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完了!王芝韻的入職夢破碎
王芝韻看著眼前向來眼高與頂的男人,現如今低聲下氣求她,多日來的鬱結在此刻瞬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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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周淮之仗著自己是農科所的副主任,向來都是高高在上,何曾用這種近乎討好的語氣跟女人說過話?
她神清氣爽地揚起下巴,雙手抱胸交代,「知道了,你的事等我穩定後再說吧!我第一天進廠估計會很忙。」
「招待所那邊今天肯定不能住了,你趁著上午去附近胡同轉轉,找個乾淨寬敞的院子租下來,等我下班拿到後勤科的介紹信和預支補貼,咱們就搬過去,我可受夠旅館裡那股發霉的味兒了。」
這趾高氣揚的態度,要是換做平時,周淮之早就甩臉子罵她嬌氣了。
可眼下他兜里比臉還乾淨,身後還有個隨時會拎棍子找上門的刀疤男,全家老小的開銷全指望著王芝韻的工資。
周淮之把心頭的屈辱硬生生咽下去,擠出溫和的笑臉,連連點頭哈腰。
「行,都聽你的,我這就去附近打聽房子的事,你安心去報到。」
打發走周淮之,王芝韻挺直腰背,挎著小皮包,踩著輕快的步子走進了紅星機械廠的大門。
只要今天順利入職,她就是國營廠的正式員工,不但能拿到每個月三十八塊錢,還有外面稀缺的工業券。
等她在廠里穩定下來,就想辦法調到業務部。
夢裡有提示她進入機械廠後,就是在業務部認識了農科所的所長,之後被他賞識,一步步往上走。
不過在此之前,她必須先把被沈霜寧拿走的手鐲拿回來。
想到此,她下意識加快腳步往裡面走。
在王芝韻的一路打聽下她終於找到了辦公樓,順著樓梯來到二樓盡頭的人事科。
然而,她剛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到,笑容一僵愣在原地。
偌大的辦公室里,原本擺放整齊的辦公桌空了大半,地上堆著好幾個用麻繩綑紮好的牛皮紙檔案袋和廢舊報紙。
整個屋子亂糟糟的,灰塵到處都是,完全就是一副正在搬遷的架勢。
王芝韻心裡突然咯噔一下,右眼皮毫無預兆地狂跳起來,連忙走向正在整理文件的女同志面前,急切的開口詢問。
「同志,請問人事科這是在幹什麼?怎麼都在收拾東西?」
桌後坐著是留著齊耳短髮,戴著厚底黑框眼鏡的年輕女同志,此時的她正低頭往木箱子裡裝印泥和帳本。
聽到聲音,短髮女同志停下動作抬起頭,眯了眯眼睛,在身上打量了一圈。
看到她那身招搖的鵝黃色布拉吉,還有臉上能刷牆的**,短髮女同志眉頭皺起,眼裡露出了幾分對資產階級做派的不屑。
她把帳本往箱子裡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灰,公事公辦地開口。
「你找誰?有什麼事?」
王芝韻被她冷淡的態度惹怒,但為了入職還是強忍著脾氣,連忙拉開皮包拉鏈,把摺疊整齊的入職審批表雙手遞了過去。
「同志你好,我是新招錄的員工王芝韻,今天特意過來辦理入職手續的,還得麻煩你幫我開一份住宿介紹信。」
「新員工入職?」短髮女同志狐疑的挑了挑眉,伸手接過那張表格。
她低頭掃了眼表格上的名字和蓋章日期,直接把表格折起來,隨手扔回桌面上。
「辦不了,你來晚了,錯過入職時間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王芝韻瞳孔瞬間放大,臉色驟變,急忙拿起桌上表格,情緒失控地質問。
「什麼叫錯過入職時間了?我不過就是家裡有點急事,晚來了兩天而已,怎麼就辦不了?」
短髮女同志最煩這種不守規矩還大呼小叫的人,冷著臉指了指表格下方的入職截止日期。
「你自己看清楚,通知書上寫的是前天下午五點前必須報到,你一直不來怪誰?而且我們早在一個月前就接到了上級合併改制的通知,昨天全廠就已經正式搬遷併入遠郊的總廠了。」
「這批新招的工人,前天報到完,昨天一早就跟著廠里的大卡車一起過去總廠分配宿舍和車間了。你倒好不但沒來就連請假都沒有,現在三分廠的公章都已經封存上交了,我拿什麼給你辦入職?」
聽到這話,王芝韻只覺得眼前恍惚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
怎麼會這樣?夢裡她明明很順利進入機械廠,還得到了領導的賞識,現實里為什麼會變得不一樣了?
完了!要是工作沒了,別說租院子過好日子,刀疤男那伙人今天就能把她的皮給扒了!
王芝韻徹底慌了,情緒激動地站起來,連忙握住短髮女同志的手腕,低聲下氣請求。
「同志,你行行好,幫我通融一下吧!我真有苦衷,前兩天家裡出了大事,實在脫不開身才耽擱了!」
「求求你了,現在全家老小五口人都指著我這份工資吃飯呢,要是辦不了入職,我們全家就只能睡大街了。」
短髮女同志被她這麼一鬧,心情更差了,用力抽回手腕,沒好氣地呵斥。
「你這人怎麼胡攪蠻纏呢?快鬆手!廠里的規矩誰敢破,誰有權力給你私下通融?」
「我不松!你今天必須給我辦!王芝韻哭喊著拽住對方的袖口不撒手,今天她無論如何都要把工作定下來。
就在兩人拉扯推搡的時,辦公室門口響起一陣腳步聲。
「吵什麼呢?真當這裡是菜市場了?」
聽到這聲呵斥,短髮女同志鬆了口氣,再次用力甩開王芝韻的手,站起身看向門口。
「許廠長,您來了。」
許盛名背著手走進屋,皺起眉頭,目光掃過亂糟糟的桌面,最後落在王芝韻那張哭花臉的上。
「小劉,這是怎麼回事?」
被稱為小劉的短髮女同志連忙指了指桌上的審批表,把剛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匯報了一遍。
「許廠長,我都跟她解釋清楚了,三分廠已經撤併,公章也封存上交了,她逾期未報到按規定就是自動放棄名額,可她非要讓我違規給她辦手續。」
聽到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竟然是廠長,王芝韻哭聲一頓,心裡有了希望。
她連忙抬手擦掉眼淚,順勢把胸前的碎花衣領往下拽了拽。
以前在鄉下的時候,只要她擺出這副可憐巴巴的姿態,那些男領導和男知青沒有一個不心軟的。
王芝韻吸了吸鼻子,故意壓低嗓音,走到許盛名面前,仰起臉小聲開口。
「許廠長,您可得替我做主呀!前兩天生了場病這才錯過了報到時間。」
她邊說邊眨巴著泛紅的眼睛,眼淚掛在睫毛上。
「您大人有大量,就破例讓我去總廠報到吧,只要能進廠,讓我幹啥活我都願意,我以後一定好好報答您的恩情。」
許盛名低頭看了眼桌上的審批表,當看清王芝韻三個字時,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原來就是這個女人逼霜寧那丫頭讓出工作。
想到此,往後退了好幾步,皺起眉頭,眼神厭惡地盯著她看。
「你就是王芝韻?」
見廠長叫出自己的名字,王芝韻還以為自己的眼淚起了作用,連連點頭。
「對,許廠長,我就是王芝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