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紅月、銀月-紅海、銀海
二人目光齊齊落向這片突兀現世的海域，心中滿是詫異。
整片碧波海面澄澈通透，波光輕漾，可詭異的是，天穹之上高懸的清冷銀月，竟在海面沒有半點倒影。
石昊心頭泛起濃濃好奇，察覺這片海域暗藏蹊蹺，可眼下根本無暇駐足探查。
銀月現世本就是轉瞬即逝的異象，此番詭異銀月僅存續一夜，時長極為有限，待月落之後，一切異象大概率盡數消散，再無蹤跡。
二人趕路至今，大半夜色已然悄然流逝，剩餘時間寥寥無幾，根本耽誤不得。
「先以探查銀月為重。」
石昊心念一定，不再分心留意海域異象，帶著打神石繼續沖天疾馳，朝著天穹銀月全速奔赴。
又是整整三個小時的極速飛行，二人不眠不歇，窮盡極致速度不斷拉近距離。
可當真正逼近銀月的剎那，一人一石同時駐足虛空，身形僵住，全場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一路高懸天穹、看似宏大的清冷銀月，根本並非星辰天體。
打神石石身微微震顫，打破沉默，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誕：「大哥，這月亮……是假的。」
石昊眸光死死鎖定眼前的銀月，面色凝重到了極致：「我不瞎。」
誰家天穹皓月，能讓人徒手伸手而入？
這根本不是天象，而是極致逼真的虛假幻景。
此刻天穹暗沉漸褪，天地間的夜色愈發稀薄，距離天亮僅僅只剩下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留給他們探查的時間已然所剩無幾。
哪怕這輪銀月只是幻景，石昊也不願就此空手而歸，總得親自探入其中，摸清內里虛實，嘗一嘗這異象的深淺鹹淡。
「進去看看！」
話音落下，石昊攜著打神石，身形一閃，直接穿透薄薄的月華層幕，一頭扎入銀月幻景的內部虛空之中。
踏入幻景的瞬間，無任何特異之物。
一人一石盡數凝神探查，掃遍幻景每一寸空域。
奈何銀月本就是限時異象，存續周期早已臨近末尾，殘留的幻景本源愈發稀薄，留給他們探索的時間實在太短。
短短數十分鐘探查下來，兩人一無所獲，全程沒有捕捉到半點有用的線索。
夜色將盡，天光欲啟。
打神石懸浮在空，石身滿是無奈，長長嘆了口氣：「哎，白跑一趟，看來只能再等一年了。」
石昊默然佇立虛空，眸光沉靜望著眼前即將消散的銀白幻景，沒有開口言語。
就在話音落下的剎那，天穹之上的清冷銀月驟然微光一閃，整片月華光幕盡數消融。
一瞬之間，幻景褪去，天穹復歸昏暗。
此情此景，多說無益。
只能靜待來年，再度等候這一年一度的銀月異變。
石昊收回眺望天穹的目光，眸光沉沉落向大地。
如今唯一的突破口，便只剩下方才趕路途中偶遇的那片詭異海域。
海上生明月，哪怕是假的。
一人一石調轉身形，轉身朝著下方海域疾馳而去。
再度抵達海域上空時，二人細細凝神探查，終於察覺到這片海水的恐怖詭異之處。
此方海域的碧波看似澄澈平和，實則暗藏極強的蒙蔽之力，尋常修士靠近，五感會被瞬間封鎖剝奪，視線、聽覺、嗅覺、觸覺、感知盡數失效。
真仙境界以下的修士，一旦墜入這片海水之中，瞬間便會淪為徹徹底底的瞎子。
即便是真仙及以上的高階修士，擁有雄厚道基與法則護體，也難以完全豁免。
這片海域的規則詭異刁鑽，專門針對生靈感知，尋常探查手段盡數失效，人力探查極易陷入被動。
石昊連通諸天商城，再度從羅華處下單，購置了十台高精度智能水下探測器。
探測器瞬息送達，石昊抬手操控，將十台探測器盡數投入碧波海域之中，排布全方位探查陣型，開啟全自動深層探測、數據採集與秘境掃描。
安置好水下探測設備，探測器會自主傳回所有探測數據。
石昊便帶著打神石繼續前行，循著赤色大陸的未知疆域探索，排查其餘區域的潛藏異象。
二人一路翻山越嶺，越過一道連綿千里、巍峨陡峭的赤色山脊，跨過山脊屏障的剎那，眼前地貌再度劇變，又一片無垠海域突兀現世。
與此前澄澈詭異的碧波海截然不同，這片海域通體赤紅，海水如同煮沸的血色熔岩，整片海面氤氳著淡淡的血色霧氣，妖異且兇險。
連著剛剛到這海面之上，那紅霧如同有意識一般想著石昊圍繞而且。
若是說此前的碧波海僅僅只能蒙蔽五感，壓制生靈外在感知，那這片赤色海域，能夠直接侵入修士心神道基，徹底惑亂六識。
相較碧波海域的表層感知封鎖，紅海的直指神魂，迷惑思緒、錯亂意念、顛倒虛實，哪怕是真仙高階修士踏入其中，都極易陷入幻境迷失，道心失守，兇險程度遠超前者。
知曉其中利害，石昊自然不敢大意。
他當即再度連通諸天商城，專門針對赤紅海域的道心惑亂特性，向羅華緊急下單，購置了十台水下探測器。
時光流轉，歲月悄逝，轉眼便是整整一年。
沉寂了一載的赤色大陸，再度迎來了年度異變的節點。
石昊與打神石並早早在此地靜待銀月重臨。
相較於去年毫無防備的倉促探查，今年的他早已做好萬全準備，為的就是第一時間捕捉到細微變化。
天穹之上的銀月幻景尚未完全凝聚成型，可下方兩片一碧一紅的詭異海域，已然滋生出劇烈異動。
藏於深海的暗流瘋狂涌動，明暗交替，能量波動穿透厚重海水，層層上揚。
遍布兩片海域的水下探測器瞬間捕捉到這波前置異動，智能程序即刻判定異常，自主提速下潛，衝破紊亂的海流水霧，全速朝著異動最劇烈的深海核心區域探查而去。
石昊無暇分心顧及海底動向，專心沉潛在尚未完全穩固的銀月幻景核心，神念鋪展四方，試圖從這逐年現世的虛假幻景里，摳出一絲線索。
良久，默默觀測摸索的打神石終於停下浮動的身形。
它穩穩定格在幻月最核心的天穹點位，正對著下方一碧一紅兩片對峙的詭異海域，小心翼翼左右挪移石身，不斷校準角度、對照上下空域的對應軌跡。
幾番比對之下，一處被徹底隱藏的關鍵華點，終於被它精準揪出。
石身驟然一顫，打神石連忙高聲呼喊：「大哥，你快過來看！我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聽聞呼喊，石昊瞬間收束周身神念，一步跨至打神石身旁，順著它鎖定的垂直中軸線俯瞰而下。
下一瞬，一幕極致詭異、完美對應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下方碧波澄澈的銀色海域海底，一方通體瑩白的海底銀月。
而另一側赤紅翻湧的血色海域深處，一輪妖異熾烈的海底紅月。
一銀一紅，一天一地，一穹一淵。
天穹凝銀月，深海藏雙月。
銀月、紅月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