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砸罐驚滿堂
看著葉修抱著那個破陶罐一副撿到寶的模樣,錢承安忍不住嗤笑出聲,那雙綠豆眼裡滿是輕蔑。
「年輕人,想錢想瘋了吧?」
「哪怕是剛入行的雛兒都知道,這種一眼假的民國醃菜罐子,連收破爛的都嫌占地方。」
店裡的幾個夥計和圍觀的客人也跟著鬨笑起來,看向葉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小丑。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譏諷,葉修神色未變,只是嘴角那一抹自信的弧度愈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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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恐怕要讓錢總失望了。」
葉修掂了掂手裡的陶罐,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今天的運氣,就是這麼好!」
話音未落,他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舉動。
只見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陶罐,沒有絲毫猶豫,對著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哐當——!」
一聲脆響,陶片四濺。
原本好端端的陶罐瞬間四分五裂,化作一地碎片。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行給嚇了一跳。
「混帳!你在幹什麼?!」
錢承安臉色一變,皺眉呵斥道:
「在我店裡撒野?這滿地垃圾誰來掃?」
葉修根本沒理會他的叫囂。
他徑直彎下腰,在那堆灰撲撲的陶片中翻找起來。
很快,他的動作停住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從陶罐底部的碎片夾層中,摳出了一個被油紙嚴密包裹的長條形物體。
剝去油紙,一個色澤古樸、雕工精細的小葉紫檀木盒出現在他手中。
這一幕,立刻引起了店內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嘲笑的聲音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夾層?這破罐子裡真有東西?」
「那是紫檀木盒吧?光這盒子就得值個萬把塊啊!」
眾人的眼神變了,從鄙夷變成了驚疑不定。
葉修拍了拍木盒上的灰塵,笑容燦爛地走到櫃檯前,將木盒輕輕放在了店裡的老鑑定師馬老面前。
「馬老,看來我的運氣確實不錯。」
「今天居然真的讓我撿了個大漏。」
馬老瞥了一眼那個木盒,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小伙子,別高興得太早。」
「這種藏東西的手法雖然少見,但也不代表裡面就是寶貝,估計也就是百年前的主人藏的一點私房錢或者地契之類的。」
「這年頭,這種東西不值錢。」
葉修不作辯解,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值不值錢,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眾人好奇目光的注視下,他小心翼翼地撥開了木盒上的銅扣。
「咔噠」一聲輕響。
盒蓋開啟。
裡面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幅捲軸畫,靜靜地躺在黃色的綢布上。
葉修伸手將畫卷取出,動作輕柔地在櫃檯上緩緩展開。
隨著畫卷一點點鋪陳開來,一股滄桑的古意撲面而來。
畫面上,層巒疊嶂,紅陳蕭疏,行旅之人行走於山間小徑,筆墨蒼勁有力,意境深遠。
當畫卷完全展開,右下角那一枚清晰的朱紅印章赫然映入眼帘。
【唐寅】!
這兩個字一出,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丟進了人群。
「唐寅?!唐伯虎?!」
人群中立刻有人驚呼出聲,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這怎麼可能!這破罐子裡怎麼可能藏著唐伯虎的真跡?!」
一時間,店內一片譁然,所有人都像是瘋了一樣往前擠,想要一睹這傳說中「江南第一風流才子」的大作。
「都退後!別碰壞了!」
葉修立刻大聲喝止,雙手護住畫作,眼神警惕。
然而,短暫的震驚過後,更多的是質疑。
錢承安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他看著那幅畫,臉色鐵青地從櫃檯後沖了出來,指著葉修厲聲斥責:
「小子,你這戲演得挺足啊!」
「在我店裡表演猴戲是吧?」
他一口咬定這就是個騙局。
「這明明就是你提前準備好的道具!故意用一個破陶罐當幌子,實則裡面藏著你帶來的贗品!」
「你想幹什麼?想用這種『真品出世』的噱頭來吸引眼球,然後把這假畫高價賣給我?」
「做夢!」
一旁的馬老也附和著點了點頭,一臉的不屑。
「這種『埋地雷』的騙人把戲,幾十年前就過時了。」
「唐伯虎的真跡何其珍貴,怎麼可能隨隨便便藏在一個醃菜罐子裡?」
圍觀的客人聽到這話,也紛紛議論起來,看向葉修的目光再次充滿了鄙夷。
「原來是做局啊,我就說嘛,哪有這麼好的運氣。」
「年紀輕輕不學好,竟然學人家當騙子。」
面對鋪天蓋地的指責和嘲諷,葉修神色自若,甚至還有閒心整理了一下畫卷的邊緣。
「是不是騙局,鑑定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錢總,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錢承安被這一激,頓時火冒三丈。
為了讓葉修徹底死心,並當眾羞辱他,他眼珠一轉,直接對旁邊的夥計使了個眼色。
「去!把沈老闆叫過來!」
「讓她看看她這個好表弟,都在外面幹了些什麼丟人現眼的事!」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響起。
沈曼匆匆趕到。
她今天換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旗袍,雖然神色焦急,但那風情萬種的模樣依舊讓人移不開眼。
一進門,看到這一地狼藉和劍拔弩張的氣氛,她本能地認為是葉修惹禍了。
「葉修!你在幹什麼?」
沈曼急忙衝過來,一把拉住葉修的胳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責備和擔憂。
「你瘋了嗎?跑到錢總店裡來鬧事?」
「你這樣做會讓我很難堪的知不知道?趕緊跟我回去!」
錢承安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
「哎喲,沈老闆來了。」
「你這表弟本事可不小啊,拿個假畫來我這兒碰瓷做局,這要是傳出去,以後誰還敢跟你們聽雨軒做生意?」
沈曼一聽這話,俏臉瞬間煞白。
在古玩行,做局騙人可是大忌,一旦名聲臭了,那就徹底混不下去了。
「錢總,誤會,這肯定是誤會……」
沈曼急得都要哭了,拉著葉修就要往外走。
然而,葉修卻紋絲不動。
他反手握住沈曼冰涼的小手,輕輕捏了捏,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曼姐,別急。」
「既然錢總說是假的,那就讓他看看真假。」
葉修轉過頭,看著一臉囂張的錢承安,語氣平靜得讓人心悸。
「等鑑定後再嘲諷吧,免得等會兒打臉太疼!」
「好!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錢承安怒極反笑,大手一揮,示意馬老開始鑑定。
「馬老,給他好好看看!徹底揭穿這個騙子的真面目!」
馬老雖然心裡一百個不情願,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但老闆發話了,他也只能戴上老花鏡,拿起放大鏡走上前。
他漫不經心地湊到畫卷前,嘴裡還嘟囔著: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浮躁,拿這種一眼假的印刷品來……」
然而,話還沒說完。
隨著視線落在畫卷的筆觸和紙張紋理上,馬老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輕蔑和不耐煩,像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拿著放大鏡的手開始微微顫抖,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秒,兩秒,一分鐘……
大廳里安靜得可怕。
錢承安見馬老半天不說話,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馬老,怎麼了?直接告訴他是假的,讓他滾蛋不就完了嗎?」
馬老沒有理會他,整個人幾乎都要趴在畫上了,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當錢承安再次不耐煩地催促時,馬老突然開口,說出了一句讓全場震驚的話:
「等等!我還要仔細觀察一下,這幅畫……似乎不太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