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可能是第一個網紅打卡點
三岔溝溝口的荒地上，陸續抵達了幾輛大巴車。
車子停下以後，立刻有景區管理局的工作人員與駕駛員交涉，收取一些費用，導遊則負責去購買門票。
相比於景區外還是完完全全的土路，反而景區內部的幾十里路已經全部修建成了柏油馬路，目前沒有實行封閉式管理，外邊的車子可以開進去，但必須要收取一定的費用。
而車上的遊客自然也下了車。
這一批遊客和李冬至之前看到的不同，他們已經在當地休息了一夜，因此精神要飽滿得多。
「待會去景區門口，咱們得拍幾張照，留念！」
「這裡看起來好荒涼啊。」
「你們說，三岔溝和電視上看到的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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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貓的故事還有西遊記都是在這裡拍攝的呢……」
就在遊客們彼此交談，東看西看的時候，不少人自然注意到了橋頭槐樹下，那個顯眼的木板招牌，以及樹下的那隻造型特別的羊。
好幾個遊客走了過來。
「神羊引路？」
他們先看到牌子上的幾個字，才將目光放在李冬至身上。
最先過來的幾個遊客是幾個很有氣質的中年女性。
就在他們打量著自己的時候，李冬至也在不經意間打量著對方幾個人。
她們幾個遊客都穿著彩色的運動服，旅遊鞋，背著背包，帶著漂亮的旅遊帽，如果用後世的眼光來看，其實挺土氣的，但是放在這個年代，相比於當地人的穿搭，可就洋氣多了。
看得出來，板子上的故事讓幾人極感興趣。
她們耐心地將故事看完，其中一個短髮女人用一口標準地道的普通話問道：「這個神羊引路的故事，是你們當地的神話故事嗎？」
李冬至點點頭，笑著說：「是的，這樣的故事我們這裡有很多呢！」
「還有什麼有趣的故事呢？」
「嗯……我隨便再講幾個跟羊有關的吧。」
「羊在三岔溝有特別的意義，你們也知道，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位置叫羊峒鎮，為什麼要叫羊峒呢？」
「古代的時候，大約是先秦時候吧，這裡就已經稱為羊峒……有一種說法是，這裡古時山谷水草豐茂，遍地放羊，所以稱為羊峒。」
「高山上的綿羊，是山神放養在人間的生靈，放羊不能趕羊進海子喝水，不能朝海子扔羊骨頭，衝撞海子神靈，會招來冰雹、暴雨。」
再後來信息大爆炸的年代，諸如此類的地方見聞，已經沒有了什麼吸引力，但是李冬至隨口講的一些東西，卻讓眼前的幾人聽得極為認真。
這個年代的人出來旅行的核心目的……是增長見聞。
而李冬至將故事講到這裡，她們的目光自然而然都放在了大頭身上。
「這個羊就是神羊嗎？」
「哈哈，劉姐，你傻啊，怎麼可能是神羊……不過這個羊真挺好看的。」
因為前一天，將大頭洗得乾乾淨淨，不僅沒有一絲羊特有的膻味，毛髮上還帶著些許肥皂的香氣。
蓬鬆的毛髮，讓人有一種想要摸一摸的衝動。
「可以摸一下嗎？」
被稱作劉姐的人，是來自上海的一個公司白領。
對她來說，這片神秘的蓉西山區，充滿著神秘。
她蹲在羊的面前，又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奇怪的青年。
來到這裡以後，她們接觸了不少當地人。
但無論是賓館裡的服務人員，還是沿途打過交道的普通人，都有一種共同的氣質……對外來者的好奇、緊張、羞澀、拘謹。
這其實很容易理解……他們絕大多數人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座山溝，他們不曾見過車水馬龍的大城市，對外面的一切都沒有概念。
不論男女老少，和他們交流的時候，他們總會十分靦腆地望著你，用特別蹩腳的普通話回答你的問題，時不時還會臉紅。
然而，面前這個青年在介紹關於羊的傳說時，卻絲毫沒有其他當地人身上那種特有的靦腆羞澀。
他目光極為篤定，表情十分從容大方，更重要的是……他的普通話非常標準。
李冬至開口回答道：「可以摸。」
劉姐摸了摸綿羊的腦袋。
似乎是感受到對方沒有惡意，亦或者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構不成威脅，總而言之，大頭沒有絲毫的反應，只是低頭吃李冬至遞過來的草。
劉姐覺得十分新奇，雖然在上海也養寵物狗，但說實話……她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羊這種生物。
這真是一隻充滿了地方特色的羊。
還有這塊牌子上的故事。
劉姐忽然有一種衝動，她得把這隻羊和這個牌子上的故事給拍下來。
這很有紀念意義。
她想，將來照片洗出來，很多年以後翻看相冊，看到這一張照片，她都會想起今天發生的這一幕。
劉姐站起身來，禮貌地問道：「我可以跟這個故事還有這隻神羊合個影嗎？」
李冬至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烈，「當然可以啦……不過，得付錢呢！」
當李冬至提到付錢的時候，幾人的表情都微微變了變。
其中年齡最小的那個女人皺了皺眉頭，說：「要收費啊？那算了……」
說罷，便拉著另外幾人離去。
李冬至也不在意，目送她們離開。
只是她們剛走出去十幾米，那個劉姐便折返回來，有一些好笑地看著李冬至，說：「你說個價錢吧！」
李冬至伸出五根手指，「五塊錢，絕不講價！」
那個年輕的女人也折返回來，不滿地說：「這麼貴！」
在這個鄉鎮公務員一個月也就一兩百塊收入的時代，五塊絕對算得上是昂貴。
劉姐卻是沉默了一下，看了看那隻造型奇特的羊，與那個應景的當地神話故事，想了想，說：「那這樣，五塊錢，我們幾個人都來合影。」
李冬至卻是搖了搖頭：「不行不行，五塊錢是一個人的，謝絕講價。」
劉姐頓時有一些哭笑不得，說：「你這也太貪心了，那我們不照了！」
李冬至卻說：「如果不限制人數的話，五塊錢給你們幾個人合影，待會再來幾十個人，也說一起合影，那我這裡不是亂套了嗎？」
那個年輕的女人便又要拉走劉姐，「哼，咱們不照了，讓他一分錢都賺不到！」
李冬至只是笑而不語。
此時，有更多的遊客注意到了這裡，正在走過來，劉姐猶豫了一下，最終卻是笑了笑，從兜里掏出兩張十元的鈔票，「我們一共四個人，這樣總行了吧？」
李冬至點點頭，說：「可以可以！」
李冬至收下了鈔票，讓開位置，又在大頭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待會兒你可要當好模特，陪幾位美女姐姐照幾張好看的照片！」
大頭無辜地咩了一聲。
幾人看到這一幕都忍俊不禁。
那個年輕的女人說：「你還真會說話呢！」
她也有一些意外，來到這裡以後，她沒見過這麼健談大方的人。
算了，他賺了就賺了吧，反正出來旅遊，哪有不花錢的？
隨後，同行的幾人里有一個人從包里取出了相機。
互相給彼此拍照。
「劉姐，你再往左邊站點。」
「可以可以……」
「蹲下去點，這個角度挺好看的！」
「可要把這字給拍全了！」
「你要不然摸一下羊的頭？」
「拍了多少張了？可別把膠捲用光了，待會兒進溝里還要拍呢！」
「放心吧，膠捲管夠……」
幾人嘰嘰喳喳，不斷變換著造型和動作拍照，很快便吸引了更多的遊客過來圍觀。
他們看著牌子上的故事和那隻造型奇特的羊，都紛紛動起了拍照留影的念頭。
「媽媽，媽媽，我也想去和那個羊拍照！」
「待會等幾個阿姨拍完了，就帶你去。」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李冬至內心興奮不已。
他想到後世動不動就冒出來幾個網紅打卡點，自己這個可以算得上是第一代了吧？
因為還要進溝，所以不能耽誤太多時間，劉姐將相機收起來，又一次上下打量李冬至，認真地說：「年輕人，你很有做生意的頭腦，我覺得你可以試試去外面闖蕩闖蕩。」
李冬至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謝謝你啊姐姐，不過我可沒那麼高的志向。」
劉姐頓時有一些感慨，心頭默默想：「可惜了……」隨後不再說什麼，回車上了。
而這邊，李冬至迎來了下一批合影的遊客。
「五塊錢！五塊錢！童叟無欺，謝絕二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