

  這是十年來驚鴻第一次喊我的「名字」,他飛奔而來,跪在我身旁,將那具身軀摟在懷中,把臉埋進她的肩頸。

  這具身軀與我還存在著感應,我能感覺到驚鴻滴下來的眼淚。

  「你怎麼……怎麼能丟下我,我還沒向你表達我的心意,沈若妤,我都這麼以下犯上了,你怎麼還睜開眼罵我一頓?」

  我飄到驚鴻面前,錯愕的盯著他。

  就算我在不開竅也明白驚鴻這是對我生出了男女之情。

  我自問這些年只能算沒虧待過他,但多數時間還是挺冷漠的,他怎麼會對我生出這種心思的?

  手臂的那株曼珠沙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蔓延至整個身軀,最後化成點點星光向我飄來,忘川也變幻回笛子的形態「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

  我的神識陷入一片黑暗。

  …………

  「老頭,她手指都動了,人怎麼還沒醒?」

  「那戲子修為太深,布下的幻術太霸道,我能把這姑娘的神識召喚回來已經很費力了,你先等會兒,我把我必殺技使出來。」

  指尖驀的傳來一陣刺痛,疼的我「嗷」一嗓子。

  睜眼的同時臉上又挨了一巴掌,疼的我心都抽了。

  始作俑者卻滿臉狂喜,樂的在原地蹦了幾圈。

  「小矮子,你可終於醒了,你都昏迷十天了,你要再不醒你就快爛了。」

  十天……

  可我的意識卻實打實的過了十年……

  我坐起身,身上的骨頭都發沉,一點勁都提不上來。

  「你會不會說句人話,什麼叫快爛了。」

  「你躺十天一動不動,衣裳不換澡也不洗的,我們幾個大老爺們也不能幫你換衣裳,附近連只母蚊子都看不到,身上都出餿味了,在躺下去你可不快爛了。」

  林木頭翹著二郎腿,扒橘子往嘴裡塞。

  「你別聽那混小子胡說八道,你的衣裳是我家老婆子幫你換的,我家老婆子還幫你擦了身子。」

  土地公有些無奈的解釋道。

  我沒說話,因為我的腦子很亂,過了良久,我才慢慢把這些事給捋過來。

  「驚鴻呢?他在哪?」

  「不是……」林木頭被橘子差點噎了一下,「小矮子你有沒有良心,小爺我在這守你這些天連眼睛都沒閉,你醒來不先問我,反倒先問那個戲子,你簡直太傷小爺的心了。」

  林木頭捂著心臟,佯裝出一臉難受的樣子。

  「那戲子不知因何緣故,把自己困在了戲台,不瞞你說,為了除掉這個戲子這些年我請了不知多少高人,可他手裡那根笛子法力十分霸道,讓那些高人根本無法靠近。」

  土地神回答我道。

  我回想著我在幻境裡消失的場景,那個位置不就是戲台的位置嗎。

  想到這我又馬不停蹄的趕往戲台,經歷了歲月的滄桑驚鴻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澀,一身白袍站在那裡,烏黑的頭髮打理一絲不苟,眼神堅韌,眉峰銳利,聚精會神的吹奏著笛子。

  那根笛子正是忘川。

  忘川突然沒了聲音,在驚鴻手裡抖動著,朝我飛來,自己鑽進我的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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