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治療方法
「因為輻射已經擴散到全身,我需要切除的不僅僅是體表的腫物,還包括內臟、骨骼、甚至骨髓中的病變組織。
而且不能使用麻醉,因為麻醉會影響再生效果,也可能讓他在無意識中死去。」
維托看著日和的眼睛:「他會保持清醒,感受每一刀切割的劇痛。這種痛苦會持續數小時,甚至更久。
而且我不能保證100%成功,如果他在過程中承受不住,毫無疑問會死……」
「成功率有多少?」日和顫抖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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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成。」維托坦白道,「如果他現在的情況再惡化,可能只有三成。」
帳篷里一片死寂。只有桃之助微弱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呻吟。
良久,桃之助虛弱的聲音響起:「我……我願意……試試……」
「桃之助哥哥!」日和淚如雨下。
「日和……」桃之助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想……活下去……我想看到……和之國……重新開國……這是我……和父親大人……的約定……」
日和跪在床邊,握緊桃之助的手,哭得說不出話。
「那麼,開始吧。」
維托深吸一口氣,手裡拿著刀「日和,你按住他,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鬆手。」
治療開始了。
第一刀落下,切除了桃之助胸前一個拳頭大的腫物。
暗紅色的膿血噴涌而出,桃之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的身體劇烈抽搐。
「忍住!」
維托的聲音冰冷而堅定,手中動作不停,另一隻手按在傷口上,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癒合。
但這只是開始。
一刀,又一刀。
腫物被一個個切除,潰爛的皮肉被剝離,露出下面的骨骼。
桃之助的慘叫聲從尖銳到嘶啞,到最後只剩無聲的抽泣。
鼻涕、眼淚、口水糊滿了他的臉,這個八歲的孩子經歷了地獄般的折磨。
日和死死按住他,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她不敢看桃之助痛苦的表情,只能別過頭,咬緊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三個小時後,體表的腫物全部切除完畢。但維托的臉色沒有絲毫輕鬆。
「接下來是內臟。」
他沉聲道,手術刀劃開桃之助的腹部。
更可怕的景象出現了。桃之助的內臟——肝臟、腎臟、腸道——表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腫瘤,有些已經破裂出血。
維托需要小心翼翼地切除病變組織,同時用生命力維持器官的基本功能。
桃之助已經發不出聲音,只是睜大眼睛,瞳孔渙散,身體間歇性地抽搐。
他的意識在劇痛的邊緣徘徊,幾次瀕臨崩潰,又被維托強行拉回。
日和終於忍不住,衝到帳篷外嘔吐起來。但很快她又沖回來,繼續按住桃之助。
又是兩個小時過去。
內臟的病變組織清理完畢,但更讓他心沉的是,桃之助的狀況並沒有明顯好轉。
那些新生的組織,很快又出現了病變的跡象。
輻射的污染像是烙印在基因深處,無論切除多少次,都會重新生長。
「不行……」
維托搖搖頭,聲音透著疲憊。
「詛咒的污染是根本性的,只要他還擁有這具身體,病變就會不斷復發。我的生命力只能延緩,無法根治。」
「那……那怎麼辦?」
日和的聲音已經哭啞了。
桃之助躺在病床上,氣若遊絲。
經過了數個小時的地獄折磨,他已經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但眼角不斷有淚水滑落。
維托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還有一個方法。但代價……更大。」
「什麼方法?」
「讓他消失。」
維托的話讓日和愣住了。
「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讓他的存在形式發生根本性改變。」
維托解釋道,「我在德雷斯羅薩有一個部下,名叫砂糖,是童趣果實能力者。她的能力是,將觸碰到的人變成玩具,並且讓世界上所有人遺忘這個人的存在。」
日和的眼睛漸漸睜大。
「如果讓砂糖將桃之助變成玩具,那麼『光月桃之助』這個人,就會從世界上被『抹去』。所有人都將遺忘他,包括你,包括錦衛門,包括所有認識他的人。」
「但同時,因為存在形式的改變,詛咒對他身體的侵蝕也會停止。玩具不會有內臟,不會被詛咒。他可以以另一種形式,繼續『活』下去。」
維托看著日和:「代價是,他不再是人類,也不再是光月桃之助。他將是一個被所有人遺忘的玩具,孤獨地存在於這個世界上。而你們,將永遠失去關於他的一切記憶。」
日和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這個選擇,比死亡更加殘酷。
遺忘。
被所愛之人遺忘,被整個世界遺忘。
以非人的形態,孤獨地「活」著。
「桃之助哥哥……」她看向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孩子,「你……願意嗎?」
桃之助努力睜開眼,眼中滿是淚水。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但用盡最後的力氣,輕輕點了點頭。
他想活下去,哪怕是以這種方式。
哪怕被所有人遺忘。
「我……願意……」
他用口型說。
日和放聲痛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維托默默走出帳篷,不到半小時,他就抱著砂糖來到了和之國。
「變成玩具吧。」
粉光芒籠罩了桃之助全身,在那光芒中,桃之助的身體開始縮小、變形,最後化作一個……
一個醜陋的、布滿縫補痕跡的桃子玩偶。
玩偶只有巴掌大小,歪歪扭扭,一隻眼睛是紐扣,另一隻眼睛是扣子,嘴巴是用紅線縫出的扭曲笑容。
它看起來破舊、廉價,像是在垃圾堆里撿到的、被人遺棄多年的舊玩具。
光芒散去,砂糖收回手,表情複雜地看著那個桃子玩偶。
「完成了。」她說。
與此同時,帳篷外的錦衛門、反抗軍士兵,帳篷內的日和、維托、砂糖腦海中關於「光月桃之助」的記憶,開始迅速淡化、消失。
錦衛門皺起眉:「我為什麼在這裡?日和大人怎麼了?」
反抗軍士兵們面面相覷:「我們不是在巡邏嗎?」
帳篷里,日和茫然地擦去眼淚:「我……我為什麼在哭?」
她看向病床,上面空無一人,只有維托,以及一個陌生的女孩(砂糖)。
「維托先生,發生了什麼事?」
日和問,她的眼神清澈,沒有任何悲傷,只有困惑。
「沒什麼。」
維托將桃子玩偶收起。
「一個可憐的孩子,沒能救回來。我們已經盡力了。」
日和「哦」了一聲,表情有些難過,但那是對陌生人的同情,而非失去至親的悲痛。
「那這個孩子是?」
她看向砂糖。
「我的部下,來幫忙的。」
維托簡單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