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老太太眼睛一亮,立刻接住沈舒然的話,轉頭看向陸宴銘。
「你聽聽,小舒也認為喬知瑤要擔責,所以,喬家出一半賠償金,理所應當,沒毛病。」
「……」沈舒然一怔。
她其實不是那個意思,但她也沒有反駁老太太。
五個億的賠償金,由誰來出,是陸宴銘獨自承擔,還是找喬家一起分攤,她不在乎過程,只要最後這筆錢能到衡川的帳戶就行。
以陸宴銘對喬知瑤的偏袒,就算他現在口頭答應老太太的要求,轉頭說不定就變卦了,依舊選擇獨自承擔五個億。
她與其在這糾結誰出錢這個事,不如想想如何修復晶片架構系統,這才是最重要的。
陸宴銘臉色一沉,不悅的看向沈舒然。
他下意識以為,她是故意的,有奶奶給她撐腰,她正好借這件事為難喬家。
老太太趁熱打鐵,不給陸宴銘迴旋的餘地,「既然小舒也表態了,就按我說的辦,陸家和喬家一起承擔五億賠償金,既公平又符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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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儘快聯繫喬家,讓他們把錢準備好。」
陸宴銘咬著牙,隱忍的妥協,「嗯。」
沈舒然心裡清楚,看破不說破。
陸宴銘那麼寶貝喬知瑤,給錢還來不及,怎麼捨得讓心愛的女人出錢。
他口頭答應是為了應付老太太,不想再這麼僵持下去,最後那筆錢十有八九還是他自己出。
沈舒然垂眸,掩去眼底清冷的鋒芒,不甘心就這麼算了。
喬知瑤毀掉了衡川的核心架構系統,師兄現在必定是焦頭爛額,心急如焚。
沒有這套系統,衡川不至於說馬上破產倒閉,但接踵而來的是大批項目數據全線崩塌,損失難以估計。
五個億隻能暫時緩解困境,解燃眉之急,卻沒法讓衡川恢復原來的樣子。
而這場重大技術事故的始作俑者喬知瑤,只是被取消項目對接人的資格,這不痛不癢的處罰未免太輕了。
沉默片刻。
沈舒然抬頭,目光平靜的看向陸宴銘,「我有一個要求。」
「……」陸宴銘皺眉。
「陸氏集團向媒體出具一份正式通報,記錄下這次項目事故的詳細過程,對喬知瑤進行書面警告。」
陸宴銘聞言,臉色徹底變冷,眼神充滿駭人的戾氣。
一旦出具官方通報,等於把喬知瑤定在了恥辱柱上,成為她職業生涯里洗不掉的黑歷史,也斷送了她後續想繼續深耕晶片行業的路。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這比讓喬家賠錢還要狠。
「沒必要。」陸宴銘果斷拒絕,冰冷的眼神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他在警告沈舒然。
「只是一次工作失誤,口頭提醒就夠了。」
沈舒然冷靜回懟,「失誤不是逃避責任的藉口。」
不等陸宴銘開口,老太太馬上接話,「小舒說的有道理,喬知瑤闖下這麼大的鍋,要讓她為自己的錯誤買單,記住這次的教訓。」
「通報批評她,一能整肅集團紀律,二能安撫合作方衡川公司,兩全其美的事,我同意。」
「奶奶,您別聽沈舒然那些火上澆油的話,她這麼做是私心報復,完全不考慮大局。」陸宴銘不留餘地戳破沈舒然的真實意圖。
「一旦對外公布,輿情發酵,會直接影響陸氏集團的口碑和聲譽,引發不必要的行業揣測,動搖合作商們的心思,對集團來說,弊大於利。」
從商業立場講,這番話站得住腳。
「……」老太太聽完,臉上表情一僵,心思變得複雜沉重起來。
孰輕孰重她還是分得清的,跟喬知瑤的個人榮辱相比,她當然更在乎陸家的利益。
如果只為圖一時痛快,卻讓集團名譽受損,不值得這麼做。
老太太扭頭看向沈舒然,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小舒,宴銘說的也有道理,家醜不可外揚,對外通報確實有損陸家的聲譽,不如……」
沈舒然輕輕垂下眼睫,斂去眼底的失落。
「既然會損害陸家的聲譽,那就算了。」
一句話就此收住,不再做無意義的糾纏和爭辯。
陸宴銘鐵了心要護著喬知瑤,拿集團和陸家的聲譽做文章,逼的老太太沒有了退路,剩她一人孤軍奮戰。
胳膊擰不過大腿,她的話向來在陸宴銘那裡沒有分量,根本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陸宴銘看沈舒然懂事的不再糾纏,他眼底的戾氣漸漸散去,滿意的收回視線。
這場拉鋸戰,終究是他贏了。
……
轉眼天色漸黑,到了晚飯時間。
老太太熱心的留沈舒然在老宅吃飯,沈舒然點頭答應,陸宴銘自然也留下了。
飯桌上一片祥和溫馨,閒聊中沒人再提賠償衡川的事,老爺子和老太太默認陸宴銘會聯繫喬家。
只有沈舒然記掛著衡川。
難怪上午師兄打來電話時,她就感覺他有事找她,但他沒有說。
現在一想,沈舒然全明白了。
衡川的晶片架構系統是她一手搭建起來的,所有的原始數據和邏輯代碼,只有她知道。
如今系統癱瘓,除了她,沒人能修復,師兄肯定要找她。
只是她不明白,師兄為什麼不好意思開口,彼此又不是外人。
陸宴銘看出沈舒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平時可不這樣,再大的事也不影響她吃飯。
他夾起一筷子菜,湊近放進她的碗裡,低聲在她耳邊說,「就因為沒如你的願,耿耿於懷到連飯都不好好吃。」
沈舒然被迫中斷思緒,眉心微皺了一下,「你剛才說什麼?」
她是真沒聽見。
「我不習慣重複,沒聽見算了。」陸宴銘語氣冷傲,故作不在乎的樣子。
沈舒然沉默不語,不屑再問,隨手把他夾的那筷子菜撥到一邊,沒計劃吃。
「……」陸宴銘臉色一沉。
沈舒然無視他不悅的表情,拿起筷子吃其他菜。
晚飯後。
老爺子回房間休息,老太太突然來了興致,想打麻將。
「小舒,會打牌嗎?陪奶奶打幾圈,玩一會兒。」
沈舒然謙虛的開口,「會倒是會一點兒。」
「那就行,我,你,宴銘,還差一個人。」
老太太馬上把管家叫過來。
「打牌三缺一,你過來頂上。」
管家笑呵呵的,沒有掃興,「是,老太太。」
四人一起走進棋牌室,圍坐在自動麻將桌前。
廢話不多說,牌局正式開始。
摸牌,擺牌,出牌,沈舒然遊刃有餘,從容自若,一點不像是個新兵蛋子。
她腦子轉的快,算牌准,落牌乾脆,開局直接連贏三把,速度快的讓人反應不過來。
「這就是你說的只會一點兒?」陸宴銘驚訝,似笑非笑看著沈舒然,沒想到她牌技這麼好。
沈舒然不理他,只顧出牌,神色平靜如水,沉穩的看不出一絲得意之色。
她分寸拿捏得極好,贏上幾把就放水,算到老太太要什麼牌,故意餵牌,讓老太太贏兩把,哄得老人家眉開眼笑。
這時,她再不動聲色的收回牌桌上的掌控權,繼續連贏。
然後,又一次讓牌給老太太,讓老太太贏。
如此循環反覆,輸贏之間鬆弛有度。
一個小時下來,一直是沈舒然和老太太換著贏,陸宴銘和管家一直在輸。
陸宴銘明顯感覺到沈舒然在壓著他打,把他的牌算的清清楚楚,次次截胡他。
他氣笑了,抽屜里的籌碼牌越來越少,卻不能說什麼。
牌桌上輸了,菜是原罪,怪不得別人。
這時,沈舒然感覺腰有點酸,不想玩了。
「奶奶,我不打了,有點累。」
老太太點頭,半點不勉強:「好,你去休息,我們再玩會兒。」
隨後,管家叫來一名女傭,接替沈舒然的位置。
沈舒然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靠著軟墊休息,隨意按著電視機遙控器換台。
傭人端來一杯熱牛奶,準備了一些果乾和零食,現烤的小麵包還熱乎著,香氣撲鼻。
沈舒然每樣嘗了幾口,喝了半杯牛奶。
聽著電視裡的聲音,沒過一會兒,困意來襲,她眼睛不受控制的閉上,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牌桌上,沒有了沈舒然的壓制,陸宴銘開始贏牌,手氣越來越好。
這時,傭人走進來,小聲說道,「少爺,少夫人在沙發上睡著了。」
陸宴銘聞言,立刻起身往外走。
他來到客廳,站在沙發前,居高臨下看著睡著的沈舒然,此時的她是那樣的溫順溫柔。
陸宴銘眸色變得深沉,眼底飛速閃過一抹溫情。
他斟酌片刻,似乎在思考應該怎麼抱她。
很快,陸宴銘彎下腰,一手托住沈舒然的後背,另一手兜住她的腿彎,避開她隆起的肚子,留出空間儘量不擠壓到。
他動作緩慢,發力謹慎,其實並不輕鬆,整個臂膀繃得緊緊的。
被托起來的那一刻,沈舒然突然驚醒,眼底浮現一抹警惕,下意識抬手護住肚子。
看清是陸宴銘,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點,卻不解的看著他。
「你抱我幹什麼?放我下來。」
陸宴銘穩住手臂的力量,「別亂動,我抱你上樓,今晚在老宅過夜,不回金海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