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哪來的泥腿子敢自稱客人
就在沈霜寧發呆之餘,院子裡的謝玲玲邊走邊偏頭跟兒媳婦說話,完全沒注意到放在門口旁邊的竹簍。
在經過竹簍時,她的小腿正好跟竹簍擦邊而過。
「哎喲!什麼東西?」
謝玲玲驚呼一聲,腳踝一崴,整個人狼狽地往前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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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站在旁邊的陳金梅眼疾手快拽住了她,這才沒摔倒在地上。
重新站穩後,謝玲玲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真絲旗袍被劃出一條淡淡的白痕,她臉色瞬變,抬起腳的踹開竹簍。
「吳媽,吳媽死到哪裡去了?」謝玲玲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對著廚房發現方向大吼額,聲音尖銳。
正在廚房裡切西紅柿的吳姨,聽到院外的動靜,嚇到連手都顧不上洗,急忙朝著院外跑去。
「大小姐?這是出了什麼事了?」
謝玲玲面紅耳赤地指著地面上的竹簍,憤怒地怒吼,「你是怎麼打掃衛生的?怎麼什麼髒東西都往院子裡放?看看這個破簍子,上面還沾著你吧,把我的旗袍都劃爛了,你這是想把謝家當成垃圾場了嗎?不想幹了就趁早捲鋪蓋走人。」
面對謝玲玲劈頭蓋臉的責罵,吳姨臉色慘白,連忙低頭賠不是。
「對不起,大小姐,這竹簍是客人帶過來的,我忙著做菜忘記規整,這就把它重新放好。」
說完,吳姨連忙過去彎腰拎起竹簍,準備把東西放在門口外。
可她剛把竹簍放下,跟在身後的陳金梅卻柳眉皺起,慢悠悠地上前,雙手抱胸,一腳把竹簍踹翻。
「這種晦氣東西幹嘛放門口,外人看到還以為我們家是收破爛的呢,傳出去阿珩哥哥在外面還怎麼做人。」
她越說越嫌棄,拿出手帕遮住口鼻,霸道地命令,「直接把這個髒東西燒了,看著就晦氣。」
吳姨看著滾到路邊的竹簍,頓時面露難色,低下頭搓著手,「金梅同志,這可使不得,這是屋裡客人的東西,人家待會離開還要背回去呢!這要是燒了,我怎麼向老爺和……」
然而,還未等她把話說完,陳金梅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在娘家的時候,爸媽把她當祖宗供著,嫁人後丈夫更是對她百依百順,何時被人這麼忤逆過。
如今連個端菜倒水的下人也敢跟她頂嘴了,看來她最近脾氣還是太好了。
陳金梅越想越氣,快步上前揚起手,對著吳姨直接一巴掌過去,「讓你燒就燒,哪來那麼多廢話。」
一巴掌落下,吳姨毫無防備直接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快速紅腫起來,就連唇角都滲出淡淡血絲。
陳金梅甩了甩打疼的手掌,還覺得不夠解氣,走近一步指著她的鼻子繼續咒罵。
「本小姐是不是給你了臉了?以為在謝家幹了幾年,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認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不過就是個伺候主子的下人,主子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再敢跟我頂嘴,信不信我立馬讓你滾蛋!」
站在旁邊的謝玲玲看著惹媳婦耍威風,非但沒有制止,反而冷哼一聲,顯然對她的做法很滿意。
吳姨捂著紅腫的臉頰,眼眶通紅,委屈地吊著眼淚,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
「這位同志,這個竹簍是我的,你有什麼資格碰我的東西?」
陳金梅見吳姨還沒行動,還想動手打人,結果巴掌還未落下,就被趕來的沈霜寧擋住。
她面色冷冽地握住準備揮下的手,毫不客氣地反駁。
原本她看在謝爺爺和謝旭珩的面上,不想跟謝家的親戚起衝突。
可這婆媳不僅想要燒了她的東西,居然還動手打人,嘴裡一口一個主子下人,簡直把舊社會地主老財的做派搬到了軍區大院裡。
「啊……好疼!小賤人,趕緊鬆手,你知道我是誰嗎?敢傷了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陳金梅痛呼出聲,拼命掙扎。
沈霜寧冷哼出聲,直接將陳金梅推開,隨後張開雙手將吳姨護在身後。
「這位同志,現在是新社會,勞動人民最光榮,哪來的什麼主子和下人?吳姨是謝爺爺請來幫忙照顧起居的革命群眾,你們憑什麼隨便動手打人?」
說完,她的視線落在門外被踢倒在地上的竹簍,眯了眯眼眸,嗓音里透著冷意。
「還有,我是謝爺爺請來的客人,你們也是回娘家走親戚的客人。同樣是客人,我的竹簍好好放在牆角。你們不看路自己撞上去,不道歉就算了,憑什麼不經我的同意,就要燒掉我的東西?」
連珠炮似的質問,條理清晰,字字句句都占著理,把謝玲玲和陳金梅堵得一愣一愣的。
陳金梅氣到揉著刺痛的手腕,惡狠狠看向突然冒出來的沈霜寧。
當她看清沈霜寧那張白皙的鵝蛋臉後,眼裡的嫉狠更濃了,可當視線再往下看後,心裡那份不忿漸漸被撫平。
不過是個在地里刨土的泥腿子,看這個小賤人穿著這麼寒酸,想必是過來給爺爺送菜的菜農。
這種人也配自稱是爺爺的客人,也不知道哪來的臉。
陳金梅理清楚她的身份後,重新恢復高高在上的氣勢,滿臉鄙夷地撇了撇嘴。
「喲,我還當是哪家千金小姐在這兒打抱不平呢,搞了半天,原來是個剛從地里爬出來的泥腿子啊!」
她故意拉長語調,故意拿捏著腔調看向婆婆調侃。
「媽,這年頭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自稱咱們謝家的客人了,要是她這種過來送菜的人都能是客人。我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哈哈哈哈哈。」
謝玲玲也在看到沈霜寧穿著後,嘖了一聲,嫌棄地用帕子捂住口鼻,往後退了半步,發出陰陽怪氣的聲音。
「可不是嘛!現在的鄉下丫頭真是不得了,心眼子比蜂窩煤還多。看咱們謝家門第高,隨便扯個由頭就想往老爺子跟前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身份,一身土腥味兒,就敢跑來大院裡攀高枝,也不怕折了自己的福氣!」
有了婆婆的接話,陳金梅心裡更得意了,氣焰囂張地往前逼近一筆,指著沈霜寧的鼻子叫囂。
「聽見沒有,鄉巴佬!趕緊拎著你那個破竹簍滾出我們謝家。就你這種土裡刨食的下三爛,給你進家門已經算抬舉你的了,還敢跟主人家頂嘴,誰給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