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0章 為什麼哭泣?


  就在福茲·弗考慮究竟要不要扶眼前這個一把「老骨頭」的老人家,布魯克卻突然開口了。

  「你剛剛好像有說過...」

  「你是...世界政府麾下的...CP特工對吧?」

  那冰冷的聲音仿佛是從地府幽冥的黃泉中翻湧上來,帶著徹骨的寒意,在房間中久久迴蕩。

  那種寒意,並非是傳統意義上低溫所帶來的寒冷,那樣的寒冷對福茲·弗這個古代種劍齒虎能力者來說並不算什麼,除非是像庫贊那種特別離譜的低溫,否則劍齒虎厚實的毛皮足以讓他在嚴寒中依舊保持體溫。

  眼下,顯然不是這種情況。

  僅僅是聽到那聲音,福茲·弗就像是墜入冰窖一般,從頭到腳打了個哆嗦,那寒意像是浸入了骨子裡一樣,在骨頭縫裡來回的鑽,不斷的磨...

  這一刻,肉體、靈魂、骨骼,都在同一刻感受到了難以言說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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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變得不對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福茲·弗那源自劍齒虎果實的野獸直覺,讓他意識到,現在刺激布魯克絕對不算什麼好的選擇。

  野獸總是會對一些危險擁有莫名的直覺,特工也一樣。

  更何況福茲·弗是曾經的CP第一天才,親臨一線執行過不知道多少危險的任務。

  如今布魯克的模樣,讓福茲·弗也不禁陷入回憶。

  那時候的他,年輕氣盛,被追捧為第一天才,意氣風發,不可一世,除了天龍人以外,誰都看不起,也包括自己的那些CP同僚。

  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和價值,每次有危險的任務,他都主動報名,表現的特別積極,並且執行任務時力求完美、乾淨利索,曾多次親自主導覆滅一個國家的政權。

  大海上有很多國家。

  有加盟國,也有非加盟國,甚至也有游離在二者之間的特殊存在。

  而在這其中,總歸有那麼一些,不滿足於世界政府的統治,不滿足於天上金,暗地裡琢磨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CP組織最初便是為此而創立的。

  他們是世界政府的眼睛和手,負責替那些端坐於聖地瑪麗喬亞的天龍人老爺們監察天下,必要時直接出手,將危機扼殺在搖籃里。

  神之騎士團只處理涉及天龍人的內部事務,五老星作為世界政府明面上的臉面擔當,除非事態特殊,否則幾乎不會出手,也不能出手,海軍那邊又少不了一些把正義當飯吃的愣頭青,總喜歡鬧事。

  所以,一些見不得光的事,便幾乎都是交給他們CP特工來做。

  比如...暗殺某個野心勃勃的國王,在某個非加盟國發動政變,扶持親近世界政府的皇子上台成為新的國王,亦或者,搶奪某個國家的寶物,抓取奴隸,搶掠美人...

  這些髒活累活,幾乎都是他們CP特工做的。

  而在那段並不算短暫的特工生涯中,你知道的,總歸會遇到那麼一些硬骨頭。

  比如喊著友情啊、羈絆啊之類衝上來的年輕小伙,有忠心耿耿死戰不退的大將軍,也有悲戚呼號,悲壯赴死的國王。

  當然,也有布魯克這樣,行為怪異,似病瘋魔的人。

  福茲·弗隱約記得,他上次見過的這樣的人,似乎是某個國家的護衛戰團團長?

  時間過去太久,福茲·弗有些記不清了。

  但這並不妨礙他接下來的謹言慎行,生怕刺激到了對方,又跟當初的夏洛特·玲玲一樣發起瘋來。

  「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嗯...嗯久以前了,現在我早就棄暗投明了。」

  福茲·弗斟酌著語言,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布魯克的反應。

  但遺憾的是,布魯克依舊保持原來的動作,腦袋垂的很低,仿佛是在向某個神明懺悔。

  「啪嗒~啪嗒~~」

  清晰的水滴聲混合著清幽的嗚咽,讓現場的氣氛又下降了幾度。

  福茲·弗仔細看去,才發現那水滴聲竟是來自布魯克的眼淚。

  福茲·弗:等等,你一個骷髏為什麼會流眼淚?你來的的水啊?!

  拋開骷髏流眼淚不合理這事先不談,就布魯克這冷不丁突然開始大哭起來的模樣,著實讓福茲·弗心頭一緊,想起了當年自己被類似的敵人打傷的經歷。

  強大的敵人其實並不可怕,起碼沒有瘋子可怕。

  下意識的,福茲·弗想出言安慰,或者至少試圖挽回一下,雖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觸犯了對方的禁忌。

  「那個,你...你怎麼哭了?」

  他試探性地問道,並期待對方回答他一句:沒什麼,只是眼裡進了沙子而已。

  但可惜的是,他的願望最終落了空。

  「為什麼哭?」

  聽到福茲·弗的問題,布魯克也陷入了沉思,抽噎聲都為之停頓的片刻。

  「是啊,我為什麼在哭呢?」

  他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稜角分明又冰冷刺骨,深凹的眼眶中空無一物,額頭那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歲的疤痕,正不斷刺痛著,像一根針,想要鑽進布魯克的腦子裡。

  儘管...他並沒有腦子。

  但如此清晰的痛感,還是讓他不免回憶起了一些東西。

  那是一把劍,一把洞穿了他頭顱的劍。

  那一擊,在他的額間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疤痕,也給他留下了不可治癒的腦疾。

  可是...他為什麼會哭呢?

  看著那不知從何而來,卻自空洞的眼窩中流淌而出的淚水,布魯克悲傷的不能自已。

  是因為疼嗎?

  布魯克想想了,給出了回答。

  是的!

  因為疼。

  但卻不是傷口的疼,也不是肉體的疼。

  而是...心裡的疼。

  那同樣空無一物的胸腔,此刻卻鑽心似的發疼。

  死亡剝奪了他許多感官,卻依舊大發慈悲地,給了他心痛的權利。

  就算世間一切,萬事皆休,終究為白骨一具...

  身為白骨的布魯克,也擁有悲傷的資格。

  「究竟,為什麼哭泣呢?」

  布魯克仰面痛哭,淚水如雨水,划過臉頰,把本就慘白的骨骼沖刷的更為潔白明麗,也更加...滲人可怖。

  布魯克喃喃著,不知何時,已經將他總不離身的拐杖劍拿在了手裡。

  刃出三寸,寒意四溢。

  「不對!」

  福茲·弗瞬間慌了。

  「動物真身·覺醒!」

  黑色焰雲環繞飄逸,為福茲·弗的氣質平添了幾分肆意豪放。

  但,那股獨屬於動物系覺醒的安全感,卻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隨後,在福茲·弗如臨大敵的警惕目光中,布魯克緩緩站起身,輕聲呢喃道:

  「「願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如潮湧至,領你歸鄉!」

  話音落下的瞬間,利劍出鞘。

  隨即,一道冷白色泛著藍光的月牙形斬擊頃刻綻放,瞬間席捲整個房間,如彎月臨凡,橫切而來。

  「給我...擋住啊!」

  福茲·弗毫無形象地瘋狂怒吼,雙手成爪,其上覆蓋濃郁的武裝色霸氣,前推試圖抵擋。

  可這一刀,早已經超越了某種界限。

  一刀出,萬事皆休!

  那一抹冷白的彎月,不但瞬間掃過了福茲·弗本體,甚至還斬開了他身後的房間,一路向前,將半個黃沙魔方懶腰階段,隨後又徑直沒入山體,透山而出,直上高空,輕輕於外界正在隔空對峙的燼和索隆中間划過,最後消失於月色映照之下。

  至此,一切又回歸了平淡,似乎與方才並沒有什麼本質的不同。

  唯有福茲·弗,呆立在原地,瞳孔顫抖,滿臉驚愕。

  「這...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顫抖又微弱,幾乎細不可聞。

  而先前還距離他有幾十米距離的布魯克,竟不知何時已經隨那道斬擊來到了福茲·弗身後三米的位置,並依舊保持著之前拔刀的姿勢。

  刃出三寸,仿佛...還沒有完全出鞘。

  可剛剛那道恐怖的斬擊卻真切的說明著,那一刀,早已經斬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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