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記憶晶球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明白靈力高深如他,一定是感受到了阿萌的妖氣。
在忘憂城的結界微微異動之前,他閃電般衝過來。
現在的忘憂城,就是個坐標。
敢有妖氣?
天庭一定直接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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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裡面有塗山晚這個未來殺神,包括天帝在內的諸多神仙都想除掉他。
更有天帝之位繼承人玄青,玄天玄夜兩位皇子也想除掉他。
至於塗山晚,無人在意他未來到底會不會真的成為殺神……
「會!」一個聲音幽幽傳來。
「哈?」我轉身,四下尋覓。
卻見腳下一個晶瑩的小球在滾動,它閃著微弱的光,有氣無力的樣子。
記憶晶球?
我將它撿起,捧在手裡。
它似乎點了點頭。搞毛線啊!球怎麼能有頭。
「你會說話?」我小心問道,「你剛說啥?」
那記憶晶球有氣無力道:「我說,會!他未來會變成殺神。」
像是怕我聽不明白一樣,它再次連姓帶名地強調了一遍:「塗山晚未來會變成殺神。」
我直接愣住了。
「你……胡說!」我突然激動起來。
就在這一刻,我自己都沒發現吧,護著塗山晚,似乎是我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
記憶晶球苦笑,說,「我為何要污衊我自己呢?」
「你自己?你是……」我不解。
記憶晶球嘆了口氣,說:「我是塗山晚啊。」
它幽幽的,「更確切的說,我是塗山晚的一部分……我是他的記憶……最不想觸碰的記憶……所以,他要餓死我……救」
然後它就啞火了。
「……酒?」我一聽,連忙喊小栓給我端酒。
結果,我將記憶晶球整個泡在了酒碗裡,它都沒反應。
(記憶晶球:「不是酒!尼瑪我說的是救!救我的救!」)
我轉頭喊小栓:給我抬一槓酒來!
很顯然一碗酒不夠!我握著塗山晚分晚,說:「你放心!我一定救你醒來!」
(記憶晶球:「你還知道『救』啊……咕嚕咕嚕……」)
我萬分鄭重地將記憶晶球塞到了酒缸里。
我:加油!
記憶晶球:咕嚕咕嚕……尼瑪……咕嚕咕嚕……
我蓋好酒缸,將它關在房裡,靜靜地等記憶晶球醒來。
我想知道,塗山晚最想刪掉的記憶是什麼?我更想知道,是什麼讓他會成為殺神。
如果知道,是不是我就能救他了?
他不變成殺神,就不會成為眾神之矢。
天大地大,他就不必困於忘憂城,這小小一方天地。
其實,我不是不知道,困於忘憂城,只是眾神獵殺塗山晚的第一步。塗山晚的最終的命運,是被他們絞殺。
靜靜地。
不動聲色地絞殺。
我只是裝聾作啞,並不是真聾真啞。
我只是裝作沒心沒肺地生活在這忘憂城中,裝作不知危險將來而已——
畢竟我不想做一個愁眉苦臉、苦大仇深的神。
一個成為妖王的神,怎麼會不知道:塗山晚死,就是我死。救塗山晚,就是救我自己。
即便是他們嘲笑的偽神。
但成為妖王,卻是我憑著本事換來的!
沒錯,挨打也是一種本事。
這就是我在忘憂城要做的第三件主線任務:想辦法,救塗山晚。救我自己。
這時,小栓熬好了肉糜粥,我才想起還有玄青這麼一個病號。
我輕輕地將肉粥給玄青端進了屋子。
一面擔心妖變的阿萌,一面掛心著那顆嗜酒如命的記憶晶球,畢竟它可能牽扯到改變我和塗山晚的命運。進屋,才發現,玄青醒了。
我將肉粥端到他眼前,放在桌邊,「你醒了?」
他看著我,眼神亮晶晶的,良久,他看了一眼大腿內側,才說,「傷口……你替我包紮的?」
他的臉明明很平靜,清冷月色下,耳根卻泛著紅。
玄郎之艷,天下無匹。
我再看不懂,我就不是少了九條尾巴,而是少了九個腦子。
我趕緊搖頭,解釋道:「是阿晚。」
阿晚?玄青的臉色變了。
我以為他是那種變態的在意清白的男子,畢竟有白月光的男人通常都這樣。
於是,我連忙補救,說,「你要是想阿晚對你負責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不知道你家天帝老子會不會同意……
我並不知道是我的那一聲「阿晚」,讓玄青想起了前世,我的聲聲句句——
——哥哥!我心悅阿晚。
——請哥哥成全我和阿晚!
——哥哥!我願與阿晚結為夫婦,哪怕不做公主!
——哥哥!只要能與阿晚一起,我吃苦挨罪都願意……
——哥哥!不要殺他!
——阿晚!!!!
最後那一句撕心裂肺的「阿晚」,讓玄青從回憶中冷靜了下來,當年就是他這一劍的刺出,我擋在了身為暗衛的阿晚身前,殞了性命。
是的,前世,我很愛阿晚。
我們同過苦,挨過難,直到哥哥登臨帝位,我和阿晚才正常地活在這宮廷里……
宮廷是朵食人花,不得臉的主子不如奴才體面,我和哥哥相依為命過。
在那個前世里,我本是虎賁將軍的女兒,因父母戰死沙場,貴妃,也就是哥哥的母妃,收養了我,皇帝破例親封我為公主,後來貴妃因建言而失寵——後宮不得干政。
於是,我和哥哥就成了那座皇城中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犬,每一次被奴才欺負,哥哥總是護著我,血紅的眼眶,我能記一輩子……
他說,「婉婉別怕!有我!」
他說,「婉婉別怕,哥哥在!」
在那一世。
我想過和哥哥的一輩子,親情綿長。
我也想過和阿晚的一輩子,愛比天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