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九宮(先來一發)


  異獸們挨得很近,打一頭,等於扯一整群。

  金峰收了氣息,貼著渦壁繞到群的後側。

  把圖抖開。

  萬星先從圖心裡潑出來,星星點點,落滿整片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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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光。

  是陣基。

  陣基一落,九顆新星跟著下。

  九顆新星各入一宮。

  紫垣居正中,壓的是核。

  鎮岳鎮正北,焚野鎮正南,斷絡鎮正東,斂光鎮正西。

  困門鎮東北,引芒鎮東南,滯時鎮西南,護骨鎮西北。

  九宮一格一格鋪開,中間那一格是核,外面八格是牆。

  陣成九宮。

  每一格有一道門。

  八門裡,只有一道是生門。

  生門在哪一格,金峰說了算。

  生門還會轉。

  宮位一轉,敵人記下的那條路就廢了。

  九宮一定,陣界立起來。

  那一道界從渦壁上憑空長出來,把整片渦道整個吞了進去。

  陣里的天地,自成一方。

  那一群異獸,一頭都沒跑出去。

  環境變幻,異獸們第一時間發現異常。

  它們是瘋是顛不是傻。

  十幾道影子朝八個方向散。

  可在陣里,方向是金峰給的。

  九門由九星定,東西南北全是虛的。

  一頭往東跑出一里,抬頭一看,還是剛才那片陣地。

  繞了半圈,繞回自己站過的地方。

  它們跑不出去。

  四面都是界的邊,腳下到處是陣地,往哪走都一樣。

  它們找不見他。

  也找不見這陣的核。

  可它們殘缺的神魂里還留著沒死透的直覺。

  直覺只告訴它們一件事:這裡有壓制,壓制有根由。

  它們不找。

  它們砸。

  三頭合道初期的先動。

  一頭撞西邊的陣壁,一頭砸腳下的陣地,一頭繞著圈亂撞。

  十幾頭臨道的跟著一起砸。

  每砸一下,陣就抖一下。

  陣抖的時候,金峰感覺得到。

  陣跟他的神念連著,哪一處松,哪一處薄,他清清楚楚。

  他也清楚,撐不住。

  他只是臨道。

  這圖是高級道器,威能全開,不是他現在的境界供得起的。

  他能驅動的,最多五成。

  擋三頭合道的猛砸,勉強。

  三頭合道的猛砸,再加一個合道巔峰,不夠。

  所以他不能死守一個中宮。

  中宮要動。

  九宮一轉,八門跟著轉。

  它們砸的地方,就白砸了。

  他頭一次轉宮。

  把鎮岳那一格轉到它們砸得最狠的西面。

  西邊那頭正好撞上來,撞在剛變厚的宮壁上,斷紋自己崩了半截,半條腿碎在宮裡。

  第二次轉宮。

  把焚野那一格轉到它們擠得最密的一面。

  灰霧被點著,縫著它們身子的因果絲一根根焦起來,絲頭卷了,縫口自己裂開。

  十幾頭臨道的擠在一格里,被燒得往後退,退到宮門又出不去,退成了粉。

  可轉宮不是沒有代價。

  宮一轉,中宮要換位。

  換位的那一瞬,中宮會露一線。

  第三次轉宮,那一線正好落在他側後。

  那頭合道初期就是從轉宮的那道縫裡擠進來的。

  不是鑽門。

  是硬擠。

  像人拿肩膀撞開一層水膜,慢,可擠得進來。

  它擠進來的時候,離他只有三尺。

  它沒有撲他。

  它一口咬在他左肩。

  不是咬。

  是撕。

  牙齒上纏著因果絲,一撕,皮肉連著道痕一起往外抽。

  金峰左肩的鱗甲被整片撕開,血肉見骨。

  金紅色的血潑在陣基上,被星點一卷就沒了。

  他反手一爪,五根指爪扣進那東西頸骨,一擰。

  頸骨斷了。

  那東西軟下去,被他甩出三丈,還在半空,就被陣力碾成了灰。

  他的左手也抬不起來了。

  痛到極處,他頸後的鱗甲一片一片翻起來。

  就這一耽誤,三頭合道初期湊到了一處。

  它們看不見陣心,可它們摸出了哪一塊最硬。

  最硬的那一塊,是困門星鎮著的東北宮。

  三頭一起砸。

  第一下,星面發白。

  第二下,東北宮的宮壁塌了半邊,星面里有聲音,像瓷器在裂。

  金峰把神念撲過去。

  晚了。

  第三下,困門星碎了。

  不是裂。

  是碎。

  "沙"的一聲,星從裡面裂開,裂成一把星屑,灑在陣基上。

  灑出去的星屑,再也收不回來。

  九宮缺了一格。

  陣力掉了三成。

  反噬順著陣線倒回陣心,金峰胸口一甜,一口血沒壓住,噴在陣盤上。

  金峰抬頭看了一眼圖。

  九顆星,少了一顆。

  只剩八顆。

  界開始晃。

  界上的星點一顆一顆暗下去。

  神力一轉,肩上的傷口慢慢在合。

  合得極慢。

  他能感覺到,本源上被咬的那一處,有一道痕正被往外扯。

  不是傷。

  是抽。

  抽得他胸口一悶,神力又滯了半拍。

  那頭合道巔峰就是這時候動的。

  它一直沒動。

  它等他陣張開,等他分神補眼,等他一隻手廢了。

  它才動。

  它沒有撲他。

  它認出了這陣的根不在人身上,在星上。

  缺了一格,中宮就藏不住了。

  它直撲中宮。

  爪上三條斷紋一起亮。

  這一頭不是撞人,是撞陣。

  金峰來不及收宮。

  他只能把護骨那一格橫轉到中宮前。

  沉垣星正墊在宮口上。

  爪落在星上。

  "咔"的一聲。

  星面裂了一道細紋。

  陣根一震。

  整個陣跟著縮了一下。

  裡面的天地像被人從外面捏了一把。

  反噬順著陣線倒回陣心。

  金峰跪在陣心,站不起來。

  後背那裡,肋骨斷了三根。

  嘴裡一口血,熱的,帶腥。

  他咳了一聲,抬起頭。

  那一群還在。

  三個合道初期,十來個臨道,一個合道巔峰。

  陣還在,缺了一格。

  金峰笑了。

  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淌下去。

  "我還當你們有多難。"

  他一隻手按在陣盤上。

  神念一寸一寸把陣拉直。

  剩下的八顆陣眼在圖里轉了一圈。

  萬星同時亮。

  陣界重新凝起來,凝得比剛才還厚。

  陣開始往裡壓。

  八宮往中宮合。

  不是一寸一寸地收。

  是把這一方天地本身縮小。

  先死的是臨道的。

  十幾個,被壓得陣地里沒了轉身的餘地,擠在一處,擠成粉。

  碎的時候沒有聲音。

  三個合道初期一起撞陣壁。

  撞第一次,陣壁退了半尺。

  撞第二次,陣壁沒退。

  撞第三次,庚鋒斷絡星壓到它們斷紋上,一根一根切。

  切到第七根,三頭一起塌了。

  只剩那頭合道巔峰。

  它在陣里。

  它掙。

  它掙得越狠,陣線纏得越死。

  撞東門,東門挪開;撞西門,西門讓了。

  它繞了七圈,繞回原地。

  三條斷紋被陣力一圈一圈纏住,纏到發白,纏到開裂。

  它吼。

  吼到一半,喉嚨上的絲也絞緊了。

  金峰站起來。

  他在陣里走了一步,就到了那頭東西面前。

  雙手按在陣盤上。

  萬星歸位。

  "嘎"的一聲,像繃斷了一整根弦。

  陣力從陣心貫下來,那頭合道巔峰的異獸從中裂開,灰黑的流質潑出去,還沒散開,就被陣力碾成了粉。

  陣散,萬星回圖。

  陣一散,渦道回來了。

  金峰這才覺出疼。

  他靠著渦壁坐下,慢慢數自己身上的東西。

  左肩一個洞。

  三根肋骨。

  前後不到二十息。

  他咳出一口血,抹在渦壁上。

  "值。"

  散盡的時候,渦壁上落下一件東西。

  金峰伸手接住。

  一塊灰色的晶體,拳頭大小,半透明。

  往裡頭看,能看見一片完整的天穹輪廓,在緩緩地轉。

  山,河,雲,星,一樣不缺。

  只是小得可憐。

  像把一整個世界,壓成了一把沙子那麼大。

  金峰捏著它,指尖發燙。

  世界之心。

  世界消亡之後,才凝得出的東西。

  能補世界本源。

  也能提大道感悟。

  在坊市里,這種東西拿道源都換不來。

  這一趟,圖的底摸清了。

  他感知了一下本源上的灰線,足足覆蓋了十分之一。

  戰鬥太激烈了。

  他沒再往裡飛。

  到這裡就合道扎堆,裡面說不準有融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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