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領導就是個鋸嘴葫蘆
沈霜寧轉過頭迎上他那雙深邃的眸子，笑著雙手搭在背帶上，掂了掂身後的竹簍。
「我去賣貨了呀！離開供銷社之後我就去國營飯店。」
她語氣輕鬆地解釋著，「我院子裡的蔬菜長勢太好，積壓太多了，不趕緊賣成錢，爛在地里太可惜了。」
聞言，謝旭珩垂眸低頭看向她後背那早已經空的竹簍。
早上在供銷社的時候，他明明把她帶出來的菜全都包了，這才多長時間，她居然又摘了一籮筐的菜賣給國營店？
看來她之前受了很多苦，離婚後才想多賺錢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想到她之前過的日子，他眼底閃過淡淡憂傷，如果自己早點發現就好了，就能帶她離開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
他輕輕滾動喉結，強壓著胸口的鬱結，深深吸了口氣，語氣淡淡誇讚。
「嗯！生意挺好。」
沈霜寧被他這句乾巴巴的話頓時堵住，笑容意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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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不能當著他的面，吹噓自己短短半天就賺了七十塊錢吧？
無奈之下，她只能幹笑著點了點頭，「還行，運氣好碰上飯店缺菜。」
話音落下，周圍再次陷入安靜，只剩下周圍沙沙的風聲。
跟在兩人身後的小陳，聽著自家領導這副沒話找話，還把聊天聊死的架勢，他都替領導尷尬到腳指扣底，邊嘆氣邊抬手捂著臉。
老天爺，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領導是個鋸嘴葫蘆呢？
跟女同志聊天，居然還端著部隊裡聽取下屬匯報工作的公事公辦架勢！
哎！看來還是得他出馬！
想到此，他加快兩步湊上前，笑嘻嘻地看向沈霜寧。
「沈同志，你還不知道吧？剛才我們回來的時候，順道把你種的菜分了一小半送到咱們軍區大院的後勤食堂去。」
「沒想到，食堂師傅看到你的菜，眼睛都看直了，拿著那個大西紅柿翻來覆去地看，直誇你是個種菜的能手。
「他們大師傅還說，希望你以後家裡要是還有多餘的新鮮蔬菜，千萬別往外賣了，直接送去咱們部隊食堂，有多少他們收多少！」
沈霜寧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部隊食堂那可是妥妥的銷貨大戶！
不僅每天的採購量極大，而且結帳有保障，簡直就是神仙合作商。
要是能搭上部隊後勤這條線，她空間裡那些泛濫成災的果蔬可就徹底不愁銷路了。
她越想越激動，視線越過旁邊的謝旭珩，滿臉期待地看向小陳，急切追問。
「真的嗎？陳同志，那你們部隊食堂平時採購需要辦什麼手續？價格又是怎麼算的呢？」
面對她連珠炮似的發問，小陳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呵呵地抬手摸了摸後腦勺，眼神瞥向謝旭珩瘋狂暗示。
「害，沈同志，我就小小警衛員，哪懂後勤採購的條條框框。這事兒你得直接問我們領導，後勤部的主任見到我們領導都得敬禮，他說句話比啥都好使！」
眼見謝旭珩沒反應，小陳只好在旁拼命擠眉弄眼，生怕自家領導沒領會他的意思。
謝旭珩臉色依舊冷硬，垂眸看向小陳那張擠成一團的五官，非但沒有領情，反而黑了臉，沒好氣地冷聲吐槽。
「眼睛抽筋了就趕緊去衛生隊找軍醫看看，別在這兒擠眉弄眼地丟人現眼。」
小陳唇角的笑容頓時一僵，被自家領導這麼毫不留情地當眾拆台，他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他無奈地嘆了嘆氣，徹底放棄掙扎，默默退後兩步當起背景板。
謝旭珩直接無視了他的臉色，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沈霜寧。
在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杏眼時，他冷硬的眉眼緩和下來，語氣放緩了幾分，耐心地給她解釋實際情況。
「小陳說得沒錯，後勤食堂的炊事班長確實很喜歡你種的菜，剛才還特意托我向你打聽貨源。」
「只不過，部隊裡的日常用量非常大，一個團加上機關大院，每天消耗的蔬菜都是按千斤算的，而且後勤採購有嚴格的定量指標，要求供貨必須穩定不斷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霜寧單薄的肩膀，實話實說。
「你現在算上供銷社、國營飯店，再加上我們家老爺子那兒，所需用量已經不小了，光靠你自家院子裡那點巴掌大的菜地，怕是沒法同時供應這麼多家。」
這番話是一針見血，直接點破了沈霜寧目前最大的困境。
哪怕她的靈泉空間裡產量再高，成熟周期再短，可在外人眼裡，她所有的菜都是從自家那個小院子裡種出來的。
偶爾背個百十來斤出去賣，還能用產量高來搪塞過去。
可要是每天都拿出上千斤的蔬菜送進部隊，那根本沒法向外界解釋來源，用不了兩天就會惹來有心人的懷疑和調查。
沈霜寧聽完後，臉上的興奮瞬間退去，默默點了點頭。
「謝大哥想得周到，我其實也正為這事發愁呢，院子地方太小，確實施展不開，所以我打算過陣子去城郊租幾畝農田，專門搞大棚蔬菜種植。」
只要在有菜地做掩護，到時候她完全可以把空間裡成熟的蔬菜，源源不斷地轉移到大棚里，正大光明地往外大批量出貨。
說到這兒，她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里染上幾分無奈。
「可惜這事兒沒那麼容易辦成，光是租地和建大棚都需要很多錢，更別提僱人了，可我手頭的積蓄根本支撐部了這些費用。」
「還有就是私人跟生產隊承包租賃農田，又需要層層審核，單是去公社和農業局辦各種繁瑣的審批手續都夠要命了。」
走在旁邊的謝旭珩靜靜的聽著她的抱怨，視線落在她那微蹙的眉心，眸光暗了暗，出聲安慰。
「沒關係，總會有辦法。」
沈霜寧覺得謝旭珩說得在理，再難的路她都走過，更何況現在日子好了，她還年輕等得起。
「嗯！謝大哥說得對，俗話說一口吃不成胖子，我慢慢來。」
說話間，三人已經拐進了一條僻靜的林蔭小道，盡頭是一座帶著獨立院落的二層紅磚小樓。
還沒走到院門口，裡面就傳來了中氣十足的笑聲。
「吳姨，那臭小子給我帶回來的神仙果子做好沒有，我還想吃涼拌西紅柿。」
聽到這熟悉的大嗓門，沈霜寧臉上的愁容散去，彎起嘴角加快了腳步。
謝旭珩上前一步，伸手幫她推開虛掩著的木柵欄門，側身讓開道路，低聲開口。
「到了，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