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微操大師?小小阿隨
第121章 微操大師?小小阿隨
」這是哪兒,咋沒啥人?」
「一線堂————名字倒挺有意思的。」
「這就是勾欄」吧?跟我想像中有點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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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節目單呢,《談生》,有科普帝沒?」
「這有啥科普的,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進去還收錢?不過價格倒是不貴,才三文錢————」
直播間水友從豪哥三人進入瓦肆開始就一直看到現在,而眼前這個叫一線堂」的地方。
是他們截止到目前見過人氣最低迷的區域。
不過前面經歷的那些精彩節目,已經讓他們對這座瓦肆的水平建立起很高的信任。
即便眼前這座勾欄看起來沒什麼人氣。
但大家也沒讓豪哥三人離開,反而催他們進去瞧瞧。
見狀,豪哥也不磨嘰,帶著沈露跟小青,一人交了三文錢就進了勾欄。
裡頭的空間比外面看上去寬一些。
台下擺著幾條木長凳,凳面磨得發亮,有一條凳腿都歪了。
零零散散幾個遊客坐在凳子上,幾乎人手一筒瓜子梅子之類的零嘴,一邊吃一邊等節目開始。
「怎麼有種進了電影院的感覺?」
戲棚里光線本就有些昏暗,環境又比較安靜,有限的幾個觀眾還幾乎人手一筒零嘴。
這讓小青一瞬間以為自己進了電影院,只是沒有大屏幕。
「都是看戲的地兒,能差到哪去?」
隨口回了一句,豪哥伸著脖子往裡瞅了瞅,旋即便帶著兩人直接在第一排找個位置坐了下去。
沈露一落座就開始習慣性觀察四周。
在他們正前方就是戲台,台上沒人,台後黑默的。
戲台是用舊木板搭的,中間還擺著一個更小的戲台,約莫有個半人高的樣子,應該是演傀儡戲用的。
台側擺著一個木架,架上掛著幾個木偶,有男有女,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戲台的四個角各點著一盞油燈,火苗不大,光暈將台上襯托的比台下明亮一些。
四周但凡能看到的地方全都進行了做舊處理,一如清河街跟水驛街,給人一種強烈的代入感,仿佛真走進了一座宋代的勾欄。
正看著。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磬聲從台後傳來。
就見一名鬚髮花白的老翁提著兩個木偶登上了舞台。
老翁上台後先是向台下施了一禮,接著便往中間的小戲台後一坐,將整個人隱在幕後,只探出兩隻手。
「咚咚咚————」
一道敲擊木窗的聲音忽然從台上傳來。
隨著老翁右手輕輕一挑。
只見扮演談生」的男偶從小戲台左側走出,青衫落拓,腳步遲緩,慢慢推開了窗戶。
窗外一輪明月,當然是紙糊的。
月亮下,女偶一身素白衣裙,眉眼嬌俏,嘴角淺彎。
「妾姓馮。」
一道女聲從幕後傳來,聲音很輕。
談生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推窗的姿勢。
「妾本鄰家女,偶見燈火,便過來瞧瞧。」
「在下寄居此地逾年,未曾謀面。」
女偶微微低下頭,臉龐被素白衣袖遮住半邊。
隨著老翁手指輕輕一收,就見女偶脖子微微一側,月光剛好照在她的臉上。
「有點意思。」
看著台上在老翁操控下活靈活現、仿佛真在對話的兩個木偶。
尤其是那老翁似乎還會變聲,配的女聲堪稱真假難辨。
原本對傀儡戲毫無興趣的豪哥也來了興致。
「有點意思?超強的好吧!」
「原來這就是傀儡戲啊,感覺跟真的一樣。」
「太吃技術了,怪不得現在越來越少看到了————」
「要會操偶,還得會配音,關鍵還得會營造氛圍,這老頭不得了,起步也是個大師級,一個開頭就把戲撐起來了。」
比起剛剛提起興致的豪哥。
直播間識貨的觀眾僅憑這一個開頭,就瞬間坐正了身子。
傀儡戲、現在叫木偶戲。
作為漢族傳統藝術之一,如今早已被列入非遺名錄。
可眾所周知。
被列入非遺的很多傳統藝術,都處於後繼無人的狀態。
而這木偶戲也是如此。
這年頭想找個能看木偶戲的地方已經越來越難了,要是對藝人的演出水平再有點要求。
那更是如同大海撈針。
雖說有些地方為了自救,推出了創新型木偶戲,人氣也不錯。
但那終究是少數,影響不了整體瀕臨失傳的趨勢。
可就在這種差到不能再差的大環境下。
這寧安古城卻反其道而行之,不但復原了宋代的瓦肆。
就連瓦肆里的勾欄,比如這演木偶戲的一線堂。
都復原的原原本本,演出藝人水平更是高的讓人嘆為觀止!
此時台上的戲還在繼續。
之後的每一夜女偶都會來跟談生相會。
有時候帶壺酒,有時候帶幾枝花,有時候就空手來。
來了後就倚著窗欞聽談生讀書,聽談生給她講《詩》里的草木。
如此浪漫的一幕,台下的小青已經徹底入戲了,看的如痴如醉。
「娘子為何總在夜裡來?」
忽然有一夜,女偶再次來找談生時,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女偶聞言沒有回答,只是把衣袖往下拽了拽。
這一切都是老翁操控的,談生的疑惑、女偶不自然的反應。
皆靠老翁一人完成,直播間彈幕飄來一片「微操大師」。
而隨著劇情進入高潮,談生發現女偶非人後。
台下零星幾個觀眾瓜子也不嗑了,放在嘴裡的梅子也忘了嚼。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在戲棚內蔓延開來。
可沈露的表情卻越來越古怪。
她剛才一直在觀察那個演女鬼的木偶。
一開始她只是覺得這女偶身上的素白衣裙很好看,想著什麼時候自己也去何記布莊做一套。
可看著看著。
她忽然感覺,這個女偶的演技,似乎比那男偶好一些。
隨著這個念頭冒出。
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用演技」這個活人感十足的詞,去形容一個木頭雕刻的人偶。
但那一瞬間她真就是這麼想的。
太奇怪了。
與此同時,台上的戲也逐漸來到了尾聲。
最終,女偶離開了,再也沒來過。
談生獨自一人在台上站了許久,身影孤獨又寂寥。
「嗚嗚嗚————」
忽然,豪哥聽到身邊傳來一聲啜泣。
緊接著。
戲棚里其他觀眾似乎被這聲啜泣影響,也一個個開始偷偷抹起了眼淚。
「小鹿姐,我心裡好難受啊嗚嗚嗚————」
直到老翁帶著兩隻人偶離開舞台,小青再也忍不住了,撲到沈露懷裡大哭起來。
沈露自己其實也沒好到哪去,但她意志力驚人,並沒有讓人看出太多異常。
談生的故事很感人。
但她知道,僅憑這一個人鬼情未了的話本故事。
是不可能讓一屋子的人哭成這樣的。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人人抹眼淚的情況。
她想了想,忽然想到清河街那座永通橋,以及水驛街那面寫滿留言的詩壁。
這一線堂,有問題。
「青妹咋哭成這樣了?」
「小女生嘛,容易被愛情故事打動到很正常。」
「那小鹿姐咋不哭?」
「記住,這世上有三種人,男人,女人,小鹿姐。」
「不是————你們快看豪哥,他眼圈也紅了!」
「龜龜,這一線堂怕不是有磁場干擾吧,一場戲演下來整個屋子的人都被演哭了可還行?」
若只有小青自己哭的厲害,大家可能會覺得她只是比較感性。
可眼瞧整個戲棚的觀眾都哭了。
這貌似已經不是感性不感性的事了,多少沾點詭異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
剛才那出《談生》確實水平極高。
話本里的故事不但被老翁完美演繹了出來。
甚至因為演出技術高超,不少水友隔著屏幕,都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到結局時一個個感動的不要不要的。
過了好一會兒。
戲棚里的觀眾終於開始陸續退場。
而就在豪哥三人站起身子準備離開時。
沈露卻忽然停下了。
「你們等我一下——」
匆匆交代了一句,她抬頭環顧四周。
確定棚里此時只剩他們三人。
她忽然來到戲台前,雙手一撐直接跳上了戲台。
快步來到那排掛著幾個木偶的架子前。
她目光在幾個木偶上來回掃視,很快鎖定在架子靠近後台位置的那個男偶身上。
這是一個右手有些殘缺的木偶,像是在地上摔過。
而在他懷下,則藏著一個小小的女偶。
小心翼翼地將女偶從男偶懷裡抽出。
由於光線不好,她沒有急著觀察,而是跳下戲台,帶著一臉疑惑的豪哥二人離開了一線堂。
直到來到一線堂側面的湖邊。
沈露這才重新掏出那個女偶,仔細觀察起來。
女偶的做工極為精緻,雖然個頭很小,大概只有拇指大,但木偶該有的零件一樣不少。
她嘗試提了下絲線。
女偶的手臂跟著動了一下,反應非常靈敏。
「這就是你剛才從台上拿的東西?」
見沈露專心致志地研究著這個小木偶,豪哥好奇瞅了一眼問道。
點點頭,沈露沒有繼續擺弄,而是將女偶舉到兩人眼前,指著女偶的臉龐問道:「看看,有沒有感覺這張臉有點熟悉?」
聞言。
兩人湊近一瞧,眼睛頓時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