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只要腐朽的制度還在,名為憎恨的怪物,就會孕育出新的佩因。
於此同時,日向族地內。
偌大的和室中,燭火搖曳,將中央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紙門上無聲晃動。
日向日足坐在上首,抬手捏了捏眉心,整個人透出一股掩不住的倦色。
「日差,你覺得……這件事,真的會是團藏做的嗎?」
他忽然開口,語氣里是化不開的苦澀。
「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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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差同樣覺得難以置信,可沉吟片刻後,還是低聲說道:「天雲長老是被風遁所殺。在村子裡,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的風遁能有那麼高的造詣。」
「除了...」
話到這裡,便停住了。
日向日足當然明白弟弟想說什麼。
志村團藏。
忍界之暗。
如果是猿飛日斬是明面上的火,那麼志村團藏就是暗地裡的影。
日向日足垂眸望著茶盞中自己的倒影,思緒翻湧。
他不得不承認,雖然團藏在他眼中無惡不作,各種黑鍋似乎都能扣在他頭上。
但此人對戰局以及情報的把控能力,在整個木葉都無人能出其右。
木葉整個情報機構都是他一手操辦。
村子裡的大事小情,恐怕十之七八都在他的監視之下,更別說日向一族這樣的大族。
想到這裡,日向日足的後脊忽然微微發涼。
說不定,此刻兩人的對話,就正在根部的耳目之下。
「白眼。」
日向日足再一次開啟白眼,再次確認完沒有根部在監視他們後,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若真是團藏的話...那麼動機也說得通了。」
日向日足搖了搖頭,笑容里滿是苦澀。
「兄長你的意思是...」
「前線戰事吃緊,打得艱難。而我們日向一族偏偏在這個時候大辦慶典……團藏派人來敲打,倒也說得過去。」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但手指卻止不住顫抖。
若真是如此,那青嵐的嫌疑,倒也洗清了幾分。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微微一松,卻又立刻被更沉重的思慮壓了下去。
「兄長……」日向日差垂著眼,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忍住:「咱們為什麼要辦這場慶典?是有什麼大事嗎?」
日向一族素來低調,舉辦慶典無非兩種緣由。
要麼是宗家成員的誕辰,要麼是族中出了天大的喜事。
可這一次,既不是誰的生日,他也沒聽說族裡有什麼值得慶賀的大事。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族中或許出了一位絕世天驕。
「....」
日向日足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日向日差便立刻噤了聲,脊背微微繃緊。
「日差,身為分家,不該問的就別問了。」
「是。」
日向日差低下頭,聲音悶在喉嚨里。
日向日足闔上雙眼,和室里安靜了許久,只有燭芯偶爾爆出一聲輕響。
良久,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此事,到此為止吧。」
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卻有一種沉甸甸的無力感。
若兇手真是團藏,他也沒辦法。
以全族之力,與村子為敵?
或者找火影告發,在沒有任何實證的情況下指控木葉的元老?
都不現實。
更別說那份捲軸也沒有給他們帶來實際上的幫助。
他能做的,只有忍。
除非——
除非能夠證實並且成功琢磨出白眼進化的方法。
可那份捲軸,都還沒驗證完就和八卦掌秘卷一同被帶走了。
他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團藏只當那是一份普通的族中編年史,不要發現其中真正的秘密。
看來寄希望於青嵐,看看那古墓具體在哪裡了……
又或者再次找到那份捲軸...
「日差,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等到前線徵召吧。」
「是!」
日向日差躬身應道,剛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還有…讓由美安靜些。上戰場的事,否了。」
日向日足頓了頓,語氣愈發沉了下去。
「最近,宗家成員不要再去前線了。」
日向日差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是。」
——
夜。
一輪彎月懸在木葉上空,將銀白色的月光灑在日向族地邊緣的一處小院上。
小蛇順著院裡的雜草盤旋而出,順著月光灑下的痕跡,一路穿過院子,爬過青石板路,最終在窗台處停下。
窗內,水汽氤氳。
「刺啦...刺啦...」
不斷有電流聲順著淋浴間蒸騰的霧氣飄忽而出。
小蛇十分人性化地吐了吐蛇信子,尖腦袋歪了歪,金色的豎瞳緊緊盯著淋浴間。
透過霧氣,能夠清晰看清其中之人的模樣。
紫色電弧不斷在少年身體各處閃爍。
可奇怪的是,那白皙的皮膚上卻只透著一絲淡淡的深紅色,全然不像被雷遁查克拉淬體過後的模樣。
忽地,少年停下了修煉,隨即緩緩從淋浴間走出來。
「大蛇丸大人,你怎麼來了?」
日向青嵐右手拿著毛巾,擦拭著身上的水珠,臉上露出一副十分震驚的模樣。
小蛇嘶嘶吐了兩下蛇信子,隨後猛然張開血盆大口。
渾身沾滿白色粘液的大蛇丸從蛇口中鑽了出來,他饒有興致地伸出舌頭舔了兩口,將臉上的粘液舔舐乾淨。
「青嵐君,這就是你對待合作夥伴的態度嗎?」
「......」
日向青嵐眼皮跳了跳,微笑道:「不,大蛇丸大人,我對誰都這樣。」
他將衣袍扣好,來到小木桌跪坐而下。
「大蛇丸大人,喝茶嗎?」
大蛇丸沒接話。
他依靠在窗台,雙手抱胸,長發垂落肩頭,金色豎瞳一瞬不瞬地盯著日向青嵐。
一句廢話也不多說,直接進入正題。
「你想在我這裡得到什麼?」
「白眼的進化方法,又是什麼?」
「最重要的是……那份捲軸,究竟是從哪來的?」
大蛇丸連續追問三句,眼神緊緊鎖定日向青嵐。
日向青嵐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大蛇丸的視線。
「盟友,當然是幫助您當上第四代火影啊……」
「而且,辦法……似乎不用我多說了吧?」
日向青嵐望著大蛇丸那雙充滿野心的蛇瞳,微微一笑。
「您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
大蛇丸依舊沒有說話。
他確實有一個瘋狂的想法。
既然自己在村中的影響正在逐漸衰退,既然波風水門憑一己之力,幾乎終結了第三次忍界大戰……
那麼,他就把戰爭重新掀起。
讓木葉再次陷入泥潭之中。
而他,將以救世主的姿態登上那個位置。
比起水門「終結戰爭」的功績,若他能「拯救」陷入戰火的木葉,豈不是更勝一籌?
日向青嵐自然捕捉到了那一瞬間跳動的火焰。
大蛇丸本就是一個聰明人,只是暫時被現有的信息套住了想法罷了。
只需一位知曉一切的人,輕輕點醒,便足夠了。
日向青嵐收回思緒,看向默默等待下文的大蛇丸,緩緩道:「至於那份捲軸,是我偶然在一處古墓之中得到的。」
「交給您的,只是其中一本。」
「而另外一本,則記載了六道仙人,以及他弟弟的故事。」
六道仙人?!
還有他的弟弟?!
大蛇丸心頭一跳,但震驚不過一瞬,他便迅速恢復了冷靜。
六道仙人的傳說,他自然知道,甚至可以說是家喻戶曉。
但凡對忍界歷史與神話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這個名字。
然而,作為一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大蛇丸在沒有親眼見到,足以證實六道仙人存在的確鑿證據之前,絕不會輕易相信。
更何況,那個所謂的「弟弟」,他更是聞所未聞。
「在這之前我也不信的,」
日向青嵐隨手將一份捲軸副本丟了過去。大蛇丸抬手穩穩接住,隨即展開翻閱。
「上面記載了日向一族的起源,以及大筒木羽村的一些故事……」
大蛇丸一邊聽著日向青嵐的解說,手指一邊飛速翻動著捲軸。
日向一族...起源是大筒木一族...
六道仙人全名大筒木羽衣...
弟弟全名是大筒木羽村...
哥哥的眼睛是輪迴眼,弟弟的眼睛是轉生眼。
大蛇丸的目光越發專注。
可就在他讀到最關鍵之處時,捲軸的內容卻戛然而止。
而白眼的進化方式——利用……查克拉……籠中鳥…
「剩下的內容呢?!」他脫口而出,語氣急切得像個被奪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只有這些了。」
日向青嵐搖搖頭。
「若是只是這些的話…我很難不覺得這捲軸是杜撰的。」
大蛇丸眯了眯眼,收斂情緒,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聰明的青嵐君,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吧。」
「這可不夠哦~」
「嘶嘶——」
四五條毒蛇從袖口探出頭來,朝著日向青嵐露出了獠牙。
「...」
日向青嵐嘆了口氣。
雖然早就料到大蛇丸沒那麼好糊弄,可真到了這一步,心裡還是不免有些遺憾。
「僅憑這些,別說是您了,就連我自己也很難完全相信……」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撩起額前的劉海,露出光潔額頭上那枚籠中鳥咒印。
在月光的映照下,原本應是深綠色的「卍」字印記,此刻顏色卻變得異常淺淡。
這是……
咒印在消退?
這就是回天能夠有三百六十度的秘密麼...
大蛇丸眸光微凝。
他就知道,日向青嵐這小子身上一定還藏著別的籌碼。
否則,單憑一份記載日向一族起源的捲軸,怎麼可能有底氣來跟他談交易?
「沒錯。我靠著捲軸上的零星記載,已經破解了一部分咒印。」
日向青嵐面色平靜,語氣從容,看不出半分破綻。
「這應該足以證明捲軸的真實性了吧……大蛇丸?」
「呵呵呵...」
大蛇丸笑了,這次是真真切切地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
不過,那笑意轉瞬即逝,很快便被慣常的冷靜所取代。
「日向青嵐,為什麼要交給我?提供了這些信息的你,又究竟懷揣著怎樣的目的?」
「因為整個村子裡,唯有大蛇丸大人,才有能力破解其中的秘密啊。」
日向青嵐將木葉護額系好,目光投向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而且,既然轉生眼有進化的途徑…那麼六道仙人的輪迴眼呢?」
「是不是也能進化?」
「而這些,只有等您坐上火影之位,才有可能實現。」
「至於我的目的……」
日向青嵐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希望大蛇丸大人,能夠終結這些腐朽的制度。」
「只要那些陳腐的糟粕存在,名為憎恨的怪物,就終將孕育出新的『佩因』。」
新的……佩因麼?
大蛇丸注視著日向青嵐那雙純粹而平靜的眼睛,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輕笑。
原來如此啊……
又是一個渴望自由的孩子麼?
呵呵。
雖然沒有全盤托出...但也足夠值得賭一把。
那麼,我便答應你吧。
「我知道了。」
大蛇丸收回目光,從袖中取出一份捲軸。
「這是我關於雷遁性質變化的一些心得,就當是送給你的見面禮吧。」
「好好提升實力……」
「這條小白蛇,便是我們今後的聯絡方式。」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蛇丸的身影便已毫無預兆地消失在房間之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叮囑,和一條通體雪白的小蛇。
小白蛇「嘶嘶」地吐了吐信子,隨即靈巧地游出房間,鑽入了窗外的草叢之中。
「……」
良久。
日向青嵐靜靜地立在窗前,許久未曾動彈。
直至確認大蛇丸的氣息徹底遠去,才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三忍果然還是三忍啊...」
他在心中默默低語,隨即轉身開始收拾起略顯凌亂的房間。
對於自己現在的實力,他心裡多少已經有了判斷。
即便此刻已經開始修煉前世在月球上所掌握的那些技能,但面對大蛇丸這個級別的強者,依然不夠看。
「不過……好歹是忽悠住他了。」
日向青嵐躺回床上,目光凝望著昏暗的天花板。
轉生眼啊……
大筒木的查克拉……還有純淨的白眼……
他輕輕撫了撫自己的雙眸,指尖在眼瞼上停留了片刻,最終沉沉地睡了過去。
——
翌日清晨。
「大小姐,是日足大人不讓您上戰場的啊……」
「真不是我們不讓,您別為難我們了……」
四五名分家的護衛拼命阻攔著日向由美,想出手又怕傷到宗家的大小姐,一個個又急又氣,進退兩難。
「砰!」
「砰!」
日向由美根本聽不進去,直接擺出八卦掌的起手式,乾淨利落地將兩名攔在身前的分家護衛擊退。
「一群廢物,都別攔我!」
她一把甩開剩下的護衛,怒氣沖沖地衝出訓練場。剛踏出門口,正巧撞見日向青嵐從房間裡走出來。
「日向青嵐?!」
「你不是說過,我的天賦足夠嗎?!」
日向由美那雙純淨的白眼之中,此刻盈滿了怒火。
「你竟敢騙我?!」
話音未落,一掌裹挾著凜冽殺意便已送出,直取日向青嵐的心口。
然而,這全力以赴的一擊,在日向青嵐眼中卻慢得像孩童的玩鬧。
「啪!」
日向由美一愣,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就這麼……被抓住了?!
「由美大小姐。」日向青嵐單手穩穩扣住她的手腕,語氣平淡地開口:仇恨的力量,是強大的,但也是走不遠的。」
「你現在的樣子,說實話……很丟天雲長老的臉。」
「你竟然還敢提爺爺?!」
日向由美瞬間回過神來,方才被硬實力壓下去的火氣一下子又竄了上來。
呼!
她右手一掌再度揮出,可還未等掌風靠近日向青嵐的身體——
「啊!」
視野陡然天旋地轉。
日向由美只覺得整個人被一股巧勁帶起,身體不受控制地旋轉起來,眼瞅著就要被甩飛出去。
視野驟然恢復正常。
「砰!」
緊接著,一記力道極輕的掌擊落在她身上,恰到好處地將本就因旋轉而重心不穩的她擊倒在地。
日向由美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扶住額頭,強忍著胃裡翻湧的噁心感,愣愣地抬頭望向日向青嵐。
日向青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日向由美,你覺得以你現在的實力。」
「真的足夠向那個殺死天雲長老的兇手……報仇嗎?」
「真的能夠上戰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