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在他春夢裡


  天行劍橫在沈殊瑤的頸項前。

  我雙目赤紅。

  塗山晚在我身後,昏迷不醒。

  沈殊瑤卻很冷靜,她摸了摸自己那張阿萌的臉,輕笑。

  她說:「我以為,你愛這小丫頭。愛到對這張臉動不了手。」

  「沒想到啊……」

  「原來,把子兄死了,你也可以殺死阿萌。」

  「你心裡都不知道,自己這麼愛他對吧!」

  ……

  我冷冷糾正她:「你殺死了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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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呢?」

  沈殊瑤笑得花枝亂搖,她摸著自己那張阿萌的臉,湊上來,「你要殺死你另一個朋友?」

  「閉嘴!」我的眼裡殺意升騰,天行劍閃過一絲寒光。

  「愛他就承認唄!你的手可比你的嘴誠實!」

  沈殊瑤笑得肆意張狂。

  她看著昏倒在地的塗山晚一眼,又看著我。

  她說,「沉婉!我們兩清了!」

  「你失去了所愛,我也失去了所愛!」

  「你和你的所愛同窗共讀三百年,我也守在我所愛腳邊三百年……」

  「我才不會為我所愛做驢呢!」我莫名被她氣倒。

  「所以呢?做避雷針嗎!」沈殊瑤冷笑。

  我:……

  「魔女!受死吧!」

  天行劍刺出那一刻。

  沈殊瑤張開手,放下所有抵抗,說:「來吧!」

  她說,「我沒害把子兄就是沒害!說破天去!也是沒害!」

  ……

  天行劍停在空中。

  我始終對著阿萌那張臉,下不了手。

  我揮動了萬千殺意!

  卻還是下不了手。

  我放下手,垂下了劍。

  我說,你走吧!

  但是!你要善待阿萌!

  我會給你救回玄青!到時候,我把玄青還你!你把阿萌還我!

  說著,我再也不理她。

  走到塗山晚身前,我想說,阿晚,醒醒!

  可是,嗓子仿佛被一團棉花堵住,什麼也說不出。

  只有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那一刻,我不是我。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為塗山晚哭。

  我怎麼會,為塗山晚哭?

  他討厭至極。

  他冷漠至極。

  他從沒有給過我什麼好臉色。

  ……

  我哭,大約只是難過自己的同氣連枝。

  沒了他,大概真的要跟著死翹翹。

  突然,我看到塗山晚腰間,懸掛的碧玉籠子裡,蛐蛐兄正在喝茶下棋。

  它旁邊……旁邊蹲坐著是拇指大小的……巨猿??!!

  原來,塗山晚沒有將巨猿斬殺。

  我震動了一下。

  「憋回你的尿!」蛐蛐兄又開始叫。

  就在我準備一腳踹飛那隻蛐蛐的時候,蛐蛐開口道:「他沒死!」

  我一怔。

  悲喜變換太突然。

  我像一段傻掉的木頭。

  蛐蛐兄說,「大力狐。愣著幹嘛?快把他抱到床上去吧。」

  我連忙恢復情緒,擦擦眼淚,將塗山晚扶起。我哐哐哐又將他抱起。

  哐哐哐又將他送到床邊。

  一旁的沈殊瑤,看得目瞪口呆。

  這份豪邁,怕是她魔族女子都沒有的。

  蛐蛐兄開始嚎:「仔細點兒!老子腦震盪了!」

  我沒理它。

  將塗山晚安置好。

  我將被子輕輕地給他拉起。

  沈殊瑤說,「或許,你該給他洗個澡。」

  「等他醒了,你們也算小別勝新婚嘛。」

  我:「……」

  蛐蛐在一旁,笑出了驢叫。

  ……

  驚鴻空間裡的後宮又爬牆出來,在我鬢邊嘰嘰喳喳。

  「殿下果然溫柔的人。」

  「這兄台長得好生面熟。若救不回,不如將他帶回咱們驚鴻宮。」

  「對啊,在驚鴻時空里也可以活著嘛!」

  ……

  我冷聲,「驚鴻!讓他們閉嘴!」

  「驚鴻???」

  房中的沈殊瑤,籠子裡的蛐蛐,兩個一起四處看。

  「這是心傷到魔怔了。」沈殊瑤嘆。

  「魔怔了。」蛐蛐附和道。

  沈殊瑤見我不肯離開,她說,「你不來,我自己去找樂子了。」

  我看著她。

  剛剛那個為玄青要死要活的女人是誰?

  沈殊瑤看得透我,笑笑。

  「玄青殿下是我的理想。樂子是我的人生。」

  「有時候,沒有樂子的樂,支撐不住理想的苦。」

  噢喲!

  魔族真是一大堆道理。

  沈殊瑤不理我的腹誹,逕自走向阿萌房間。

  不久之後,那屋子便傳來嬉笑喧鬧之聲。

  卻原來沈殊瑤這魔女,去抓了一窩耗子精。

  也是年歲好了。

  耗子精們,都修煉的腰是腰,屁股是屁股。長腿,寬肩,媚眼!大帥哥!

  「何以解憂,玄郎!」

  「唯有小郎君歌舞一場。」

  沈殊瑤大馬金刀坐著,耗子精們殷勤奉著。

  ……

  那屋笙歌起,這屋寒月盡。

  我看著塗山晚蒼白精緻的臉,嘆了口氣。

  蛐蛐兄道:「要不,你也去那屋找耗子精,解解憂?」

  我看著它,又看看塗山晚。

  點點頭。

  我說:「好。我們一起。」

  我笑意森森。

  蛐蛐:「你要幹嗎?!」

  「一起解憂啊!」

  說完,我就抬手,觸向塗山晚的腰間。

  試圖解開塗山晚腰間的碧玉籠掛繩。

  他的腰好細啊!

  但卻好像很有力。

  死腦子!想什麼!

  我吸了口氣,再伸手觸碰的時候,卻聽塗山晚輕輕一句:「不要……」

  我直接心跳到爆炸。

  俏仙君的這一聲「不要」,可比隔壁耗子精們扭來扭去,要人老命多了。

  「沉婉!不要!」他再一聲。

  抗拒著,卻喘息著。

  我的魂兒直接飛了。

  有什麼比守禮禁慾的仙君,身不由己的沉淪,更迷人呢?

  蛐蛐冷笑:「你正在他的春夢裡。」

  它斜了我一眼說:「這可比去解憂帶勁多了吧!」

  我紅著臉,看他胸膛起落,看他喉結滾動……

  最終,我一把扯斷了他的腰帶。

  我:我真的只是要解開碧玉籠掛繩。

  蛐蛐:你不是!你解開了他的腰帶。

  既然如此……

  蛐蛐冷笑,「既然如此,你就笑納了唄。明明色慾薰心!裝什么正人君子!」

  蛐蛐囂張,微縮的巨猿在一旁像個受氣小媳婦。

  我忍著不看塗山晚!

  一把抓起碧玉籠,走出門外。

  蛐蛐緊張起來,女魔頭!你要帶我去哪裡?

  我笑笑,既然你這麼喜歡叫女魔頭……

  那當然是送你去真的女魔頭那裡,給她跳艷舞咯!

  蛐蛐開始抓狂。

  離開了塗山晚的庇護,萬事可由不得你。

  我將碧玉籠放在井台上,拿著一隻香蕉對籠子裡的巨猿說道。

  餓吧?

  巨猿遲疑著,點點頭。

  「香蕉!歸你!」我道。

  然後,我指著那隻蛐蛐,對巨猿道:「干它!」

  蛐蛐:沉婉¥……%%&

  我邁著輕快的步子,閉著耳朵。

  不聽隔壁耗子精的聲色犬馬,也不聽蛐蛐兄的嚎叫。

  專心走進房門。

  塗山晚已經醒來。

  大病初醒的他,弱不勝衣的模樣。

  分外澄澈。

  讓人想……弄髒。

  這是個女神仙該想的嗎?!

  「你醒了?」我正色,忍著淚和緊張,也忍著剛剛的肖想。

  塗山晚的臉上微微一紅。

  他……他不會剛剛用了讀心術吧?!

  我心虛得像個賊。

  隔壁聲聲,浪蕩嬉笑。

  我和塗山晚,密室相對。

  異常尷尬。

  我突然覺得我不該把蛐蛐兄送出去。

  塗山晚突然正色,開口,你想怎麼救回玄青?

  我回過神。

  然後,我拿出玄石精髓,遞給塗山晚。

  我說,它應該能召出玄青一部分魂!因為它有玄青的血!

  然後呢?塗山晚看著我。

  這根本不夠。

  而且,用什麼來解開玄石精髓的封印,喚出那部分玄青的魂呢?

  我低頭,不知道該如何跟塗山晚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所以……你又想用自己的九尾血?!塗山晚看著我,目光幽幽。

  不是……我囁喏了一下,道:是用沈殊瑤的血!

  玄青為我續命三百年,我身上有他的氣息!那沈殊瑤扮靈獸在他身邊也是三百年!自然也有玄青的氣息。

  所以,用誰不是用呢?

  沈殊瑤一定樂意的很!

  從此她和玄青,可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塗山晚看著我,眼神更幽暗了。

  他說,所以,你在算計這個女魔頭?

  你是找死啊沉婉!

  我知道塗山晚想說,你是想要沈宴弄死你!還是想要天帝弄死你!

  畢竟,我算計了沈宴的妹子。沈宴自然恨我!我又讓神族玄青染了魔血,就算救回……天帝也會想弄死我。

  死就死吧!

  心一橫。

  我剛要說,我沒有……

  就聽大門被砰砰砰——地敲打著。

  司奶奶在門外,對著一群村民哭著大喊叫罵著。

  天殺的!這個外來戶!拐走了我兒媳婦阿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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