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哼,還算識相。
江屹川清了清嗓子,刻意找了個話題,「蘇嫵同志,你平日有什麼愛好?」
蘇嫵掀開眼皮,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關你屁事。」
江屹川:「……」
得,話不投機半句多,他還是閉嘴吧。
於是兩個人對坐著,一個懶洋洋歪著,一個坐得筆直,就這麼沉默著。
一直到蘇茶和顧雲崢回來。
倆人已經手牽著手了。
顧雲崢揚起兩人牽著的手,「我和蘇茶同志聊得很投機,已經商量好了,明天就去把字簽了,把證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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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你們呢?」
江屹川盯著對面那個懶洋洋的姑娘,咧嘴一笑,「我也相中蘇嫵同志了,就是不知道人家什麼想法?」
蘇嫵皺著眉。
這人腦子有病吧?
從頭至尾她就沒給過他好臉色,他相中她什麼了?
她開口,聲音清冷,「抱歉,我沒看上你。」
眾人面面相覷。
蘇嫵就是有這種本事。
總能讓氣氛尷尬死。
江屹川卻一點都不見尷尬,語氣很坦蕩,「行,既然蘇嫵同志沒看上我,那就不強求了。婚姻大事講究你情我願,硬湊一塊兒也沒意思。你先好好休息兩天,等緩過來了,我安排車送你回去。」
蘇嫵掀了掀眼皮。
哼,還算識相。
蘇茶掩著嘴「哎呀」了一聲,語氣中儘是惋惜。
是真的惋惜。
不能親眼看到蘇嫵嫁給窮泥腿子,住那種漏雨的土房子,啃著摻糠的窩窩頭,一輩子爛在泥里翻不了身。
實在是太遺憾了!
……
當天晚上,兩人被安排在了部隊招待所。
說是招待所,其實就是一排樸素的紅磚平房。
本來管事的要安排兩人一間,好有個照應,結果在蘇嫵強烈要求下,一人開了一間房。
江屹川拎著行李親自把人送到屋裡。
蘇嫵站進去,瞬間捂住了鼻子。
霉味兒、煙味兒、臭腳丫子味兒混合在一起,能嗆死人。
牆皮也撲簌簌往下掉渣,床上的被褥不知道多少年沒換過,灰撲撲的,被面上還有幾塊不明所以的黃漬。
蘇嫵偏過頭,下巴一揚,沖江屹川命令道,「你,把我行李箱裡那套床單被罩拿出來,換上!」
江屹川手指往自己胸口一指,「我?」
蘇嫵冷著眉,看他一眼,「不然呢?還要本座親自動手嗎?」
江屹川:「……」
他愣了三秒。
然後默默在心裡替這位姑娘惋惜了一把。
長得是真好看。
就是這腦殼,估計是不太好使。
還「本座」呢?八成是那些聊齋志怪的小人書看多了。
想歸想,來者是客,總不能讓人家姑娘親自動手,他還是認命地從她箱子中取出床單被罩,手腳麻利地換好。
鋪完了床,又把桌子擦了,地掃了,連窗台都順手抹了一把。
江屹川幹活利索,沒多會兒屋裡就比先前順眼了不少。
蘇嫵倚在門框上,心裡那點煩躁總算散了些。
她在屋裡轉了一圈,眉頭又狠狠蹙了起來。
這屋裡怎麼連個洗澡的地方都沒有?
她轉頭看向江屹川,「我要洗澡,去哪兒洗?」
江屹川正把髒抹布往盆里扔,聞言挑眉道,「現在?」
蘇嫵不耐煩地抓了把頭髮,「是啊。」
這一路走了五天,在凡人堆里擠了五天,她都要被醃入味兒了!
「部隊裡倒是有澡堂,」江屹川頓了頓,「不過,只有男澡堂。」
「那就清場!」
江屹川:「……」
行吧,誰讓人家是姑奶奶來的。
但這姑奶奶長得漂亮,他樂得伺候。
……
部隊男澡堂。
江屹川進去把裡頭正在沖澡的倆小兵提溜了出去。
倆小兵赤條條一臉懵逼地被轟到外頭,身上的泡沫都沒來得及沖。
江屹川鐵青著臉,「跑操去,五公里,現在!」
倆小兵:「???」
沒人了,蘇嫵這才抱著一個搪瓷澡盆子,慢吞吞往裡走,經過江屹川時停頓了一下,偏頭看著他,「你在門口守著,不許放任何人進來。」
江屹川挑眉。
姑奶奶使喚起人來是真的一丁點都不含糊啊。
「成,那你快點。」
可他萬萬想不到,這一等,足足等了兩個小時!
有這時間,豬都能褪層毛了,她怎麼還不出來?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鐵皮門,「蘇嫵同志?差不多了吧?」
裡頭沒動靜,水聲還在響。
江屹川又敲了兩下,「蘇嫵同志?洗好了沒?」
這回裡頭傳來了動靜,窸窸窣窣的,然後一道悶悶的聲音傳來,「我、我腳崴了。」
江屹川臉色一變,想都沒想,推開門就沖了進去!
水汽蒸騰里,他看到一副蘇花花的身子倒在水池旁。
本就蘇嫩的皮膚,被熱水一蒸,從頭到腳泛出一層淡淡的粉色,像剛剛熟透的水蜜桃。
濕發貼在背脊上,一路蜿蜒到腰際。
胸前碩大的瑩蘇上面,掛滿了水珠,滴滴答答滾落下去。
霧氣中,蘇嫵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又羞又惱,眼尾那顆淚痣更加嬌艷欲滴。
緊接著,一聲尖叫差點掀翻屋頂!
「啊——!」
「誰讓你這個黑炭進來的?!」
蘇嫵一把撈過毛巾,手忙腳亂地往重點部位遮。
江屹川猛地背過身去,臉色暴紅。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聽見你說崴腳了,怕、怕你出了什麼事……」
他江屹川活了二十五年,頭一次話都說不利索了。
那具蘇花花的身子,在他心裡掀起的驚濤駭浪,半天都無法平息。
他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蘇嫵在後面氣得咬牙切齒,「你!去給我把衣服拿過來!」
江屹川這才睜開眼,出去拿了她的衣服,又閉上眼睛一步一步挪回來,把衣服遞過去。
「給、給……你。」
蘇嫵一把奪了過去。
見自己的衣服被他揉成了一團,氣得磨了磨後槽牙,但到底沒再罵人。
屋內響起窸窸窣窣的穿衣聲,跟羽毛似的,一下一下撓在江屹川耳朵上,他耳朵尖都紅透了。
良久,身後傳來蘇嫵的聲音,「好了。」
他轉過身,眼睛尷尬地不知往哪裡放。
蘇嫵靠在牆邊,一隻腳虛虛地點著地,腳踝腫起了一大圈。
她皺著眉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黑炭,抱我回去。」
江屹川,「啊?」
「啊什麼啊?」蘇嫵瞪他,「我腳崴了,走不了路!」
江屹川一咬牙,彎下腰,兩手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穩穩地把人抱了起來。
懷裡的人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
江屹川繃著臉,目不斜視,走得飛快。
蘇嫵窩在他懷裡,被顛得七葷八素。
這個愣頭青。
屬騾子的嗎?
走路跟犁地似的。
她正想著,鼻尖無意間在他胸口嗅了一下。
然後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