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許可
他們能感覺到那位存在的視線,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看到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不安。
「維托……」
伊姆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玩味。
「那個異數,確實有趣。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個世界秩序的挑釁。」
薩坦聖急忙道:「正是如此,此人不除,世界政府的權威將蕩然無存!
他甚至還公開宣稱要揭開『空白的一百年』的真相,這絕對不能被允許!」
薩坦聖為了讓伊姆重視維托的維托,更是撒了一個小謊。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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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姆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冰冷刺骨。
「爾等以為,民眾真的在乎真相嗎?他們只在乎誰能給予他們安寧的生活,誰能保護他們不受海賊侵害。八百年來,世界政府做到了,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索然無味:「至於維托集結的那些烏合之眾……革命軍的理想主義者、海上的亡命之徒、一群渴望自由的魚人、幾個過氣的老傢伙……不值得讓姆親自裁決。」
沃丘利聖小心翼翼地問:「那伊姆大人的意思是……」
「爾等自己處理。」
伊姆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淡的漠然,「若是連這等小事都需姆出手,要爾等何用?」
五老星們面面相覷,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
對他們來說天崩地裂的大事,在那位存在眼中,似乎只是一場不值得過多關注的鬧劇。
「但是,」伊姆的聲音再次響起,「若爾等實在無能,攔不住他們……」
衣袍微微晃動,一隻蒼白的手伸了出來,輕輕一指。
五老星的視線穿過了花之間的穹頂,看到了上方璀璨的星空。
但在那星空之中,有什麼巨大的、難以形容的陰影在緩緩移動。
那陰影籠罩了半個天空,隱約能看出猙獰的輪廓和森然的金屬光澤。
「天王·烏拉諾斯,可以借爾等一用。」
伊姆的聲音很輕,但這句話讓五老星們同時打了個寒顫。
他們當然知道古代兵器的威力——波塞冬能號令海王類,普魯托是終極戰艦,而天王烏拉諾斯……那是懸於蒼穹之上的裁決之劍,是八百年前用來「淨化」不服從者的最終武器。
馬林梵多的慘狀,就是烏拉諾斯一次輕微「呼吸」的結果。
「不過記住,」伊姆的聲音冷了下來,「動用天王,代價是爾等承擔不起的。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他沒有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五老星們將頭磕在地上:「是!我們明白了!一定不會讓事態發展到那一步!」
「退下吧。」
伊姆的身影揮了揮手。
五老星們如蒙大赦,恭敬地倒退著離開花之間。
直到厚重的門在身後關閉,他們才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現在怎麼辦?」
薩坦聖沉聲問道。
「還能怎麼辦?」
庇特聖咬牙道,「集結所有可用的力量,在紅土大陸外圍構建防線!絕對不能讓維托聯軍踏上瑪麗喬亞一步!」
「海軍那邊……」
沃丘利聖遲疑道。
「戰國必須給出明確的態度!」
薩坦聖冷冷道,「告訴他,如果海軍攔不住維托,世界政府就會動用天王。到時候會造成多少傷亡,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
五老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他們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世界政府將繼續統治世界八百年。輸了……不,他們不能輸。
海軍總部,元帥辦公室。
戰國放下電話蟲,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他面前攤開的是那份已經被收繳、但他秘密保留了一份的世界經濟報特刊。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卡普拿著一包仙貝走進來,看到戰國的表情,挑了挑眉:「五老星又施壓了?」
「比施壓更糟。」
戰國揉了揉太陽穴,「他們給了我最後通牒——海軍必須在紅土大陸外圍攔住維托聯軍,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世界政府會動用古代兵器『天王』。」
卡普往嘴裡塞仙貝的動作停住了。這位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海軍英雄,此刻表情也嚴肅起來。
「他們瘋了嗎?」
卡普的聲音低沉,「在靠近海軍本部的地方動用那種東西?
那會死多少人?海軍將士、甚至瑪麗喬亞本身——」
「他們不在乎。」
戰國打斷他,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
「對他們來說,維護統治的權威比任何人的生命都重要。
如果維托真的威脅到瑪麗喬亞,他們不惜將整個海軍本部化作焦土,反正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嗎?」
辦公室陷入沉默。
窗外的海鷗鳴叫聲透過玻璃傳來,顯得格外刺耳。
良久,卡普才緩緩開口:「所以你打算怎麼做,戰國?」
「我不知道。」
戰國坦白道,這是這位智將罕見地承認自己的無力。
「如果我們全力以赴阻攔維托,就意味著我們要與那些追求自由和真相的人為敵。
如果我們放水,世界政府就會動用天王,到時候死的人會更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正在訓練的海兵們。
那些年輕的面孔上洋溢著對正義的信仰,他們懷揣著保護平民、維護和平的理想加入海軍。
「卡普,你看看他們。」
戰國輕聲說,「那些孩子,那些相信我們在做正確的事的孩子們。如果我們選擇與維托開戰,他們中的許多人會死。如果我們不戰,他們可能會死在天王的攻擊下,或者事後被世界政府清算。」
卡普走到他身邊,也看著那些訓練的海兵。他想起了羅傑被處刑時,那些歡呼的民眾,想起了奧哈拉的炮火,想起了神之谷的真相。
「戰國。」
卡普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我這一輩子,抓過很多海賊,也放過一些不該抓的人。
我兒子成了革命軍,有時候我會想,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有一點我很清楚——那些孩子,那些相信我們的海兵,把性命託付給了我們。
作為他們的長官,我們首先要做的,是讓他們活下來。
活下來,才能思考對錯,才能在未來做出選擇。」
戰國轉頭看著這位老友。卡普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嬉笑,只有一種沉重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