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混沌也有人情世故的，沒人能保證自己永遠站在強的一方

  可縱使心知身處絕對劣勢，魔主與聖庭合道大能依舊未曾半分卑微怯退，眼底的糾結很快被凜然傲骨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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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皆是立足諸天萬古的頂級合道強者，踏行殺伐道途、登臨此方高位，早已勘透修行本心。

  修行之路，風雨裹挾、強敵環伺，被人制衡、被人威脅、被人逆勢碾壓，本就是常態。

  世間庸才，遇危便退、遇壓便妥；真正的大道強者，縱落絕境，道心不破、風骨不折。

  若是每一次落入劣勢、遭遇威脅便低頭妥協、全盤退讓，何來萬古道基穩固，何來勢力雄霸諸天？

  這般毫無底線的認輸退讓，他們絕不接受。

  捨棄全部機緣、徹底退出秘境爭奪，看似是保全屬下的生路，實則是徹徹底底的敗亡認輸。

  一旦應下，不止是此番秘境之行寸功全無、慘敗而歸，更會徹底折損魔淵與荒古聖庭兩大頂級勢力的無上威嚴。

  從此諸天論道，兩大勢力必將淪為笑柄，威嚴掃地、震懾不在，日後再難號令群雄、立足秘境博弈。

  於公，他們背負宗門大勢、勢力榮光，不能退；於私，他們苦修萬古、證道合道，一身傲骨不容許自己狼狽認輸、任人拿捏。

  而且魔主這次出來時帶著任務來的。

  就這麼退了，人也就廢了。

  魔主壓下胸中暴怒與惶恐，收斂滔天魔氣，不再放同歸於盡的亡命狠話，取而代之的是頂級強者的沉穩強硬，冷冽魔音震徹淵底：

  「退走，絕無可能。」

  「本座修行萬古，屍山血海踏遍，逆境爭鋒無數。你諸天戰力超絕，我等認栽，卻絕不認慫。」

  他抬手指向秘境最深處晦暗莫測的核心空域，眸光銳利，道心鏗鏘：

  「中層廝殺，你等勝出，我魔淵甘願捨棄所有中層機緣、本源碎片，盡數奉上，以此了結此前殺伐恩怨。」

  「但秘境終極道果、潮汐道器，乃是秘境天定機緣，有德者居之、有力者奪之。此戰到此為止，從此各守邊界、互不襲殺，最終機緣，各憑本事、公平角逐！」

  「能奪道果，是我等本事；錯失機緣，我等自認技不如人。」

  一旁的聖庭合道大能亦是神色肅穆，聖道氣韻重整，褪去狼狽頹色，盡顯萬古聖庭強者底蘊與尊嚴，沉聲附和：

  「道友所言，正是本座心意。」

  「勝負輸贏，戰場殺伐可定，可強者風骨、勢力威嚴，不可輕辱。」

  「我聖庭同樣捨棄所有中層所得，既往廝殺一筆勾銷。但秘境核心乃是天命道機，理應諸天共逐、憑道爭奪。」

  「想要我等未戰先潰、棄盡前路、徹底認輸，折損聖庭萬古威儀，絕無可能！」

  二人一唱一和，進退有度，徹底穩住自身立場。

  混沌之中照樣是要人情世故的，沒人能保證自己永遠站在強的一方。

  他們坦然承認當下戰局劣勢，甘願交出中層所有戰果，以此止損、止戰、平怨，卻死死守住了強者尊嚴與勢力底線，拒絕任何屈辱式全盤退讓。

  如此一來，縱使此番中層廝殺落敗，只要能在核心機緣爭奪中憑本事翻盤，不僅能將功補過、回去從容復命，更能保全兩大勢力立足諸天的無上風骨。

  虛空再度陷入靜謐僵持，原本一邊倒的碾壓戰局，徹底蛻變為道心、風骨與利益的極致博弈。

  石昊立身高空，眼底雷光微斂，默然看著兩大合道強者。

  同為踏行大道之人，他心中亦懂這份絕境不屈的強者本心。

  不過再怎麼懂和欣賞，也無用。

  科學不分國界...咳咳咳...修煉不分世界，可修士有立場！

  王林靜靜俯瞰二人，淡漠的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卻無半分退讓的鬆動。

  他閱盡萬古人心，也有過此等境遇。

  更為重要的是，他心中全然不懼所謂的公平角逐。

  以諸天眾人的戰力底蘊、殺伐手段、臨場道行，縱使放開限制、各憑本事爭奪秘境核心，他也篤定兩大勢力絕無可能搶先一步奪走潮汐道器與終極道果。

  與其強行死戰、逼得對方魚死網破，徒增無謂損耗，不如應允這場公平角逐，正大光明奪下機緣，讓對方輸得心服口服，徹底斷絕其事後叫囂的藉口。

  不然真打起來，對面狠下心自爆啥的，他們就算是有道器在身，也難免會死傷一些人。

  這些人真要是自己手下倒也好說，可諸天不一樣啊。

  念頭落定，王林終於開口，清冷話音打破虛空僵持：

  「可以。」

  一字落地，瞬間讓緊繃的戰局鬆動，魔主與聖庭大能皆是心頭微松，懸著的巨石稍稍落地。

  可不等二人展露喜色，王林接下來的話語便直接掐死了他們所有僥倖，字字精準、拿捏要害：

  「中層機緣，你們盡數交出，作為此戰你們發起攻擊又戰敗的懲罰。此後秘境之內，各憑手段角逐核心道果，我諸天陣營接下這場公平博弈。」

  「但，俘虜不可能現在釋放。」

  他抬手指向聖庭與魔淵俘虜，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這些人，天下沒有免費的和解，更沒有落敗之後全身而退的道理。」

  「想要換回麾下修士，需你們各自拿出對應的天材地寶、道韻奇石、本源神物作為贖資。」

  「贖資到位，秘境徹底落幕、核心機緣爭奪結束之後，我自會將人盡數歸還。」

  「若是敢在秘境之中耍手段、玩陰招，或是爭奪落敗後拒不履約，這些俘虜.....」

  條件清晰。

  魔主與聖庭大能臉色又是一變，剛剛松下去的心再度沉了幾分。

  他們本以為捨棄中層機緣便可換回全員自由、安穩入局爭奪，沒想到諸天還留了後手，需要自掏寶物贖人。

  可細細思量，卻無從反駁。

  若是再得寸進尺、想要一無付出盡數脫身，太過不切實際。

  更何況，一眾被俘修士皆是自家精銳嫡系，絕不能捨棄，花費寶物贖回，是唯一出路。

  魔主沉默片刻，咬牙頷首：「可以。我魔淵應允此條件，秘境結束，必攜足額贖資換回麾下族人。」

  聖庭大能也輕嘆一聲，鄭重應聲：「本座應允。恪守約定，公平角逐，履約贖人。」

  二人皆是心胸決斷之輩，既然敲定規則，便不再糾結得失，徹底壓下所有戾氣與憋屈，收斂周身殺伐，準備全力備戰接下來的核心機緣之爭。

  王林見狀，神色淡然頷首：「如此，立道誓為證。」

  三方當即引動大道本源，立下天地誓言，約束彼此，互不違背。

  誓約落定，戰場戾氣徹底消散。

  魔主收起震顫的暗黑魔輪，收攏殘餘魔淵修士，緩緩退至空域一側休整調息；聖庭大能亦領著殘部退守邊角，默默穩固道基傷勢。

  喧囂落幕，空域徹底歸於平靜，兩大勢力各自退守調息，再無半分戰意抗衡。只是諸天這邊的頂尖強者，皆是滿心未盡興。

  石昊立身高空，周身纏繞的紫金色雷霆緩緩斂入體魄，霸體血氣依舊洶湧翻騰，未曾徹底平息。

  他眸光望著兩大勢力休整的方向，眉頭微挑，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悵然。

  他與魔主纏鬥許久，全程穩壓對手，荒古霸體的極致戰力尚且完全沒有打透，正欲全力爆發、終結死戰，硬生生被這場談判止住戰局，胸中酣暢戰意盡數憋著無從釋放。

  「可惜。」

  石昊輕聲感慨，聲線沉穩，藏著幾分遺憾，「剛打得起勁，便停了手，此戰打得不夠盡興。」

  一旁的孫悟空更是直白張揚，扛著金箍棒摩挲棍身，眼底的殺伐銳氣尚未褪去，滿臉的不盡興。

  他方才橫掃魔將、破碎聖庭大陣，一路碾壓無阻，正欲順勢碾壓兩大合道殘部，痛痛快快大戰一場，沒曾想談判落幕，直接終結了所有廝殺。

  「沒勁，真是太沒勁了！」

  孫悟空咂咂嘴，滿臉悻悻，「這群傢伙骨頭倒是硬，膽子卻小，不敢死戰到底。俺老孫棍上威勢才剛剛熱起來，就這般草草收局，屬實憋屈！」

  二人皆是天生戰狂，一生嗜戰、好勇鬥狠，最喜酣暢淋漓的極致鏖戰。此番明明占據絕對上風，戰力碾壓在手，卻礙於局勢博弈、雙方停戰，沒能徹底放手死戰，心中皆是憋著一股未盡的戰意。

  王林聽聞二人感嘆，神色依舊淡然，輕聲開口安撫：「無需遺憾。真正的機緣之爭在秘境核心，屆時有的是全力出手、盡興廝殺的機會。」

  此話一出，石昊與孫悟空眸光同時一亮，胸中殘留的遺憾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愈發熾盛的戰意。

  噬潮淵中層大戰如火如荼、三方博弈拉扯不休之際，另外兩大附屬秘境，亦是各自上演著截然不同的局面，暗流涌動，機緣紛呈。

  相比於噬潮淵的硬碰硬、生死搏殺，寂潮墟兇險無形，殺人於無聲無息。

  錯亂的時序之力最是詭異，稍有不慎便會被時光逆流侵蝕、道基老化、神魂枯朽，落得瞬息壽元耗盡、坐化虛空的下場。

  楊戩等人在星辰塔的寶光下天眼微睜，神光澄澈洞徹萬古，死死俯瞰整片寂潮墟大地。

  開天之眼穿透層層時序迷霧，看破所有隱匿的時光亂流、虛空陷阱，同時也在窺探附近的寶藥點位、道紋走勢盡數盡收眼底。

  何處時光凝滯致命、何處時序反噬洶湧、何處寶礦純淨無染、何處靈藥成熟正盛，無一遺漏。

  有楊戩這個活地圖，凌衍帶隊穩步前行，姿態極致謹慎。

  他深知寂潮墟的可怖，從不貪快、不冒進，每一步踏落都細細核驗腳下時序紋路，周身道韻收斂至極，不敢泄露半分氣息引動時光紊亂。

  身後一眾隨行手下亦是屏息凝神、步步緊隨，全員斂氣藏鋒、心神緊繃，全程恪守規整，不敢有半分放肆異動。

  前路幽林之中，一株株超脫凡俗的時間類寶藥靜靜生長，靈韻盎然。

  有歲月凝露草紮根時序裂隙，葉片流轉光陰金紋，吸納萬古沉寂時光凝練而成，可穩固道基、撫平歲月隱患；

  有流年蝕心花悄然綻放，花瓣明暗交替，能淬鍊神魂、剝離時序反噬；

  更有深埋地層的時序玄晶礦，通體通透如琉璃，內部封存萬千光陰細絲，是鍛造高階時序道器的頂尖神材。

  這些寶物，隨便一件出世都能引發諸天爭搶，卻也皆伴隨時序凶煞，採摘稍有失誤，便會被時光之力反噬，輕則修為倒退、道紋崩碎，重則肉身枯朽、神魂湮滅。

  凌衍目光沉穩，出手極有章法。

  每發現一處寶藥、一片礦脈，他必先駐足凝神，細查周遭時序流動軌跡，確認無隱匿亂流、無光陰陷阱，再以精純道韻小心翼翼隔絕天地，剝離寶物周遭附著的暴戾時光煞氣。

  待到兇險盡數摒除，他才抬手輕摘、從容收取，動作輕柔穩妥，分寸拿捏極致。

  手下眾人各司其職，分工明確。

  有人布道封場、穩固時序，有人小心翼翼剝離礦層、萃取晶核，有人收納寶藥、封存靈韻。

  步步如履薄冰。

  就這樣，也會因為突然出現的時光亂流導致人員傷亡。

  高空之上，楊戩眸光微動，偶爾出聲提點，一語道破隱匿殺機：

  「左前方三丈，時序逆流，不可靠近。」

  「前方礦層深處藏光陰漩渦，淺層採集即可，切勿深挖。」

  「那株流年花開七分，尚未圓滿，靜待片刻再采，可保藥性無損。」

  開採隊外圍則是混沌分身再遊蕩。

  偶有疾馳而來的亂流被他感應到後，能吸收打碎的就處理，不能的就觀測走向，提醒其他人注意。

  整片寂潮墟疆域浩大、阡陌縱橫，秘境通路繁雜萬千，各方入局勢力皆擇道探索、各自機緣。

  只是除卻諸天一行人之外，其餘大部分勢力的推進速度都遠遠不及。

  無論是搜尋寶礦、規避時序兇險，還是勘破秘境規則，各方修士皆慢了數籌不止，根本追不上凌衍隊伍的穩步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