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地道年味,犯眾怒了?
這古城也太真實了 第322章
想到這裡,她忽然轉身,走上了永通橋。
其他三人見狀對視一眼,也紛紛跟上。
橋不寬,青石鋪面,兩邊是半人高的橋欄。
四人上了橋,各自找了個位置扶住橋欄,看著橋下的流水。
一股冷風從河面吹過來,涼颼颼的,還帶著一絲水汽。
最新章節盡在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歡迎前往閱讀
林清雪望著河面,起初還好。
可站了一會兒,她心裡忽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漣漪。
她想起去年過年,自己在魔都工作太忙沒回家。
母親打來電話,得知她不回後只說「沒事,你忙你的」,末了,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氣,她當時沒當回事。
可這會兒,卻仿佛再一次響起在她耳邊。
眼眶,忽然就熱了。
張偉站在旁邊,原本一路嘰嘰喳喳的他,這會兒也沒聲了。
他想起了自己對象。
異地一年多了,每次離別時,都是對方送他到車站。
上回走的時候,他隔著檢票口沖人揮手。
可轉身時,心裡那股空虛,此刻格外的明顯。
「這橋————」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緊,「還真他媽邪門。」
趙明軒沒說話。
他罕見的沒有抬槓,甚至時常掛在臉上的傲氣都不見了。
此刻的他抱著手臂,眼睛盯著河面,下巴緊繃。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只瞧見他喉嚨滾了滾,好半天,才輕咳一聲,沒有言語。
四人當中唯有李曉芸的反應相對正常。
但也只是相對。
她這些年工作穩定,感情方面也沒太多波折。
她已經訂婚了,婚禮就定在明年六月。
可即便如此。
此時站在橋上扶著橋欄。
她心裡依然微微發酸。
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風順,而永通橋,最擅長的恰恰便是挑動深埋在你心底的遺憾。
「這橋好奇怪————」
深吸一口氣,她低聲道:「多站一會兒就讓人想哭。」
四人就這麼站著,看河水緩緩流淌,看岸邊的柳枝隨風飄晃。
好一會兒。
林清雪終於收拾好情緒,不著痕跡地擦了擦眼角,露出一道如釋重負的笑意,「不愧是元老橋,它該火。」
其他三人聞言一陣點頭,就連最愛抬槓的趙明軒。
此刻都沒說話,只是眉頭緊鎖,也不知在想什麼心事。
下了永通橋。
四人沒在清河街多待,順著河邊小道往西走去。
說是小道,其實就是河邊踩出來的一條土徑。
寒冬臘月,河邊的草全枯了,土路被凍的硬邦邦的。
偶爾一陣風出來,能聞到一股零星的炮仗味。
走了一小段,眼前很快開闊起來。
清西坊到了。
清西坊說是坊,其實就是一條街。
街道格局跟清河街大差不差,只是更寬一些,店鋪攤子更密集一些,街後面還多了些民居小巷,典型的商住兩用。
由於住民偏多,清西坊的年味,也要比清河街更濃一些。
街上到處都是賣年貨的攤子。
臘肉臘腸吊成一排,香味飄出老遠,生意極好。
寫桃符的老先生桌上桃木牌摞的老高,現場現寫,筆走龍蛇。
吹糖人的攤子前圍了一群小孩,糖稀在火上熬了一鍋又一鍋。
賣爆竹的攤子前圍著小孩,旁邊堆著成掛的炮仗。
還有賣蜜餞的、賣凍梨的、賣栗子的——————
各種氣味混在一起,年味濃的讓人移不開眼。
張偉左瞧右看,眼睛快不夠用了,「這年味————太地道了!」
「確實,這才是過年。」
林清雪笑了笑,神色羨慕。
以前她只覺得年味淡了,但具體淡在哪又說不清。
此時此刻。
看著這條仿佛泡在年味中的古街。
她終於明白,這年頭真正缺的,是過年的那股氛圍。
來到寫桃符的攤位前。
她看了一會兒,發現這老先生幾乎全程未停,桃符一塊接一塊,寫完就遞給對方,分文未取。
「竟然是免費的?」
見老先生腦門都忙出汗了,結果竟然是免費給街坊寫桃符。
李曉芸神色頗為驚訝。
「天子未知工草賦,鄰人或倩寫桃符————」
林清雪心裡忽然浮現出曾經讀過的一首詩,不由地道:「這首《除夕》,其中兩句,講的便是宋代街坊鄰居過年請人代寫桃符的場景,古城還原的十分真實。」
「所以在宋代,過年請人代寫桃符,本就是風俗?」
張偉一聽忽然開竅了,問道。
「沒錯。」
點點頭,林清雪又道:「其實不止是宋代,現在一些村里過年找老先生寫對聯都很常見,只是越來越少了。」
一邊聊著,四人繼續往北走去。
由於身份沒到游士,無法在古城住店。
四人進城前就約好,逛街的時候就好好逛,別亂買東西。
主要是怕拿不住。
真想買東西,可以等回去的時候一次性買齊,省的來回搬,累不說還麻煩。
所以儘管這條街年味撲鼻,到處都是沒見過的稀罕玩意兒。
可四人硬是不敢亂消費,腳步越走越快。
可沒走出多遠,他們就在一片空地前停了下來。
這空地面積不小,方方正正的,正中央立著一座網門。
看著那座門,張偉眯起眼,「這地方————怎麼有點眼熟?」
「眼熟就對了。」
李曉芸聞言頓時一笑,「這就是清西坊的地標,西鞠場!記得前段時間屠版熱搜的山嶽正賽不?那比賽就是在這兒辦的。」
「山嶽正賽?」
張偉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就那個蹴鞠大賽對不?」
「對。」
李曉芸點點頭,「古城自己的蹴鞠比賽,專業級的,十個人一隊,各司其職,有球頭、蹺球、
正挾等等,跟現在的足球有點像,但又完全不一樣。」
「最後誰奪冠了?」
張偉又問,「我當時只知道那比賽上過不少熱搜,具體的沒怎麼關注,你來講講?」
「冠軍是聽雨社,一支強到變態的隊伍。」
一聊起這個,李曉芸明顯興奮起來,「不過當時最出圈的還得數龍傲天隊,隊長是豪哥,一個挺火的主播,隊裡一半隊員都是主播,要麼就是資深遊客,一路殺進半決賽,最後以三分之差惜敗聽雨社。」
「就輸三分?」
張偉聽的咂舌,「那不挺厲害的?」
「是挺厲害。」
李曉芸點頭,「不過後來大家復盤發現,龍傲天隊能把比分咬死在三分之差,不是他們真跟聽雨社差三分,而是對方故意將分差控在這個範圍,換句話說,就是讓著他們呢。」
「乖乖————」
聽到這裡,張偉已經麻了。
那山嶽正賽他關注的雖不多,但也知道比賽隊伍分遊客隊跟住民隊。
原本他以為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最後誰奪冠只看運氣。
沒曾想一切跟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一支由資深主播帶領的天花板級遊客隊。
面對古城的頂級住民隊,竟然要對方故意放水,才能勉強一戰。
這要是不放水,豈不是要一面倒了?
誇張,太誇張了。
「要我說,當時最精彩的還是東家參與的那場表演賽。」
李曉芸又開口,壓低聲音,眼睛發亮,「那東家一上場,無論模樣還是球技,跟場上其他人都不是一個畫風的,那球到他腳下跟活了似的,一個人壓著一群人打,別提多離譜了!」
「這個我知道。」
林清雪聽到這兒也開口道:「當時是不是還有個球仙下凡」的熱搜?」
「對,就是那個!」
李曉芸猛點頭,「當時球仙下凡都成了梗,都說東家親自下場指揮足壇交通,特別好玩。」
說到這兒。
她忽然嘆了口氣,噘著嘴道:「可惜那東家太低調了,踢了場表演賽,後面又頒了個獎,然後就沒再出現過————」
「合著你這是看上人東家了?」
張偉見狀頓時一樂,「剛誰擱那三番五次警告我,說我已經有對象要守男德來著?我看你這女德守的也不咋地嘛。」
「呸!」
李曉芸瞪了他一眼,「誰說我看上人家了?我就是覺得人球踢的好,單純欣賞球技不行啊?」
「好了好了,你們倆————」
見這倆人剛還聊的好好的,突然就槓上了。
林清雪哭笑不得,只得出面調解。
「那場表演賽我看過,東家跟其他人確實不在一個畫風。」
這時趙明軒忽然開口,「但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場表演賽更多的是在做戲」?刻意用一群人襯托一個人。」
「表演賽不做戲做什麼,做飯嗎?」
張偉當場回嗆道:「還一群人襯托一個人,那東家要真想刷存在感,用得著等蹴鞠大賽再出手?更別提大賽結束後人又不見了,你見過做戲做一半玩失蹤的?」
「就是!」
李曉芸也哼道:「老趙你格局能不能大點?咱們是出來玩的,不是來挑刺的,你一直這樣懷疑這懷疑那,還怎麼玩?」
被兩人聯手一懟,趙明軒嘴唇動了動,瞟了眼林清雪。
「人生難得糊塗————」
察覺到對方的目光,林清雪輕聲道:「有些事其實沒必要那麼較真,你說呢?」
「得。」
聳了聳肩,趙明軒知道自己再掰扯下去要犯眾怒,識相的沒再說話。
大冷的天,尤其明天就是除夕。
可西鞠場非但不冷清,反倒還有七八個人在踢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