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兩小兒辯賊（下）
「你哪裡是劫財？分明是在要他們的命啊！」
「就連最低劣的海賊都能有捨棄生命的覺悟，而那些死到臨頭的普通人，又怎會不奮死反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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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突，就這麼產生了，有衝突，就會有傷亡。」
「路飛，就算你能克制自己，你也管不了所有人，起碼在你成為海賊王之前，你救不了所有的人！」
「好苦惱啊！！！」自從遇到卡爾，路飛就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明明他之前那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怎麼到今天不行了？
「那隻要不搶普通人就好了吧，只搶那些壞蛋的海賊好了！」
「那你猜那些海賊的財寶是從哪裡來的呢？總不會是從天上刮來的吧。」
「也是從普通人那裡搶來的。」這一次，路飛學會了搶答。
「沒錯，你搶了他們，他們活不下去了，又只能去搶普通人。像海賊這種東西，只會揮刀向更弱者啊！」
「那你呢？路飛，你為什麼要成為海賊王呢？我問的是約定之外的東西，到那個時候身為世界最強的你，也要把屠刀揮向弱小的普通人嗎？」
「小賊屠一村，大賊屠一島，海賊王則屠戮整個世界？」
「我才不會那樣做呢！」路飛晃著腦袋，「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我不會那麼做的！」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別人可不這麼想，別的海賊依舊會那麼做。」
「為什麼要在意別人的看法呢？我們明明就是我們自己啊！為什麼要按照別人的想法而活？按照別人的意思去做事情？」路飛有些不解，「就算所有的海賊都會燒殺搶掠，我也不會那麼做。因為我知道，那麼做是不對的！」
「是啊...為什麼要用世俗的眼光來評判自己呢？」卡爾喃喃自語道，「是了，倒是我魔怔了啊......」
說著，他看向火堆那面的路飛，笑著說道：
「路飛，你真的很不一樣啊！」
「我好像知道，為什麼選擇你了！」
「啊嘞？選擇我？又聽不懂了....卡爾你說話真的好奇怪啊！」
「有嗎？」
「當然啦！總覺得你不像是這裡的人呢！」
「納尼？」卡爾一愣，心臟瞬間停頓了半秒。
可還沒等他細聞，便聽到路飛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你說的那些話，我長這麼大了也都是第一次聽呢！」
「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
「大家好像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呢！就像你說的，海賊就是要殺人的，就是要搶東西的，海賊就是要去追尋財寶的，而相對應的，海軍就是要追捕海賊的。」
「這些東西，這麼多年都是這個樣子啊！」
「所以我才說，你不像是這裡的人啊，不然的話，你怎麼會說出那些話啊！」
「原來是這樣...」
卡爾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眼前這個呆頭呆腦的男孩，似乎不是一個傻子，而是...大智若愚。
當然，也有可能單純是瞎貓撞到了死耗子。
「你就當我是做夢夢到的吧。」
卡爾不想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防止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雖然他也不覺得對方能猜到，但萬一呢？
「做夢嗎？我也經常做夢誒！夢裡有吃不完的烤肉和好多好多小夥伴。」
「你就不能不提吃的嗎？」卡爾無奈轉移了一個話題，「剛剛的回答算你過關了，不過我還是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
「沒有那麼多為什麼，單純是不想而已。」卡爾搖了搖頭，「雖然你的回答出乎了我的預料，但也只是那樣而已。」
「就算我的確是有意識地把所有的事情都過度的殘酷化了，世界雖不至於壞到那種地步，但也沒你想得那麼美好啊！路飛！」
「在我看來，你就像是象牙塔里長大的孩子，世界裡只有美好的事物，就算出現了不屬於象牙塔里的東西，你也能用過往的經歷去應對，不得不說，你確實很厲害。」
「但，只是這樣，還是不夠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座島上嗎？」
沒等路飛說話，卡爾便繼續說了下去：
「因為我乘坐的船被海賊襲擊，我的親人全都因此遇害，只有我跳入了海中，雖然逃得了一條命，但也流落到了這個荒島上。」
這一次，路飛罕見的沉默了，只是默默地拿樹枝捅著火堆，靜靜地聽著。
「你知道利刃刺穿人胸膛發出的聲音嗎？」
卡爾手中的匕首直接插在了野豬的心口上。
「噗呲~~」
匕首拔出，立刻鮮血如柱。
「和這個聲音差不多。」
卡爾淡淡地說道：
「野豬還好，起碼它是死在睡夢之中，而那些人，則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伴慘死身前，感受著生命的流逝而無能為力。」
「要知道，哪怕被刀刺穿，人也不會立刻就死。」
「而在死前，他們還保留著意識，保留著思考的能力。」
「路飛，你說，在那幾秒鐘內，他們會想什麼呢？」
「那艘船上最小的孩子，還沒有你一半高呢。」
卡爾語氣輕佻，似乎是在說著什麼笑話，但兩個人卻誰也笑不出來。
「只是一刀，腦袋便被砍了下來。」
說話間，他已經處理完了大豬，然後隨手抓過一隻小豬仔，一刀扎在對方脖子上。
野豬的生命力十分頑強，哪怕是昏迷的小豬，也在疼痛的刺激下醒來，不停地發出哀嚎，慘叫把周圍幾百米的鳥兒全都驚飛，在林間久久迴蕩。
「路飛，有沒有大一點的刀？太吵了！」
卡爾笑著看向路飛。
路飛沉默著站起來，就這麼靜靜地走到卡爾面前，一拳將其打飛出去，然後在卡爾的注視下，又是一拳砸中了那不斷哀嚎的小豬仔，後者立刻沒了動靜，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被打暈了，還是打死了。
「呵呵~~這就受不了了？」
「這就是海賊啊！」
「剛剛和你說了那麼多廢話。」
「可這，就是海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