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我需要十五秒


  "我是。"

  "我是海軍本部中將希娜。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繼續和克洛克達爾戰鬥,被我的炮擊誤傷。第二,在我炮擊沙暴之前撤出沙坑,把克洛克達爾留給軍艦的火力。選一個。"

  

  威爾抬頭看了一眼空中的沙暴漩渦。漩渦的邊緣已經開始不穩定——克洛克達爾顯然也意識到了艦隊的到來,他在猶豫是否應該繼續釋放沙暴,還是回收能量準備應對軍艦的炮擊。

  "我需要十五秒。"威爾說。

  "給你十秒。十秒後開始炮擊。"

  通訊切斷。

  威爾深吸一口氣,將冰刃指向地面。他將武裝色霸氣從冰刃中收回,重新引導到雙腿——暗色光暈覆蓋了小腿和腳掌。這是他在卡特萊亞訓練場沒有練過的新應用——將武裝色用於移動。原理是一樣的:硬化腿部肌肉和骨骼,提升爆發力和速度。

  他沖向沙坑邊緣。每一步都讓腳掌陷進沙子裡,但武裝色硬化後的腿力讓他能更快地從沙子中拔出腳。他跑了七步,然後跳起來,踩在沙坑邊緣的一根傾斜的鐵柱上,借力翻出沙坑。

  落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克洛克達爾仍然站在沙坑中央。他沒有追擊威爾——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空中的沙暴漩渦需要他持續控制,如果分心追擊,沙暴就會失控。他站在沙子和水霧混合的泥漿中,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眼神中充滿了冰冷的不甘。

  然後炮擊開始了。

  三艘軍艦的側舷炮同時開火。三十多枚炮彈在夜空中畫出弧線,落在沙暴漩渦的外圍。炮彈不是穿甲彈,而是高爆彈——彈頭在接觸沙暴的瞬間爆炸,衝擊波撕碎了沙暴的旋轉結構。沙粒被炸得四處飛濺,漩渦的邊緣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缺口。

  沙暴開始解體。

  克洛克達爾被迫收回能力——與其讓沙暴被炮火撕碎,不如主動回收能量。空中的沙暴迅速縮小,從直徑五十米縮到二十米,再縮到五米,最後變成一團浮在他掌心的沙球。沙球的表面流動著不穩定的波紋——能力回收太倉促,能量沒有完全歸位。

  克洛克達爾最後看了威爾一眼。那種眼神不是認輸——一個七武海級別的海賊不會因為一次戰鬥的失利就認輸。那是"我記住你了"的眼神。

  然後他化為沙子,消失在夜色中。

  巴洛克工作社的戰鬥員看到首領撤退,也開始四散逃離。但他們的退路已經被王國軍和叛亂軍切斷了——東側是馬赫迪的人,西側是卡里姆的人,海上來了海軍的艦隊。被困在碼頭裝卸區的敵人別無選擇,只能投降。

  戰鬥結束了。

  威爾站在沙坑邊緣,看著克洛克達爾消失的方向。他的身體在戰鬥結束後才開始反饋各種疼痛——左臂的鈍痛、右手的肌肉拉傷、背部的擦傷、小腿的疲勞性抽搐。重力手環還在嗡嗡作響,提醒他已經超負荷使用了。

  但他沒有倒下。

  他轉過身,走向碼頭。艦隊已經靠岸,希娜中將正在從旗艦上走下來。她的正義大衣在海風中飄揚,墨鏡重新戴上了,但嘴角的弧度還在。

  威爾走到她面前,用還能動的右手敬了一個軍禮。

  "海軍本部精英訓練部隊學員,威爾,向希娜中將報到。"

  希娜低頭看著他。她比他高了將近一個頭,俯視的角度讓她的眼神顯得更加銳利。

  "學員?"她重複了這個詞,"一個學員,潛入七武海的賭場,拿到叛亂計劃的證據,聯合叛亂軍和王國軍,在港口拖住克洛克達爾直到艦隊到達——"

  她摘下墨鏡,那雙銳利的眼睛直視著威爾。

  "——這不是學員能做的事。"

  威爾沒有說話。

  "澤法知道嗎?"

  "澤法老師知道我在阿拉巴斯坦的任務。潛入賭場和聯合叛亂軍是我自己的判斷。"

  希娜沉默了幾秒。然後她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拍了拍威爾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威爾受傷的左臂還是疼得他吸了一口氣。

  "做得不錯。但你的左臂需要治療。軍艦上有醫療室,去吧。"

  "還有一件事。"威爾說,"叛亂軍——卡里姆和他的部隊。他們協助了這次行動。卡里姆希望海軍能幫助叛亂軍和王國軍之間達成談判。"

  希娜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叛亂軍和王國軍的談判——不是海軍的職責範圍。海軍不能干涉加盟國的內政。"

  "但克洛克達爾是海軍承認的七武海。他利用這個身份在阿拉巴斯坦策劃叛亂——這是海軍的失職。"威爾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如果不是叛亂軍的幫助,克洛克達爾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他們幫了海軍,海軍至少應該幫他們爭取一次談判的機會。"

  希娜盯著威爾看了很久。然後她重新戴上墨鏡。

  "我會向元帥辦公室匯報。但能不能談判——是阿拉巴斯坦國王決定的事。海軍只能建議,不能命令。"

  "建議就夠了。"

  希娜轉身走向軍艦,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威爾。"

  "是。"

  "澤法有沒有告訴過你——你說話的方式很讓人火大?"

  威爾愣了一下。"沒有。澤法老師說我的執行力很強,但計劃性不夠。"

  "他還漏了一點。"希娜說,"你有一種讓不可能變成可能的能力。這種能力很珍貴。但也可能讓你死得很快。小心點。"

  她走上軍艦,消失在船艙里。

  威爾站在碼頭上,看著軍艦的燈光。海風吹來,帶著鹽和火藥的味道。油菜花港的建築在炮擊中受損不嚴重——希娜的炮擊很精準,只打在了沙暴外圍,沒有波及城區。

  卡里姆從後面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年輕叛亂軍指揮官左肩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白色繃帶在月光下很顯眼。

  "結束了?"

  "暫時。"威爾說,"克洛克達爾逃了。他還會回來——但只要海軍艦隊在油菜花港,他就不敢輕易動手。"

  "談判的事——"

  "希娜中將會向海軍本部建議。能不能成,看阿拉巴斯坦國王的態度。"威爾轉向卡里姆,"你父親在雨地。去告訴他——你活著。"

  卡里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容,帶著沙漠人特有的粗糲和真誠。

  "我會的。"

  "還有一件事——"威爾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筆記本,撕下一頁紙,在上面寫了幾行字,"這是達斯琪的通訊頻段。她在海軍本部情報部工作。如果你需要聯繫海軍,或者想了解談判進展——聯繫她。她是我的朋友,可以信任。"

  卡里姆接過紙條,折好放進口袋。

  "你說過,阿拉巴斯坦的敵人不是我們彼此。你說得對。"卡里姆說,"如果談判成功——叛亂軍和王國軍不再是敵人——我會告訴我父親,是一個海軍教會了我這個道理。"

  威爾搖了搖頭。

  "不是我教會你的。是你自己。"

  他轉身走向軍艦。醫療室在第二層甲板,他需要在傷口惡化之前接受治療。

  走了幾步,他聽到卡里姆在身後喊他。

  "威爾!"

  他停下腳步。

  "如果我父親問你——卡里姆有沒有長成一個好人——你怎麼回答?"

  威爾想了想。

  "我會告訴他——卡里姆長成了一個在關鍵時刻會做出正確選擇的人。那就夠了。"

  他走上軍艦,消失在舷梯盡頭。

  碼頭上,卡里姆站在月光下,看著軍艦上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他的彎刀還掛在腰間,刀鞘上沾著戰鬥留下的沙子和血。左肩的傷口在隱隱作痛,但他沒有在意。

  他在想父親。

  在想那個白鬍子老商人坐在油燈下,對著一把彎刀和一個陌生海軍說的那句話——

  "如果他活著,告訴他——父親不怪他。"

  卡里姆轉過身,朝油菜花田走去。他的隊伍在那裡等他——兩百多個叛亂軍士兵,經過今晚的戰鬥,只剩下一百八十三個。有十七個人永遠留在了第三號碼頭的沙坑裡。

  但他知道,他們不是白死的。

  他們不是為了克洛克達爾的陰謀而死——他們是為了阿拉巴斯坦而死。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終於知道了自己為什麼而戰。

  夜色中的油菜花田在風中搖曳。金黃的花瓣飄落在沙地上,落在駱駝的蹄印里,落在戰士們的肩膀上。

  阿拉巴斯坦的夜晚,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意味。

  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是暴風雨後的曙光。

  第四十三章:歸程

  希娜中將的艦隊在油菜花港停泊了三天。

  第一天用來清理戰場和救治傷員。王國軍損失了六十七人,叛亂軍損失了十七人,巴洛克工作社的戰鬥員有八十三人被俘、五十四人確認死亡,其餘逃散。油菜花港的平民傷亡為零——這是威爾最滿意的一個數字。

  第二天用來協調談判。希娜中將通過電話蟲向海軍本部元帥辦公室提交了正式報告,建議海軍支持叛亂軍和阿拉巴斯坦王國之間的和平談判。元帥辦公室的回覆在當天晚上到達——措辭謹慎而圓滑,但核心意思是明確的:海軍不會阻止談判,但也不會公開支持。海軍的中立立場不能因為阿拉巴斯坦的內政而受到影響。

  "這就是政治。"希娜把回復遞給威爾看,"不是所有的正義都能直截了當地實現。有時候你只能退一步,等別人自己走到正確的路上。"

  威爾讀完了回復。他不喜歡這種圓滑的措辭,但他理解。海軍是一個龐大的組織,它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到偉大航道上的力量平衡。公開支持叛亂軍——哪怕是一部分叛亂軍——都會給其他加盟國傳遞錯誤的信號。

  但至少海軍沒有阻止談判。這已經比卡里姆預期的要好。

  第三天,威爾在軍艦的醫療室里接受了最後一次檢查。軍醫說他左臂的神經受損——克洛克達爾那記沙刃的衝擊力穿透了武裝色硬化,造成了輕微的神經過載。需要休息一周才能完全恢復。右手肌肉拉傷、背部擦傷和小腿疲勞性損傷都是輕傷,不影響行動。

  重力手環在檢查時被軍醫注意到了。

  "你一直戴著這個?"軍醫指著威爾手腕上的金屬手環。

  "是。"

  "多少公斤?"

  "戰鬥時十公斤,平時十五公斤。"

  軍醫沉默了幾秒,然後在病歷上寫了幾個字。威爾瞥了一眼——"患者對醫囑的配合程度:差。"

  他把重力手環調回了十五公斤。

  第三天傍晚,斯摩格的通訊來了。

  加密電話蟲在威爾的床頭柜上震動,眼睛閃爍著急促的紅光。威爾接起電話,聽到斯摩格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情緒——介於惱怒和欣慰之間。

  "你還活著。"

  "還活著。"威爾說。

  "希娜中將的報告我看了。你聯合叛亂軍和王國軍,在港口和克洛克達爾正面對抗——"斯摩格的聲音提高了一度,"你知道克洛克達爾是什麼級別嗎?他是王下七武海!他一個人可以消滅一個營的兵力!你一個學員,武裝色霸氣才練了多久?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和他打?"

  "我沒有打贏他。"威爾說,"我只是拖住了他。艦隊一到他就撤了。"

  "如果艦隊晚到十分鐘呢?"

  威爾沒有回答。他知道答案——如果艦隊晚到十分鐘,他現在可能已經變成港口沙坑裡的一具屍體。

  斯摩格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的聲音緩和下來。

  "澤法看了報告。你知道他說什麼嗎?"

  "什麼?"

  "他說:'計劃性還是不夠,但執行力和判斷力已經超過了大部分中尉。'然後他在你的訓練檔案上加了一筆——'建議提前完成精英訓練課程,授予中尉軍銜。'"

  威爾愣了一下。"中尉?"

  "你連跳兩級。從少尉直接到中尉。澤法說這不是獎勵——是因為你已經在實戰中證明了自己具備中尉級別的判斷力和指揮能力。軍銜只是對你現有能力的追認。"斯摩格頓了頓,"他還說——'讓他回來重修行動規劃課。三十二個課時,一節都不能少。'"

  威爾笑了。澤法的誇獎永遠帶著後續條件——這是澤法的風格。

  "我會回去的。艦隊明天起航,預計四天後到達馬林梵多。"

  "達斯琪讓我告訴你——"

  "什麼?"

  "你的匕首還在她那裡。她說你再不回來拿,她就把它當成自己的了。"

  威爾摸了摸腰間——"沙漠之霜"還在,但達斯琪那把刻著波浪紋的匕首,他確實留在了巨樹之城。他出發前故意沒帶,因為不想在阿拉巴斯坦弄丟或弄壞。現在他有點後悔了。

  "告訴她——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她要匕首。"

  "你自己告訴她。"斯摩格的聲音變得稍微柔和了一些,"威爾——幹得不錯。真的。"

  通訊結束。威爾收起電話蟲,靠在病床的枕頭上。

  醫療室的窗戶對著港口。從窗戶看出去,能看到油菜花港的白色建築在夕陽下反射著金色的光芒。港口區的第三號碼頭還在修復中——克洛克達爾的沙化能力損壞了部分設施,但主要結構完好。修復工作預計一周內完成。

  油菜花田在遠處搖曳。金黃色的花海在晚風中起伏,像是沙漠中的波浪。

  威爾閉上眼睛。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想到光頭男人在賭場地下室遞來的那杯紅酒——"克洛克達爾大人欣賞有能力的人"。

  想到哈桑在油燈下說的話——"我有兩個兒子,一個死了,一個加入了叛亂軍。"

  想到在沙漠中出現的幻覺——那個看不清臉的海軍在他身邊並排走。

  想到卡里姆在月光下的笑容——"我會告訴我父親,是一個海軍教會了我這個道理。"

  想到克洛克達爾最後那個眼神——"我記住你了。"

  這些記憶像是沙漠中的沙粒,細小而密集,堆積在他的意識深處。

  他睜開眼睛,從床頭柜上拿起筆記本。筆記本的封面已經被沙子和汗水浸得發皺,但裡面的字跡仍然清晰。他翻到最後一頁,在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

  "阿拉巴斯坦任務總結:

  1. 情報收集能力在實際應用中得到了驗證。見聞色霸氣和情報分析的結合是有效的。

  2. 武裝色霸氣在實戰中的維持時間達到九秒。需要進一步延長。

  3. 對抗自然系能力者需要環境配合。水的來源必須提前準備。

  4. 聯合友軍的能力比單打獨鬥更重要。卡里姆的水泵比我的冰刃更有用。

  5. 行動規劃需要改進。備用撤離路線必須提前規劃,不能臨時尋找。

  6. 沙漠行軍需要更多準備。沙暴頻率、補給點、備用路線——每一個變量都可能致命。"

  他合上筆記本,放在枕頭旁邊。

  窗外,夕陽沉入了海平面。天空從金色變成橘紅,再變成深紫,最後變成墨藍。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在海面上投下粼粼的銀光。

  威爾睡著了。

  這是他離開巨樹之城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第四十四章:歸來

  四天後,艦隊抵達馬林梵多。

  海軍本部的港口一如既往地繁忙——軍艦進進出出,海兵在碼頭上列隊,物資在吊車和卡車之間轉運。正義之門在艦隊通過時緩緩打開,門上那巨大的"正義"二字在陽光下反射著莊嚴的光芒。

  威爾站在軍艦的甲板上,看著馬林梵多的建築群逐漸接近。訓練場的穹頂、情報部的塔樓、元帥辦公室所在的中央大樓——每一棟建築都像是昨天才離開一樣熟悉,但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陌生感。他離開了一個月,但感覺像是離開了一年。

  軍艦靠岸。希娜中將從他身後走過來。

  "威爾中尉。"她特意強調了"中尉"兩個字,"你的晉升通知會在今天正式下達。元帥辦公室要見你——戰國元帥親自安排的。"

  威爾轉過身。"戰國元帥?"

  "你對克洛克達爾的行動牽扯到了七武海制度。元帥需要親自評估情況。"希娜戴上墨鏡,"別緊張。戰國元帥雖然嚴厲,但公正。實話實說就好。"

  威爾點了點頭。他不緊張——在沙漠裡面對過克洛克達爾之後,面對一個坐在辦公室里的元帥似乎不那麼可怕了。

  他走下舷梯,踏上馬林梵多的碼頭。

  第一個在碼頭上等他的人不是澤法,不是斯摩格,不是達斯琪——

  是哈桑。

  老商人站在碼頭的等候區,白鬍子在海風中飄動,手裡拄著一根沙漠藤拐杖。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阿拉巴斯坦人——左臉有一道疤,穿著深藍色的沙漠長袍。

  卡里姆。

  威爾愣住了。

  "你怎麼在這裡?"

  "海軍安排的。"卡里姆說,"希娜中將說,叛亂軍和王國軍的談判需要有人在海軍本部見證。我是叛亂軍的代表。我父親——他是商隊代表。阿拉巴斯坦商隊工會推舉的。"

  哈桑走過來,用粗糙的手握住威爾的手。沙漠人的握手方式——手掌相握,拇指相扣,力道很重。

  "我欠你一個人情。"哈桑說,"我兩個兒子——一個已經不在了,一個還活著。你幫我保住了活著的那個。"

  "卡里姆保住的是他自己。"威爾說,"我只是告訴他真相。"

  "真相——"哈桑重複了這個詞,眼睛裡的渾濁被某種更清晰的東西取代了,"——阿拉巴斯坦從來不缺真相。缺的是願意為真相冒險的人。"

  卡里姆走上前,從長袍里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威爾。是一塊石頭——不大,可以握在掌心裡。石頭的表面是深紅色的,帶著細密的紋路,在陽光下閃著暗沉的光澤。

  "紅沙區的石頭。含鐵量最高的那種。"卡里姆說,"我父親說,沙漠人送紅沙石給朋友,意思是'你在我家永遠有一席之地'。拿著。"

  威爾接過石頭。石頭在掌心裡沉甸甸的,帶著沙漠陽光的餘溫。

  "謝謝。"

  "不用謝。"卡里姆說,"談判結束後我會回阿拉巴斯坦。如果你以後再來——卡特萊亞的門永遠為你敞開。不只是我的門——是整個叛亂軍的門。"

  哈桑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他說的不算。我說的算——整個商隊工會的門都為你敞開。"老商人瞪了兒子一眼,"你還在叛亂軍的時候,沒資格代表阿拉巴斯坦。"

  卡里姆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父親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威爾看著這對父子,忍不住笑了。沙漠人的倔強是遺傳的——哈桑遺傳給了卡里姆,卡里姆大概會遺傳給他的兒子。這種倔強讓人頭疼,但也讓人安心。

  "我得去報到了。"威爾說,"元帥辦公室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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