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0章 我什麼都做不到


  【再一會...再堅持一會...】

  感受著體力的迅速流逝,路飛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些許不甘。

  回顧他出海之後的經歷,雖說不算是一帆風順,但在遭遇那些強大的敵人時,也總歸會迎刃而解。

  似乎對他來說,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

  直到今天。

  直到他遇到了凱多。

  一個對比他全方位強大、全方位碾壓的敵人。

  你甚至在他身上找不出任何可以用來投機取巧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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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路飛不是那種投機取巧的人。

  但在戰鬥中靈活應變,適應敵人的能力,尋找對方的弱點和能力的缺陷,一直以來也都是路飛的戰鬥風格。

  只是當他練成了霸氣,數值提升上來之後,面對一些不那麼強大的敵人,便已經可以碾壓過去了,自然也不用費心去思考什麼弱點、機制之類的事情。

  可當面對無法戰勝的敵人時。

  路飛依舊會習慣性地在絕境中尋找獲勝的希望,哪怕那十分渺茫。

  可在面對凱多時,這一招完全失效了。

  他不但沒有找到凱多的弱點,反而被對方發現了很多弱點,或者說沒有更新的補丁,以至於打了大半天,路飛一直都在凱多的引導下進步,下載了霸纏、預知未來這些最新版本的能力。

  可就算這樣,也只是勉強追上了凱多一些而已。

  倒也不是說路飛天賦不夠,也不講版本更新的不公平。

  這世界上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而最大的不公平,就是時間...或者說...年齡。

  凱多的強大建立在他的幻獸種果實之上,但更在於他那磨鍊了幾十年的戰鬥技巧和雄厚的霸氣。

  如今的路飛,也不過19歲多些,距離二十歲還有些距離。

  而這個年紀的凱多在做什麼呢?

  那時候他正在洛克斯海賊團里當實習生。

  直到一年後,21歲的他才會迎來自己人生的第一個轉折點,那場震驚世界的神之谷大戰,並在那場戰鬥中,得到了那顆幻獸種青龍果實。

  此後,洛克斯海賊團分崩離析,凱多開始獨自出海闖蕩,在新世界摸爬滾打了十幾年,這才有了自己的班底。

  但那時候的他,在新世界依舊算不上什麼。

  在洛克斯倒下後,那個時代的主角,名叫羅傑,而非洛克斯海賊團的其他人。

  只有少數強大的海賊才能跟羅傑海賊團影響下,在大海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名字。

  而凱多,顯然不在此列。

  那時候的他在羅傑面前,差不多就像是跟路飛同期的那些海賊超新星一樣。

  只剩下仰望。

  甚至於羅傑死後,他手下一個不起眼的成員,甚至連左右手都不是的人,都會成為凱多大半輩子的夢魘,一個當時都沒有轉正的實習生,都能在日後與他平起平坐,成為君臨世界的海上皇帝。

  從奴隸到海上皇帝,凱多走了幾十年。

  而這期間,光是從吃下青龍果實,到徹底入主和之國,他就走了十八年,打敗御田後,百獸海賊團背靠和之國,發展駛上快車道,又奮鬥了幾年,這才成為公認的海上皇帝。

  可路飛呢,從風車村的青年到直面四皇凱多,他也只走了兩年多而已。

  時間,真是這世界上最不公平的東西。

  當年的羅傑,或許也有同樣的想法。

  如果19歲的路飛能打敗59歲的凱多,那麼,換算一下,要多少個19歲的凱多能打敗19歲的路飛呢?

  200個夠嗎?

  畢竟,200倍努力的確是個很特殊的數字。

  估計夠嗆。

  那是否意味著路飛的天資超越了四皇凱多兩百倍還多呢?

  那麼當他59歲的時候,賞金或許也要對應膨脹,來到恐怖的一萬億貝利吧。

  同樣的道理放在索隆身上也是一樣。

  當初在阿拉巴斯坦的時候,因為阿龍的事,甚平曾與草帽團產生過一些小摩擦。

  而索隆脾氣又爆,自然不慫,面對甚平的質問,當即就打算跟對方打一架。

  關鍵時刻,米霍克出面解圍,表示甚平比索隆年紀大了二十歲,基本上是他的兩倍。

  這種戰鬥對索隆來說本就不公平,輸了說明不了什麼,想要贏,那更是艱難,幾乎要證明你的天資是對方的數倍,而不是簡單的年齡乘二,修煉進度也乘二。

  因為人在修煉變強的路上,本就不是一條線性的等差數列,而是會在某個階段實現指數級增長。

  但這都需要時間的積累。

  不可違逆。

  這也是最殘酷的事實。

  但路飛顯然想不了那麼多,也不會去想那麼多。

  在面對問題時,他很少會去尋找理由或者什麼藉口,也就是公正的去復盤、總結自己失敗的理由。

  卡爾經常這麼搞,復盤自己哪裡想差了,哪裡沒操作好,總結經驗,吸取教訓,下次爭取做的更好。

  但路飛不會這樣。

  他只會恨自己為什麼不夠強。

  或許這和兩人一文一武,分屬不同職責有關。

  卡爾作為草帽團的大腦,做的更多是場外的謀劃和布局,而這些事情環環相扣,卻又彼此獨立,就算哪裡出了錯,也不一定會直接導致整個謀劃的失敗,更多的是連鎖反應。

  情況也十分多變,比如前置條件失敗,但結果沒問題,甚至更好,或者前置條件都成功了,結果卻莫名其妙導向卡爾沒有預料到的方向。

  但路飛不一樣,他主要職責其實就是戰鬥,面對最強大的敵人。

  對他來說,一場戰鬥幾乎就只有兩個結果,要麼贏,要麼輸,沒有第三個選項。

  但卡爾的贏或許分為贏麻了,贏一半或者不虧、還可以接受等等好幾種情況。

  可能這就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另一種解釋吧。

  這就導致路飛很少會去復盤戰鬥中的某些細節,比如自己這一拳為什麼這麼打,結果沒有打出想要的結果還被人反制。

  他只會專注於結果。

  去恨自己為什麼不夠強。

  對他來說,只要自己足夠強,一切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相應的,如果自己不夠強,那麼一切的問題都是自己的問題,是自己不夠強的問題。

  在武將看來,任何的理由和藉口都是無意義的。

  這種想法固然可以讓路飛自我加壓,讓他在更大的壓力下努力修煉、變強。

  但如果處理不好,也會導致壓力過大,就算是橡膠人,也會有壓縮超過限度的時候。

  卡爾作為船上最喜歡鞭策小夥伴,給大家畫餅上壓力的人,雖然經常給路飛上壓力,但也並非是無止境的上壓力。

  他很清楚時間的力量。

  他也知道,草帽團想要實現的事,需要大家的一腔熱血,卻也更需要時間的沉澱。

  他知道路飛是主角,但也沒有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主角的身上,讓他去迅速的越級打怪,去面對無法戰勝的敵人,將所有的底牌寄希望於那個虛無縹緲的主角光環跟仰臥起坐的無敵神力。

  在鬼島之前,他給草帽團定下的行動策略,一直都是藏鋒。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是他的信條。

  他相信路飛日後可以變得十分強大,他也相信索隆終究會成為世界第一大劍豪。

  但他們需要成長的時間。

  在那之前,他們需要保持蟄伏,避免過早的遇到那些強大的敵人。

  可是再精準的謀劃也終究會出現紕漏。

  更何況卡爾從來不是神,他也不過是個半吊子出身,每次謀劃幾乎必定會出錯。

  比如清洗推進城,錯誤放出了黑鬍子這麼一個梟雄。

  後面為了弄死黑鬍子,又給他丟過去幾個天龍人的大寶貝,結果非但沒有滅了他,反而讓他的威望更上一層樓。

  本以為這傢伙能消停幾天,結果轉頭又去聖地搞事情。

  好在最後算下來,天龍人的確損失慘重,黑鬍子也沒好到哪裡去,反而是草帽團只經歷了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蛋糕島戰役,幾乎完美通關,只是死了不少前來參加訂婚宴的倒霉蛋海賊。

  只能說卡爾的謀劃出錯歸出錯,但天下大勢總歸還是向著他預想的方向磕磕絆絆地前進著。

  但當面對實打實的戰鬥時,他那一套就不那麼好用了。

  輸,或者贏。

  就算是卡爾,也頂多能找出一個半輸不贏,點到為止的第三個選項。

  但路飛顯然不會考慮這些。

  對他來說,甚至連輸的選項都不能有。

  他只能贏。

  他也必須贏!

  如果贏不了,他就會埋怨甚至開始恨自己。

  看著那石像巨人一次又一次被打碎,看著大和一次又一次砸落地面又堅強地爬起來。

  路飛在心中的怨恨幾乎攀升到極點。

  【我什麼都做不到!】

  【為什麼!為什麼我這麼弱啊!】

  【如果,我能變得更強就好了!】

  他恨這個無能的自己。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頂上戰爭的那一天。

  一樣的無力,一樣的絕望。

  只不過,那一次有卡爾幫他,有其他夥伴來救他,甚至不遠處還有他爺爺卡普。

  可這一次呢?

  卡爾就在他身邊,也已經竭盡全力,做不了更多了。

  其他夥伴也在別處參與著戰鬥,根本沒有更多精力來支援,甚至索隆、山治都已經被打得不得不下場接受治療,被繃帶纏地像個木乃伊一樣躺在病床上氣息奄奄。

  至於卡普...大概率也是來不了了。

  上次幫助他破局的一切,在這一次都失效了。

  他好像又變回了孤身一人。

  面對無法戰勝的可怕敵人。

  【如果...我能變得更強就好了】

  路飛這麼想著。

  隨後,心底又想起另一個聲音。

  【當然,如你所願。】

  【我會讓你變成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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