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憑什麼光懷疑我一個!
憑什麼光懷疑我一個!
敞廳里十七個人很快忙活起來。
有人掀起衣服自己看,有人轉著圈讓旁邊人幫忙瞧。
還有人乾脆把外袍脫下來,抖開湊到燈籠底下一點點翻看。
這時候沒人覺得麻煩,畢竟船上可是實打實少了仨人。
眼下兇手留下一塊細麻碎布,一旦洗不掉身上的嫌疑,就會被立刻打上內鬼的標籤。
很顯然,沒人想被打上這種標籤。
「我衣服沒破。」
「我的也沒有。」
「我衣服也是好的————」
眾人一個接一個檢查過去,紛紛搖頭。
林舟站在長案邊,一會兒看眼案上的碎布,一會兒看看檢查衣裳的眾人,沒怎麼說話。
他自己剛才已經讓人檢查過了,衣服好好的。
實際上就算不檢查也沒事,因為他今天穿的是一套羅衫,材質壓根對不上。
「?」
忽然,陸小蠻似乎發現了什麼,指著角落一個人,「你!你衣服是不是破了?」
她這一嗓子,瞬間將所有人目光都拽了過去。
角落裡,一個看上去二十來歲、一身細麻短褐的男生,正攥著自己的衣角。
被人一指,他動作猛地一僵。
「我————」
那男生神色緊張,想說什麼,可又說不出來。
「別慌哥們,你把衣擺掀起來看看。」
豪哥走過去,開口勸道,語氣還算溫和。
可對方卻沒動。
豪哥也沒催,只是表情越來越冷了。
過了幾秒。
或許是意識到這樣對抗沒意義,那男生慢慢將衣擺撩了起來。
衣擺上,赫然豁著一個口子。
那口子翻著毛邊,還掛著幾根沒斷乾淨的線頭,一看就是剛掛破沒多久。
那缺口的大小、形狀,跟長案上那片碎布,完全吻合。
偌大一個敞廳,猛地安靜了半秒。
沈露走過去,把碎布拿起來,湊到那破口邊上比了比。
褐色、細麻,全對得上。
「是你的。」
深吸一口氣,沈露沉聲道。
這話一出,那男生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你是————孫晨?」
老周走上來,在他臉上掃了一眼,「在布莊打工,我還在你們鋪子買過幾件衣裳呢。」
「是————」
孫晨知道對方這時候當眾點出自己身份絕不是在拉家常,聲音有些發顫,「但————真不是我!我自己都不知道這碎布怎麼跑林小月那邊去的!」
「你先別急。」
老周壓了壓手示意他冷靜,「你先說說,你這衣服是怎麼破的?還有,剛大家都在檢查,你為什麼偏偏要捂著?」
「船上霧太濃了————」
孫晨額頭浮出一層冷汗,「之前分隊出去找人的時候,我一直摸著牆走,衣服就是那時候被牆上毛刺給掛破的。」
「至於為什麼捂著————」
說到這兒,他擦了擦額頭,苦笑道:「沈露剛掏出那塊布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那布是我衣服上的,可我真的沒碰林小月,這事我解釋不清,一慌就————」
「就算是被毛刺掛破了,可掛破的布也應該在掛破的地方。」
豪哥忽然開口,「可布最後卻是在林小月消失的地方找到的,這塊你怎麼解釋?」
「所以我才慌啊!」
孫晨急道:「也許————也許是被風颳過去的?」
「這船上哪有那麼大的風。」
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孫晨聞言臉色不由更難看了。
「等等」
就在這時,宋游忽然開口,似是想起了什麼,「你們沒發現嗎?二柱是二隊的,林小月也是二隊的,二隊五個人,已經沒了倆。」
說到這兒,他看向孫晨,「現在碎布又確定是你的,而你也是二隊的,這是不是有點太巧了?」
這話一出,敞廳里的空氣頓時又冷了幾分。
「對哦————」
張胖子咽了口唾沫,「這二隊也太邪門了吧?一共五個人,兩個不見了,一個衣服破了還說不清。」
「你們說————」
有人小聲接話,「這個孫晨,會不會就是那個「鬼」?」
聞言。
眾人看向孫晨的目光,立刻帶了幾分戒備。
察覺到周圍人目光的變化,孫晨急的直跺腳,可他一時間又解釋不清,張著嘴半天只擠出幾個字,「不是————我————我真不知道————」
說著。
他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朝二隊另外兩人喊道:「你們!你們快來幫我作證!我是不是一直都跟著隊伍!」
那兩人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好一會兒。
其中一人才小聲開口,「霧太大,找人的時候,咱們確實走散過一小會兒,我————我也記不清他有沒有一直跟著了。」
「對。」
另一個人也點頭,語氣裡帶點猶豫。
孫晨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臉色愈發難看,像是溺水的人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結果稻草斷了。
「我————我就是衣服掛破了而已————」
他有些語無倫次,「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啊————」
「既然暫時解釋不清,那就先隔離開,看守起來吧。」
孫晨的反應很真實,完全不像在說謊。
可豪哥他們卻不敢賭。
誰知道這傢伙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情流露。
若是演的,那一旦心軟將其放過,誰知道接下來又要消失多少人。
所以暫時看管起來非常有必要,大不了等通關後再賠禮道歉。
眼瞧自己百口莫辯、馬上就要被當做兇手單獨看管。
孫晨忽然猛地抬頭,眼珠都紅了,「那————那沈露呢?!」
眾人聞言頓時一愣。
「人是在她手裡丟的!」
孫晨的聲音又急又抖,像是徹底豁出去了,「林小月一直跟她在一起,碎布也是她撿的!你們怎麼光懷疑我一個!」
「孫晨!」
陸小蠻一步跨過去,「你少在這裡亂咬!」
「我不是在亂咬!」
孫晨怒道:「那碎布她說是在林小月消失的地方撿的,可當時誰看見了?憑什麼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陸小蠻也怒了,「就憑碎布是你衣服上的!」
「可碎布是她撿的!」
孫晨道:「誰知道是不是她從哪搞來,栽到我頭上的!」
「露姐栽贓你?」
陸小蠻氣笑了,「露姐跟你無冤無仇,栽贓你幹什麼?」
「那我跟林小月也無冤無仇,我害她幹什麼?」
孫晨反問道。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
敞廳里,眾人聽著兩人的爭吵,也逐漸分成了兩撥。
「我覺得孫晨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有人小聲道:「沈露確實是最後一個見到林小月的人,林小月怎麼消失的,碎布怎麼找到的,沒有第二個人能作證。」
「放屁!」
豪哥聞言狠狠瞪過去,「沈露什麼人,你們不清楚?」
「豪哥,這不是清不清楚的問題。」
四隊的阿哲出來打圓場,「現在是講證據的時候,沈露姐為人仗義我們都知道,可現在情況不明,首航20人有沒有人帶隱藏身份,目前誰的准?所以誰有嫌疑,都得說清楚。」
「那行。」
豪哥冷笑,「孫晨衣服破了,碎布可是實打實的證據,沈露呢?沈露有什麼?就因為人在她手裡丟的?那我還說你們四隊個個有嫌疑呢,畢竟小飛可是在你們手裡丟的!」
「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
「你這話就沖我來的!」
「我沖你怎麼了,你不也沖我來的?」
「都先冷靜一下————」
眼看著,火就要徹底拱起來了。
沈露原本一直低著頭,見狀忽然開口,打斷眾人的爭吵,「人是在我手裡丟的,我認」
o
她抬起頭,聲音還算沉穩,「但碎布,確確實實是我在牆根下摸到的,如果我想害小月,撿這塊碎布回來有什麼意義?」
「那肯定是想栽————」
孫晨聞言撇了撇嘴,正想說什麼,卻被大劉打斷了。
「行了!」
提高聲音,大劉壓了壓手示意所有人冷靜,「現在不是互咬的時候,再咬下去,咱們所有人都得打上嫌疑人的標籤了!」
「大劉說得對。」
老周也道:「光吵是吵不出結果的。」
「那你倆說怎麼辦?」
張胖子縮在椅子上,神色鬱悶,「人一個接一個的沒,現在又因為一塊碎布吵的不可開交,這破船到底想幹啥,難道就是想看咱們自相殘殺?」
這話一出,敞廳又陷入一片沉默。
孫晨的嫌疑確實不小,但剛才經他那麼一鬧。
沈露身上的嫌疑似乎也洗不清了。
關鍵是,除了二隊少了倆人,四隊的小飛也不見了。
而他們現在掌握的唯一線索」,就是從孫晨身上掛下來的那塊碎布,且掛破的地點跟找到的地點還完全對不上。
一時間,這件事竟陷入了羅生門。
若是繼續吵下去,極有可能像張胖子說的那樣,到最後演變成自相殘殺。
昏紅的燈籠光被霧裹著,在眾人頭頂來回飄動。
沈露低著頭,雙眉緊蹙,似在思索什麼。
孫晨縮在角落,雖然暫時將水攪渾了,但他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這會兒眼睛還在不安地亂轉,生怕再被點名。
其餘人有的靠著牆,有的蹲在地上,有的來回踱步,誰也安定不下來。
一股不信任的氣氛,逐漸在敞廳里蔓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