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睜大你的眼睛看好咯
「那你倒是,猜猜看。」
烏索普笑吟吟地,伸出手,極其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就在那一下,翻動之間。
那衣領上,那一枚象徵著CP0身份的徽記,在慘澹的天光下,熠熠地閃著刺目的光。
「你個畜生!」耶穌布的臉色,已經鐵青,「不會是兩年前,就入了世界政府吧。」
在他的揣測里,怕是那場馬林梵多事件之後,這個兒子就徹底地倒向了那一邊。
「不是喲。」
烏索普卻搖了搖頭,那張臉上的笑意,愈發地玩味,也愈發地森然:
「我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加入世界政府了啊。」
他頓了一頓,像是在刻意地,欣賞著耶穌布那張逐漸扭曲的臉。
「而且,五年前,我就已經當上CP0了。」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耶穌布的頭頂。
他僵在原地,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自己從未真正看懂過的兒子,腦子裡一片嗡嗡的空白。
十年前。
那時候,他還在風車村跟路飛他們嘻嘻哈哈。
那時候,烏索普還在西羅布村,還沒有入贅富家。
但是,那個時候,怎麼可能...
海風,呼嘯著,卷過這片荒蕪的死島,捲起耶穌布那雜亂的頭髮,也捲起了他心底,那驟然翻湧起來的驚駭與寒意。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那時候,為什麼會加入世界政府呢?」
烏索普一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那潔白的衣袖,一邊踱著步子,一步一步朝著耶穌布逼近了過來。
「與其在這兒瞎猜,不如我親口講給你聽。」
「你!」
耶穌布本能地,後退了半步,可話音未落...
烏索普那隻,剛剛還在整理衣袖的手,驟然探出,快得連一絲殘影都沒有留下,一把便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唔!」
耶穌布那雙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只會躲在人背後放兩發冷箭,連近身格鬥都不敢的臭小子,出手竟會快到這般駭人的地步。
這混蛋,之前絕對藏拙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掙脫,想要抬腿反擊。
可那隻扼著他喉嚨的手,卻紋絲不動,穩如磐石。
「別動。」烏索普湊近了些,笑著輕聲說道,「聽我把話說完。」
「啪!」
一記,乾脆利落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耶穌布的臉上,將他那半句到了嘴邊的叫罵,連同一顆帶血的牙,一起扇飛了出去。
「十年前。」
烏索普鬆開手,任由耶穌布,踉蹌著倒退了兩步,一腳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那時候,你跟著香克斯,在海上逍遙快活。」
「咚!」
耶穌布整個人彎成了一隻蝦米,噗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而那個時候...」烏索普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讓耶穌布汗毛倒豎,「那個被你丟在西羅布村的女人,也就是我的母親,她病了,病得很重。」
他一把揪住耶穌布那雜亂的頭髮,將他那張狼狽的臉,硬生生地提了起來,逼著他看著自己。
「你知道嗎?」他笑著,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她咳血的時候,床邊只有我傻傻的站著,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而那個本該站在那裡的男人,在哪兒呢?」
「在大海上,做他的逍遙大海賊。」
「海賊?自由?呵,都是一群畜生玩意為自己的自私,說的一堆冠冕堂皇的話罷了。」
「我...我根本不知道!」耶穌布嘶啞著,狡辯道,「我要是知道...」
「知道?」
烏索普嗤笑一聲,手腕一翻,一記沉重的膝撞,狠狠地頂在了耶穌布的胸口。
「咔嚓!」
那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你連家都不回,你從哪裡知道?」
烏索普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個,蜷縮在礁石上、痛得渾身抽搐的男人,一字一句帶著恨意:
「你走的時候,連一句話都沒留。你以為你這叫追求自由?」
「我告訴你,那叫逃。」
「一個男人撇下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撒開腿,去追他那不著調的夢,這他媽的,也配叫自由?」
「而且,你當時真的不知道嗎?當時你敢說,消息沒有傳到你耳邊嗎?那會的你,有真的在意過嗎?」
耶穌布,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烏索普說的這些,確實都是事實。
「那年冬天,我娘快不行了。」
烏索普緩緩蹲下身,與那個趴在地上的男人平視著,那張臉上的玩味漸漸地褪去了,只剩下一片寒意:
「是世界政府的人來了。」
「他們,請來了最好的醫生,用上了最好的藥。他們把我娘,從鬼門關前,一把給拉了回來。」
「他們還給了我,一條活下去的路。」
他頓了頓,那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你這個做父親的,沒能給的一切,是他們給的。」
「所以,我成了世界政府的人。」
「呵,那又怎麼樣?」
就在這時,耶穌布卻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讓烏索普瞳孔驟縮的話。
「生老病死,本來就是人之常情。」
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那張血污的臉上,竟還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麻木:
「她命該如此罷了,這能怪得了我?」
「跟了世界政府,跟了我這個老子的敵人。烏索普,你就是個畜生!」
空氣,在這一瞬凝固了。
烏索普臉上那最後一絲,屬於人的神情,徹底消失了。
「你說什麼?」
他緩緩地站起身。
「命該如此?」
他抬起腳。
「砰!」
一腳,狠狠地踏在了耶穌布那隻,想要撐起身子的手背上,那清脆的骨裂聲,混著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了整座荒島。
「你個狗東西!」
烏索普再也維持不住那副冷靜的偽裝,那股積壓了十來年的滔天恨意,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徹底地爆發了出來。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
他騎在耶穌布的身上,那一雙手化作了兩柄沾滿了血的重錘,瘋了一般,朝著那張,他恨了半輩子的臉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她給你生兒育女!」
「砰!」
「她替你守著那座村子!守著那個你們兩個家!」
「砰!」
「她快要死的時候,都還在念著你的名字!」
「砰!」
「你說她,命該如此?!」
「砰!!!」
耶穌布那張臉,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他想要求饒,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一陣陣含糊而絕望的嗚咽。
烏索普的拳頭,終於停了下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一身潔白的西服之上,早已濺滿了一片刺目的殷紅。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身下,那個被他打得只剩一口氣的男人,眼神里那股滔天的恨意,漸漸地又冷卻了下去,重新凝成了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呵,本來呢,我今天只是想來,跟你算一算這筆舊帳。」
烏索普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打完了,給你留個全屍,也算是我這個做兒子的,對得起老媽了。」
「可現在嘛...」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個趴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男人,眼底那點殘存的溫度,徹底地冷了下去:
「既然,你都已經不要臉到了這個地步,那我也就沒什麼必要,再對你留情了。」
說著,他一把揪起了耶穌布那件,早已被血浸透了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從那冰冷的礁石上,硬生生地提拎了起來,轉過身,讓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正對著那片翻湧著的無垠的大海。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
耶穌布的意識,早已模糊成了一片。
他那雙被打得,幾乎腫得睜不開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血紅色的混沌。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傳來鑽心的劇痛,那斷裂的肋骨,每一次牽動都讓他幾乎窒息過去。
可就在這,近乎彌留的,恍惚之間。
他那殘存的本能,卻驅使著他,艱難地朝著那片,烏索普所指的遙遠海面,望了過去。
在那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模糊的船影。
那船影隨著海浪一起一伏,正緩緩地朝著這座荒島駛來。
他已經無法分辨,那究竟是哪一艘船了。
而烏索普,卻直接將那個答案,送到了他的耳邊。
「萬里陽光號。」他輕飄飄地,吐出這幾個字,「曾經草帽海賊團的那艘船。」
「你最最敬愛的那位船長,殺死了他親自培養的孩子,搶了他的船,此刻就在那艘船上喲。」
烏索普的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說,倘若現在讓你那位了不起的船長,在你的命和他自己的命之間二選一,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
「不...可能...」
耶穌布那早已不聽使喚的舌頭,艱難地蠕動著,從那血糊糊的喉嚨里,擠出了幾個斷斷續續的音節。
「你...根本,不可能...是,船長的,對手...」
哪怕意識已然渙散到了極點,哪怕他剛才已經親身領教過了,烏索普那遠超他想像的恐怖實力。
可他依舊本能地,不願去相信這個曾經只會放冷箭的臭小子,會比自己的船長要更強。
烏索普的強,的確大大地出乎了他的預料。
強到,讓他連一絲一毫有效的反抗都組織不起來。
可即便,烏索普再強。
與香克斯相比,終究還是沒有半分的可比性。
那兩個人,倘若當真碰到了一起。
那贏的,便只可能是香克斯。
這是耶穌布,用他那行將就木的信念,所堅守著的最後一點篤定。
「嗤。」
烏索普卻只是,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他的那出劇本,早已圓滿地完成了。
他向那位冕下所討要的嘉獎之中,雖然並沒有任何關於提升實力的內容。
可作為額外的犒賞,他卻意外地得到了一樁天大的造化。
一點靈王的碎片。
哪怕,僅僅只是那麼微不足道的一點點碎片。
卻也足以將他的實力,硬生生地拔升到,那令整片大海都為之膽寒的SS級境界!
莫說是連果實都尚未覺醒的香克斯。
哪怕香克斯當真覺醒了尼卡形態。
他烏索普,如今也有與之正面碰一碰的底氣。
那艘萬里陽光號,離得越來越近了。
然而,不等那艘船徹底靠上荒島的淺灘。
船首之上,那一道紅髮的身影,已然猛地一躍而起!
香克斯踏著虛空,化作一道凌厲的殘影,朝著這邊疾奔而來。
「烏索普!!!」
他那滔天的怒吼,隔著老遠便已席捲而至:
「你想幹什麼!!!」
而在他,疾奔的途中。
那纏繞著霸氣的佩刀,已然兩度出鞘。
「唰!唰!」
兩道鋒利的飛翔斬擊,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烏索普所在的方向,直劈而去!
烏索普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上一下。
他左手依舊拎著奄奄一息的耶穌布,強迫著他去看那個朝他狂奔而來的船長。
面對兩道斬擊,烏索普只是極其輕描淡寫地抬起了右手,向前一伸。
就在那一瞬。
一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靈子槍,便在他的掌心瞬間憑空構築成型。
下一秒,他毫不遲疑地扣動了扳機。
「碰!」
一枚幽藍色的靈子子彈,電射而出。
「轟!」
那枚小小的靈子子彈,與那道呼嘯而來的飛翔斬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幾乎,只是一瞬之間。
那道凝聚了香克斯霸氣的斬擊,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硬生生地擊打得四分五裂,徹底潰散。
而那枚靈子子彈,卻去勢不減,裹挾著一往無前的兇悍,繼續朝著香克斯疾沖而去。
香克斯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頓住了奔行的腳步,手中格里芬連揮數下。
數道凌厲的斬擊,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刀網。
刀網與靈子子彈,足足僵持了3秒。
「嗤!」
直到這時,他才堪堪將那一枚靈子子彈,徹底擊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