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試探
高晚晴的臉上現出了失望之色，頓了頓，低聲說道：「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並冒著被責罰的風險提醒，我恐怕就要被奸人所害。
這一次，你立下了大功。
說說吧，你想要什麼樣的賞賜？」
江心安稍作遲疑，拱手說道：「還請夫人開恩，給我一份放良書，讓我脫了奴籍。」
高晚晴立馬皺起了眉頭，頓了頓，笑道：「脫籍的事情，我其實早有考慮。
只不過，你現在年紀尚輕，若是脫籍離開了楊家，又帶著年幼的妹妹，恐怕不容易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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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等你年紀大一些再說。」
江心安跟了一句，「夫人，脫了奴籍之後，我可以繼續在楊家服侍。」
高晚晴笑容不減，「難得你一片忠心，這件事情，我會考慮。
眼下，我侄兒下落不明，你先等我忙完這件事情。」
江心安心知，高晚晴在找藉口拖延。
於是，他不再勉強，拱手道：「是，夫人。」
高晚晴接著說道：「你立下如此大功，我不能不賞你。
這樣吧，你和你妹妹住的那處院子稍稍破舊了些，我給你們換一處，如何？」
江心安稍作遲疑，沉聲說道：「夫人，我不敢要賞賜。只懇請夫人，原諒我的過失。」
「過失？」
高晚晴面露疑惑之色。
江心安清了清嗓子，連忙將劉遠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打了劉遠，還將他打暈了過去？」
高晚晴的語氣明顯有些懷疑。
蘇菊將江心安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有些不信。
江心安回應道：「劉遠假借著夫人的名義，大半夜的，想要將我妹妹帶走。
無奈之下，我才出手傷了他。」
高晚晴清了清嗓子，直白地問道：「你能打得過劉遠？」
江心安低著頭，「父親在世的時候，教我練過一些拳腳。
我看著雖然瘦弱，但也有幾分力氣。」
高晚晴微微一笑，「劉遠奉了我的命令辦事，你打了他，實屬不該。
這樣吧，念及你認錯態度誠懇，又立下了大功，我就不責罰於你。」
「多謝夫人。」江心安拱手道謝。
高晚晴迅速收斂了笑容，語氣一肅，「有人給我下毒的事情，你不准對任何人提起。
若是有第四個人知曉，我肯定饒不了你。」
江心安連忙惶恐回應，「夫人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高晚晴點了點頭，又問道：「關於我侄兒失蹤的事情，你有什麼看法？」
聞言，江心安甚是意外，心中更是忍不住一突。
蘇菊也是一怔，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江心安輕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我只不過是一個下等奴僕，哪裡敢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多嘴？」
高晚晴稍稍提高音量，「我讓你說，你儘管說便是。」
江心安清了清嗓子，「那我就斗膽說兩句，若是有說錯的地方，還請夫人和蘇菊姐姐莫要見怪見笑。
現在，夫人已經確定高少爺是在府內失蹤，並已經失蹤了數日。
楊家上上下下，將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沒有找到高少爺的半分蹤跡。
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高少爺現在已經不在楊家。
要麼，是他自己偷偷出去了，要麼，是被別人給帶出了楊家。」
蘇菊跟了一句，「若是偷偷地出去，劉遠肯定知道一些線索。」
高晚晴緊皺起眉頭，「有義被人帶出了楊家？
是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膽子，還有能力將一個大活人從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帶出去？」
江心安沉默了下來，不再說話。
屋內靜寂了六息的時間。
高晚晴突然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
江心安低頭拱手，拎著恭桶，緩緩退了出去。
待到他走院，蘇菊低聲問道：「夫人，你問他的看法，可有什麼深意？」
高晚晴微抬眼皮，「江心安服侍了我十三年，我現在才知道，他居然懂一些醫術，還會一些拳腳。
不到十八歲，便能如此低調隱忍，很是難得。
而且，你不覺得，他方才的分析判斷，很有道理麼？」
蘇菊點了點頭。
高晚晴繼續說道：「家族裡頭的那些人，商量來商量去，也沒商量出一個什麼結果來，淨說一些無關痛癢的廢話。
江心安三言兩語，便將思路釐清，比起家族裡的那些人，強了不知凡幾。」
說到此處，她長嘆一口氣，「可惜了，他不是楊家子弟，也不是高家子弟，只是一個奴僕。」
蘇菊跟了一句，「夫人不想給他脫籍，是不想讓他離開？」
高晚晴微微點頭，「隱忍之輩，大多心有野望。
江心安一旦脫了籍，便是龍游大海。
他嘴裡說著會繼續留在楊家服侍，但我能肯定，要不了多久，他就會離開。
江心安頗有潛力，只要好好培養，日後指不定就會成為我的左膀右臂，豈能放他離去？」
蘇菊嗯了一聲，然後話鋒一轉，「夫人，我現在已經確定，下毒的乃是小翠。
只要將小翠拿住，嚴加審問，肯定能夠挖出幕後主使。」
高晚晴搖了搖頭，「幕後主使還用得著挖麼？不是老二，那就是薛美釵。」
蘇菊皺起了眉頭，「這兩人一直在暗地裡搞小動作，夫人向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他們居然敢下毒，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高晚晴雙目微眯，「他們已經越了紅線，我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只不過，現在還不能動小翠。
現在動了她，薛美釵和老二還有機會把所有的罪責推給小翠，把自己撇乾淨。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假裝不知道，你在暗中監視小翠，等掌握到足夠的證據再動手。」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森冷起來，「我要讓他們沒有半分翻身的機會！」
……
江心安倒完夜香，回到居所。
快速洗漱了一番，盤坐在床上，閉目思索。
今夜，他向高晚晴提出脫籍的請求，本就沒做太大的指望，只不過是提前試探。
不說別的，就說高晚晴中毒之事。
在沒有解決掉幕後黑手之前，高晚晴肯定不會放自己離去。
今夜，高晚晴回絕的話語雖然委婉，但江心安卻很清楚，想要讓高晚晴主動寫放良書，這條路行不通。
想要脫離奴籍，得想其他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