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降維打擊
陳建國說對了一件事，這的確是一個局長還沒有司機多的年代。
但他沒有說的是，在這個年代最好的司機，是在部隊裡。
第一，新中國的第一批司機是軍人。
第二，部隊裡有著最嚴格的駕駛培訓。
第三，最爛最危險的路需要軍人去跑。
作為一名空軍地勤人員，上一世李冬至進入部隊以後，乾的第一個崗位就是駕駛員。
在他們部隊裡，駕駛員可不單單是摸方向盤的人，每一個軍人駕駛員，除了要會開車，還得會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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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至此時已經坐在了駕駛位上，摸著方向盤，腦袋裡首先想到的不是上一世離開部隊以後買的私家車，而是最初進入部隊時，方向盤像鐵疙瘩一樣邦硬的解放卡車。
有一說一，那雖然是一台充滿著功勳的軍工產品，但難開是真的難開，故障多也是真的故障多。
出一趟車不修三次以上都算順利了。
除此之外，腦袋裡更多的回憶則是他的第一個教官抽著煙坐在副駕駛位上，手裡拿著一根竹條，笑眯眯地看著你，錯一點，身上就是一條血痕。
雖然只當了三年汽車兵，但駕駛技術已經是刻在李冬至骨子裡的東西。
李冬至微微一笑，待會兒就讓你看看什麼是九道拐車神。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得繼續裝一裝。
「陳師傅，我可以開了嗎？」
陳建國心頭暗自發笑，卻板著臉說：「你可先別亂碰，我先教你一下。」
「哦……」
「首先要打火……算了，這樣你先下來，我給你示範一遍。」
「好。」
「看，這樣，踩著離合，剎車，打火，左邊的這個叫離合器，右邊的這個叫油門，中間這個叫剎車，可不要踩錯了。」
「哦哦……」
「我們起步的時候，踩離合，掛擋，松離合，給油……看這樣車子就起步了。」
李冬至一臉天真的點頭，看上去眼裡滿是對知識的渴望。
但心裡卻是對陳建國的小心思門兒清。
看上去陳建國教的東西都是對的，然而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好好教他，示範得又快，也沒有說步驟的關鍵要點。
看得出來，陳建國就是鐵了心想要讓他知道開車有多難。
李冬至卻絲毫不在意。
這頭陳建國飛快地完成了示範就下了車，李冬至則跟著下了車交換到駕駛位上。
葉小真一臉無奈，等前面兩人都坐好了，又說：「陳師傅你講得太快了，他記得住嗎？」
還不等陳建國給自己辯解，李冬至就扭過頭來沒好氣地說：「人家陳師傅教的多認真多細緻啊！又是言傳又是示範的，而且我剛才已經觀察他開車很久了，要是我這還學不會的話，那我不是個笨蛋嗎？」
陳建國臉色微微一僵，心頭已經有了一絲愧疚。
這孩子，多老實啊。
他微微咳嗽一聲，說：「也不能這麼說，你看起來簡單，但是自己待會兒試的時候就知道了，還是挺難的，如果沒有成功也不要氣餒。」
李冬至搖了搖頭，一臉嚴肅的說：「陳師傅，我知道你是提前給我台階，但是沒必要的，開車這麼簡單的事情要是我學不會那我肯定是個大笨蛋。」
陳建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反而是葉小真鬱悶的反駁道：「李冬至，你沒有聽到剛才陳師傅都說光是學好起步就得好幾天時間嗎？」
李冬至看向了陳建國，「陳師傅，起步你學了多長時間？」
陳建國表情微微一滯，咳嗽一聲說，「我說的五六天那是普通人，我呢，要稍微上手快一點兒，用了三……啊，兩天！」
他想了想，自認為說兩天練熟已經是很高的天賦了。
李冬至皺了皺眉，「真的這麼難嗎？」
葉小真還想說什麼，此時一臉單純的李冬至已經一腳踩在離合上，擰動車鑰匙，下一刻發動機便輕輕地抖動起來了，發動機艙傳出了富有節奏的噪音。
「掛擋，抬離合，給油……」
李冬至念念有詞，原本已經做好了看笑話準備的陳建國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表情完全僵住。
因為，沒有絲毫頓挫，車子就像後世的自動擋車一樣，緩緩向前駛去。
葉小真頓時瞪大了眼睛，搭著前排的靠座湊了上來，目瞪口呆地望著李冬至。
陳建國醞釀好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邊，一個字也蹦不出來了。
李冬至的操作沒有停，持續給油，以他的水平甚至不需要去看轉速表，感覺一到，利落的升檔，甚至讓人感覺不到換了檔。
這一幕頓時讓陳建國像見了鬼一般。
要知道，饒是開了兩年車子的他，換擋的時候還是會有明顯的頓挫，而李冬至第一次摸車就能換得這麼流暢了？
陳建國根本不會往李冬至會開車這個選項上去想。
這個年代，車子是多麼稀有的東西！就他一個連縣城都不怎麼去的土鱉年輕人，怎麼可能會開車呢？
你首先得有車對吧？
所以……他第一次開車就能開得這麼好了？
他沒教過李冬至換擋。
剛才……看自己操作就會了？！
天賦？！
儘管這一幕就像遇到了一隻長著翅膀的豬一樣罕見，但實實在在發生在眼前，讓人不得不信。
「陳師傅，我開得怎麼樣啊？」
李冬至甚至微笑著扭過頭來問了一句陳建國。
「還，還行……」
「是很簡單嘛……」
李冬至繼續保持著一臉興奮的傻樣，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擋位上切換，發動機時而低扭悶哼，時而輕嗡流暢，根據路況，始終讓它保持在高效的運行區間。
這個年代的車子故障率高還有一個原因是駕駛員的技術不太行，拖擋、轉速過快、掛檔打變速箱齒……車子能好才怪了。
李冬至越開越興奮，臉上也不自覺地浮現了一抹輕鬆的笑容。
靠著時代的降維打擊，欺負欺負這個年代的人，挺有趣的。
……
十幾分鐘後。
李冬至坐在後排，有一些遺憾地看了一眼駕駛位上的陳建國。
開得正爽呢……就被叫停了。
唉。
不過，雖然沒辦法繼續摸車了，但被他這麼一鬧，趙建國倒是徹底安靜下來了，坐在後排的兩人終於可以享受享受片刻的安靜。
車子搖啊晃啊的，繼續往前。
李冬至靠在座椅上，竟然有一些睏倦了。
葉小真偷偷地打量了一番李冬至，腦袋裡想著他剛才開車時的樣子。
「哼……傻乎乎的。」
葉小真滿意地笑了笑，突然壞笑一聲，對陳建國說：「陳師傅，你老是跟我吹牛開車好難好難，原來這麼簡單啊！」
陳建國換擋連離合器都沒踩穩，車子一個頓挫，差點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