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5章 老爹啊...


  眼看著自己好像成為了眾矢之的,凱多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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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也沒做錯什麼啊!

  之前不也都是這麼來的嗎?

  打大和、路飛或者其他人,也都是這個路數,怎麼這回就不一樣了?

  「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說話間,又有一人飛了起來,就在庫贊的身邊。

  是一笑。

  但他的臉上再沒有了笑。

  曾幾何時,他自以為自己多年的遊歷終於該畫上一個句號。

  十年時間,千萬里路,千萬的人,他見過太多的苦難,也不止一次看到人在絕境中迸發人性的光輝,聽過無數人訴說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哪怕他們正身處最黑暗的時代。

  但路飛...他是不一樣的。

  別人都是因為自己的處境、自己的遭遇,在壓抑到極致後,開始自發的進行反抗。

  但路飛不一樣。

  他的爺爺是卡普,他的父親是革命軍的首領,他的哥哥是白鬍子海賊團的番隊隊長。

  他還認識香克斯,那個四皇的香克斯,為了救他斷過一條胳膊。

  他擁有無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背景。

  也擁有著無數人連許願都不敢奢望的光明的未來。

  但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一條沒有被規劃好的,艱難的、黑暗的路。

  自願地踏入那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試圖用微弱的光去照亮這個黑暗的時代。

  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用拳頭去戰鬥,用自己去照亮他人。

  他就像一個太陽,從誕生起就在熾熱地燃燒。

  太陽並非為了照亮他人而存在。

  但他存在本身,便已經不可避免地照亮了他人。

  所有群星開始圍繞他旋轉,生命歡呼雀躍。

  但他好像永遠停不下來

  就像太陽永恆地燃燒著,不知停歇為何物。

  一笑看不見東西,卻可以實實在在感受到那股熱流。

  這是他十年來,第一次無比堅信自己找到了正確的路,遇到了正確的人。

  或許他...真的能改變這個世界吧。

  一笑不止一次在心裡這樣想過。

  於是,脫下海軍制服的那天,是他最開心的一天。

  他又一次充滿著百分百的熱情和信心,踏上自己最後一次旅程,亦如當年他自毀雙目,第一次出航。

  當年,他堅信自己會找到改變這個時代的路。

  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熱情慢慢冷卻,信心逐漸消磨...

  直到那一天,他再次重拾出發時的自己,無比確信自己找到了正確的人。

  十年的旅途畫上句點,一笑覺得自己即將迎來一個嶄新的階段。

  像是一個正在迎接新生命到來的家庭,一個迎接新君的國度,一位迎接春天的老農...

  一切似乎都那麼的美好、輕快,讓人不受控制、發自內心地就笑了出來。

  可現在...

  太陽熄滅。

  被驅散的黑暗再次重新籠罩了這片大地。

  一切似乎與之前沒有什麼區別。

  但真的沒有什麼區別嗎?

  「我們曾短暫地抵達過未來!」

  一笑如此說道。

  「直到太陽落山。」

  但...他來過。

  現在,他走了。

  「新的鬥爭又要開始了。」

  「新的旅途,也將重新出發。」

  一位大劍豪決死的信念,讓凱多不禁汗毛倒豎。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香克斯,還有米霍克。

  劍士真是一個奇怪的人群。

  他們的強大不講道理,弱小也是一樣。

  無論是霸氣、果實亦或者體術,對他們來說似乎都是錦上添花之物。

  有也好,沒有也罷,無足輕重。

  他們只需要一把刀,甚至可以是斷刀、殘刀,亦或者不是刀。

  當他們徹底地下定決心去戰鬥時,世界上似乎沒什麼能抵抗他們的斬擊。

  在他的身上,凱多預見了自己的死亡。

  甚至比過去兩次都更加強烈。

  因為御田對他並沒有殺意,而那位伊姆,自己也沒有信心能殺死凱多。

  但這次不一樣。

  【我要殺你,而你一定會死!】

  一笑的刀如是說。

  事情愈發不對勁了起來。

  兩位前海軍大將,一位四皇老同事,外加一個自己的女兒。

  這陣容怎麼看也比不上當初蜂巢島自己被一眾海軍高層群毆的時候。

  但凱多被這四人圍在中間,卻切切實實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

  「他才是妖啊!」

  凱多指著下面早已經沒了氣息的路飛,或者說,指著的是路飛身上附著的那個白髮的怪物。

  「祂才是妖啊!」

  【我是好的!】

  凱多想要解釋。

  但這辯解卻是那樣的蒼白無力,根本沒人聽得進去。

  然而...獎池還在疊加中。

  那位幫著去打玲玲,結果出了事後同樣被遺忘,直接被迫靠著雙腿在陸地上趕路的甚平姍姍來遲。

  看著那被人群圍在中間,已經毫無生機的路飛,甚平只覺得天都塌了,視野一陣旋轉,身體便已經跪在了地上。

  「又一次...」

  他喃喃著。

  「又一次...」

  無數的悲傷、委屈、髒話、rap,在此刻濃縮為了一句話:

  「老天爺,你沒有心...」

  這已經是甚平第三次看到自己的光死在自己的面前了。

  如果算上在直播里觀看的那頂上戰爭的話,那就是第四次了。

  第一次,是魚人英雄泰格,甚平不敢去報仇,只能接下太陽海賊團的船長之位。

  第二次,是乙姬王妃,甚平找不到兇手,卻同樣連她的女兒白星公主也保不住。

  第三次,是白鬍子老爹,因為顧忌世界政府的報復,甚平甚至連前往現場都做不到,他不敢去幫白鬍子,也不能去幫海軍。

  第四次,是路飛...

  從頭到尾,最懦弱的那個,永遠都是他啊!

  不敢去為泰格報仇的是他,找不到兇手對白星的苦難視而不見的也是他。

  認了白鬍子老爹,插了一面旗幟,便自以為萬事大吉,盡心竭力的也是他。

  可魚人奴隸產業依舊火熱,拍賣行甚至就開在魚人島上面的香波地群島。

  魚人們私底下大罵白鬍子不配四皇之名,怕了那多弗朗明哥,收了錢不辦事,說那面旗子跟擺設一樣。

  但為了兒子大鬧海軍總部,怒斬天龍人的白鬍子,真是如他們所說的那樣,是一個慫包嗎?

  直到這一刻,甚平的心裡才終於有了答案。

  從頭到尾,最懦弱的那個,永遠都是他啊!

  他總是習慣了躲在別人的身後,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當手下、護衛、亦或者兒子,似乎這樣就已經可以證明自己有在努力了。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老爹...您也一定覺得我很懦弱吧!」

  眼淚砸在土裡,滾成灰色,甚平終於明白了此前老爹每次看他的那個充滿深意的眼神。

  他以為是白鬍子嫌他不夠孝順,又沒有正式入團,與大家關係不夠親近,所以他有事沒事就去船上串門,在那裡待的時間比在自己的太陽海賊團、比在魚人島、比在自己家裡的時間還要長。

  他拼命地去跟大家處好關係,有什麼髒活累活都主動搶著去干,跟大家稱兄道弟,關係親密無邊,好不暢快。

  可他依舊沒有等到白鬍子雷厲風行的一則聲明,明明對方一句話就能徹底止住奴隸產業,明明對方一句話就能讓所有的魚人不再擔驚受怕。

  明明只要一句話...

  卻忘了,他當年請求加入白鬍子海賊團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

  明明只要一面旗子...

  甚平終於明白了。

  那眼神的確是嫌棄、是責怪,更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

  你怎麼又來了?你的同族正在飽受迫害啊!

  你跟他們玩什麼?他們孤身一人、他們沒有牽絆,你不一樣,你跟他們玩什麼?

  你怎麼又來了!

  你...唉!

  你怎麼又來了啊...

  甚平想的是,投了白鬍子,給自己找個靠山,讓對方庇護魚人島,然後自己去給對方賣命,當打手也好,當兒子也罷,只要是他能做的,都在所不惜。

  但白鬍子卻不是這樣想的。

  他不是那種控制欲極強,把孩子們什麼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那種父親。

  相反,他更像是那種沉默寡言的父親,平日裡不會過多的去訴說對你的愛,甚至不會過多去干涉你的生活。

  他只會在你絕望、崩潰的時候站出來,拍拍你的肩膀,告訴你:沒事的,有老爹在。

  因為這正是白鬍子自己幻想家庭中父親的模樣。

  他想要的是一個家,一個可以在疲憊時休息的地方,一個在自己絕望時可以站出來的父親。

  就像是洛克斯那樣。

  當年的洛克斯背著大家偷偷有了孩子,但船上的人都不知道,洛克斯自己也沒有去看過幾次,依舊帶著大傢伙在海上浪,怎麼瀟灑怎麼來。

  可當危機臨近,神之谷事件一觸即發。

  洛克斯是怎麼做的?

  他毅然決然、義無反顧選擇回去,沒有寄希望於任何同伴、手下。

  因為他是一個父親。

  而父親要做的,就是在這種時候站出來,擋在孩子的面前。

  洛克斯做到了。

  哪怕他最後死了。

  那是白鬍子理想中父親的模樣。

  所以在建立自己的家庭後,白鬍子也開始扮演這種角色。

  他不會去要求孩子們一定要做到什麼樣,一定要闖出什麼成績,他只是默默地看著。

  他當然也希望孩子們可以獨立,但他對孩子們的愛卻又讓他說不出那樣的話。

  【如果那是他們希望的,那就這樣吧。】

  為孩子托底,讓孩子們有著可以自由選擇未來的底氣,不正是一位父親該做的嗎?

  而白鬍子紐蓋特也的確完美履行了這個責任。

  在他活著的時候,他的孩子們幾乎可以說是自由自在,要多快樂有多快樂,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而他們之所以可以這樣,可以縱情聲色,可以樂而忘憂,都是因為有白鬍子在。

  直到白鬍子死了,滔天巨浪襲來,那些人才恍然明白這世間的殘酷並非沒有,只是被那寬大的身軀擋下來了而已。

  而甚平跟其他人不一樣。

  就像前面說的,甚平是有家的,有牽掛和負累的。

  別人都可以盡情的玩鬧,但甚平不能。

  他以為一句話、一面旗子就可以解決問題。

  但白鬍子知道,真正能解決問題的,只有力量。

  【去鬧吧,就算天塌下來,也有老爹頂著。】

  這才是白鬍子真正的想法。

  不只是對甚平這樣,對其他的孩子也是這樣。

  在白鬍子眼裡,家庭是明顯大於一切的,所以哪怕錯的是自己的孩子,在外人面前,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站在自己孩子的這邊,在親情面前,善惡對錯都是其次。

  說簡單點就是護犢子。

  如果甚平可以勇敢一些,去闖、去鬧,去把香波地群島掀翻,去打上德雷斯羅薩,去把明哥拽出來按在地上揍。

  那麼就算事後海軍、世界政府來找麻煩,白鬍子也會毅然決然地擋在甚平的面前。

  亦如頂上戰爭一樣。

  白鬍子從來都不是慫,也不是不作為。

  真正慫和不作為的一直都是甚平。

  他總是擔心這個,害怕那個,幻想著認了老爹,白鬍子就可以主動出面替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完。

  他幻想著有一個可以幫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面面俱到,把路也都鋪好,而他只需要不動腦子按部就班往前走的那種老爹。

  可惜,白鬍子不是那樣的老爹。

  理念的偏差讓這對父子甚至沒能見上最後一面。

  當看到蒂奇出現在戰場上的時候,恐怕白鬍子也在期待看到那個藍色的身影吧?

  無論是站在哪一邊。

  如果甚平來幫白鬍子海賊團,白鬍子自然會非常高興。

  如果甚平選擇站在海軍那邊,白鬍子依然會很欣慰,畢竟看到自己那個軟弱的孩子終於第一次勇敢地做出了選擇,哪怕這個選擇是錯誤的,對老父親來說,依舊是值得開心的事,不是嗎?

  至於後果,那是父親該考慮的事,不是孩子。

  但很可惜。

  到最後,甚平都沒有出現。

  似乎這也是一種變相的選擇,但卻不是他主動的,而是被現實倒逼著做出了選擇。

  會不會白鬍子的心裡,也曾有一瞬閃過這樣的想法:兒啊,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

  人總歸要長大的。

  或早...或晚。

  當看到又一束光在自己的世界裡熄滅,那股悸動了許久的信念終於再也壓制不住。

  「老爹...對不起,兒子到現在才明白...」

  「謹慎半生,事到如今,兒子也想要莽撞一回了...」

  【咕啦啦啦,去吧,天塌下來,有老爹呢!】

  耳邊仿佛再次傳來那爽朗豪邁的笑聲。

  這是這一次,甚平聽著,似乎比之前多了許多發自內心的輕鬆和開心。

  「就算是四皇...」

  「老夫也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甚平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路飛的方向,又轉頭看向天邊,隨後周身驟然迸發出一股猛烈的氣勢。

  伴隨著狂涌激盪的水藍色閃電...

  時隔數百年。

  又一位魚人族天驕成功突破到霸王色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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